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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人走后,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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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后,林隐星呆呆地坐了许久,萦绕在心间的窒息才一点一点散去,他行尸走肉给自己做了东西吃,然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收拾到一半,敲门声又响了,沈簇在外面大声喊他的名字。
“林隐星,开门!!”
“我有事和你说!”
林隐星很想装作没听到,但外面却出现了邻居不耐烦的声音,他只能打开了门。
沈簇扶着膝盖,额头冒着一层热汗,气喘吁吁地说,“你…要小心,宋全全…她,她要报复你。”
林隐星蹙眉,“因为我不签字?”
沈簇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接下来你会非常危险,那份遗嘱已经被公布了,会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林隐星问:“很多人是那些人?”
沈簇摇摇头,“不清楚。”
按理说,遗嘱也可以不对外公布,只对本家族人公布即可,但当时立下遗嘱的时候,严弈先生亲口要求,一旦林隐星继承,则必须公布。
这一举措无疑会给林隐星带来巨大的麻烦,只要没有摆脱遗产一天,他就会面临各种灾难。
沈簇和宋全全,以及他们背后的保镖公司就是专门来保护林隐星的,直到他继承遗产为止。
但他和宋全全都万万没有想到林隐星竟然不愿意。
沈簇一脸严肃地说,“虽然我不清楚那些人具体都是谁,但是我至少发现了五伙人。”
林隐星点了下头,“…知道了。”
沈簇看他这么平静,不禁开口,“你不害怕吗?!”
林隐星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怕,他们就会放过我了吗?”
沈簇看着他扯出疲惫的笑,握紧了拳头,认真道:“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我学过跆拳道。”
“不需要,”林隐星的语气冷淡,神情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你走吧,别再靠近我。”
“你应付不来,林隐星!”沈簇说,“你压根不知道那些人为了钱会做出什么事。”
林隐星眼中没有任何波动,“那你们不也是为钱而来。”
沈簇被说的羞愧无比,猛地低下头,“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真的还是朋友。”
“那真是太恶心了。”
林隐星没有理会,用力地合上门,任由沈簇在外面疯狂砸门。
门被砸的哐哐作响,林隐星头痛欲裂,冲进浴室吐了个天翻地覆,勉强冷静下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把洗脸洗干净。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可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却陡然失了声。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同恶鬼,病态瘦弱,双目通红,眼下乌黑一片。
巨大的疲倦和痛苦一拥而上,无情地蚕食他的生机。
林隐星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他看了眼时间,只过一天,他却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那么难熬。
一条醒目的热搜突兀地从旁边的手机弹了出来。
下一秒无数条消息源源不断进入他的手机,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干净的手机屏幕被密密麻麻的红点所占据。
叮咚叮咚。
震的林隐星手臂发麻,心□□炸。
他把手机扔进了水池里,看着手机在水里一点一点坏死。
临近傍晚,林隐星收拾完东西,留下钥匙,离开了这里。
落日霞云将澄澈的天空渲染成赤红的金色,林隐星拖着行李箱,路过荔枝岛大学,路过小洋楼,路过天文台,最后他看了眼天空,踏上了海岛港口的轮渡。
他想,他还是要失约了。
这轮渡每半年去一次,每半年回一次,终点在最西端的极寒地区,那里地广人稀,树木茂密,离北壹市很远。
海浪犹如连绵的山川,令人喘不上气,当夜,林隐星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了严远凛。
严远凛在梦中疯了一样问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食言,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不爱他。
只听到一声枪响。
严远凛就死了。
死前他仍然死死抓住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说爱,说不要离开。
林隐星吓得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悬挂着水母吊灯,意识渐渐苏醒,但头还是疼的。
他下意识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瞳孔却剧烈震了下。
水……
水是热的。
林隐星想也不想就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动作太快,手忙脚乱之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顾不得疼,立刻冲向房门,使出全身力气转动门锁,门却始终紧闭,一点也打不开。
林隐星犹如大梦初醒,怔怔地跌倒在地。
不是梦。
竟然……不是梦。
那枪声,也是真的了?
意识到了什么,林隐星用力拍了拍门,对外面大喊,“开门!!快点开门!”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林隐星气狠了,胸口起伏不平,“严远凛,你给我开门!”
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林隐星喘着粗气,环顾四周,拿起玻璃水杯,狠狠砸向了桌角,碎玻璃扎进他的手心,鲜血瞬间喷涌出来,滴答滴答落在羊毛地毯上。
门轰然大开,顾仲枢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看清林隐星手中攥着的东西,他的脸色骇然大变,吓得六神无主。
“隐星少爷!”
“你先冷静!”
林隐星双目通红,感觉自己已经快被逼疯了,攥紧锐利的玻璃指向众人,“要么让我走,要么让我死。”
顾仲枢连忙上前安抚,“听我说,隐星少爷,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不是要管柱,您先冷静,把碎玻璃放下,让医生给您包扎,我们好好谈谈。”
林隐星觉得可笑,也许是太过可笑,他真的笑出了声。
“危险?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他吗?从我知道遗产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一个笑话!”
“我竟然会这么蠢,蠢到相信他,蠢到会承诺他!”
林隐星的声音夹杂着颤抖的哽咽,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往外蹦都带着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顾特助,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份遗嘱的内容?”
顾仲枢慌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林隐星无声流泪,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他可真是一位合格的商人,合格的继承人。”
顾仲枢一听这误会大了,赶紧解释,“先生对您的心天地可鉴啊,隐星少爷,他是有苦衷的。”
林隐星一点也不会信了,他再也都不会信了,“我要不起他的心。”
淡淡一句话响彻整个房间,也传入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耳中。
严远凛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露出的脖颈出缠着显眼的绷带,虚弱又固执盯着房里的人。
医生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实在不知道严远凛为什么刚醒来就硬要来昨天发生枪案的房间门口。
顾仲枢还想说什么,但注意到保镖的眼神,不由得朝门口看去。
林隐星也看了过去,看见严远凛的那一瞬,心脏猛地震了下,仿佛被陨石砸中。
他咬紧牙,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看第二眼。
但严远凛还是进来了,并且还走到了他面前,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缓缓伸出双手,温柔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拥抱并不用力,不会让人窒息,没有任何的强势压迫,伴随着熟悉的薄荷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严远凛受伤了。
是为了保护他。
林隐星恍惚间想起了他和严远凛的第一个拥抱。
温柔,又带了点薄荷的凉意。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严远凛慢慢放开他,用指腹擦去他的泪,执起他的手,摸向他的无名指,将那枚他亲自戴上去的戒指摘了下来。
“对不起,星星。”
“一切都是哥哥的错。”
“现在,你自由了。”
林隐星闭上眼,明白彻底结束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严远凛的怀抱,像风筝终于挣脱了线。
严远凛狼狈地站在原地,眼睛红的吓人,颓然低下头,“顾仲枢,带他下去做手术,把…芯片取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与不舍,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尤为艰难。
林隐星微微侧目,说了两个字。
严远凛再也没有了力气,虚弱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众人连忙奔向他。
“严先生!”
“先生!!”
“快来人!”
严远凛一直在强撑,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不,可他仍然固执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林隐星离开的背影,不舍得眨一下眼。
他的嘴唇无声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那些字太轻,太晚,谁都没有听到。
长年藏在林隐星后腰的芯片被取出来了,只花了不到半小时,手术就做完了。
严远凛当夜就坐直升飞机离开了,顾仲枢留下来善后,他找上了林隐星,“回北壹市去吧,隐星少爷。”
林隐星道:“别叫我少爷。”
“好,林隐星,”顾仲枢改了口,“先生不会再回北壹了,以后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您大可以放心。”
“对了,这是离婚协议,您请签字吧。”
林隐星拿过离婚协议,目光落在气势磅礴的那三个字上,在配偶的另一边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两个人,竟然会走到这种地步,顾仲枢轻声叹息,看了眼歪歪扭扭的三个字,退了出去。
“您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再见。”
林隐星沉默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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