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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严远凛的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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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远凛的右脸被打得偏过去,足足愣了三秒。
车内陷入死寂,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林隐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严远凛将严明灯踹下楼梯的画面,挥向严远凛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不停发抖。
他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眼神逐渐变得惊慌。
严远凛朝林隐星伸出手,林隐星吓地闭上了眼睛。
林隐星的睫毛颤个不停,他抖动的太剧烈,上下两瓣嘴唇都隐隐在发抖。
下一秒,一片温热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是严远凛的手心。
林隐星呆住了,紧接着一抹苦涩缓缓流淌进心里。
严远凛抚摸他的脸,眼神难掩苦楚,喉咙发出沉重沙哑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打你吗?”
林隐星呼吸重了几分,没有回答。
别墅有一层是专门用来给严远凛打拳的,严远凛心情就会去打拳,林隐星不知道是什么拳法,但却亲眼见过被打坏的器物。
那种惊人的破坏力,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
起初他对严远凛怀抱的是敬畏和爱戴,但那时年纪还小,后来被抛弃,又被找回来,慢慢地,就变成了恐惧不安。
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令人窒息。
他阴晴不定,令人琢磨不透,每一个眼神都夹杂高高在上的蔑视,他不在乎任何人,也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随心所欲这四个字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林隐星知道,只要严远凛想,严远凛完全可以锁住他的一生。
他和严远凛,从出生起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并不平等。
严远凛深深地望着林隐星紧闭的眼,慢慢收回了手,“我不会打你。”
林隐星睫毛一颤,缓缓抬起了眼皮,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严远凛眼中闪过一抹酸涩疼意,“你就这么怕我?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林隐星沉默了许久,“我没想对你动手,对不起。”
“避而不答?”严远凛一把扣住林隐星的手腕,“你告诉我,林隐星,你为什么要这么怕我?”
手腕被抓得很紧,林隐星皱着眉头一点一点抽了出来,严远凛一怔,怕伤害他,缓缓松开。
林隐星抬眸,神色平静地望着他,“哥哥,如果你是我,你会不怕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将你的人生倾覆的人吗?”
严远凛怔住,“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对你。”
林隐星眼眶通红,低头扯了扯嘴角,“你没有过吗?”
严远凛回想曾经自己的所作所为,脸色变得灰白起来。
林隐星嗓音很轻,像一片片细小的雾水,却狠狠地捶向严远凛的心。
“病还没治好,就关起来治。”
“做什么都有人看着,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记录下来送到你面前。”
“朋友,同学,老师,静宁高中……呵,他们都是你选好的,我常常会想,静宁高中就是一个动物园,我是里面唯一的动物,被所有人观赏。”
“还有,后腰的定位芯片,我一直都知道,每次洗澡我都不敢碰,想过拿刀取出来,可我又怕疼。”
林隐星眼眶通红,深吸一口气,压抑的情绪不再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烈的爱怨。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了,我也认命了,你救了裴思霁,我是打算和你好好过一辈子的,不是报恩,是我发现原来我还是放不下你!”
“我以为我们能够走下去,可现在看来,是我蠢,蠢到相信你会为了找我,在机场里不顾形象发疯。”
“你任由视频在网络上发酵流传,又是想做什么?为了严氏集团?”
林隐星的声音越来越轻,说话间夹杂着难忍的哽咽,却刀刀割入人心。
“严远凛,你真的爱我吗?”
严远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林隐星看向严远凛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哀伤和疲倦,疑惑与不解。
“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严远凛。”
他又问。
“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严远凛回答不了,呼吸也跟着发紧,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还是恨我吗?”
林隐星的嘴角牵了牵,却扯不出一抹笑容,任凭泪水无声无息从他的眼里流下来。
严远凛眼眶通红,“你还会爱我吗?”
林隐星轻声说,“爱你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严远凛苦笑了下,低着头,不敢看林隐星,“我的确骗了你,我不想让自己病那么快好,知道你一个人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吃药,想要留下你。”
“网络上的舆论是为了引出一个人,那个人手上有老头子的遗嘱,遗嘱内容对我不利,绝不能留。”
“我不会再派人监视你了。”
“芯片,我也会安排人取出来。”
严远凛小心翼翼执起林隐星的手,全是卑微祈求。
“我全都听你的,你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林隐星望着他,心头茫然,神情恍惚,眼前人冷漠寡情,自私自利,他的承诺还有效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
林隐星不再理会严远凛,擦掉眼泪,打开了车门,从车上走了下去。
严远凛脸色大变,惊慌失措拉开车门追了下去,“星星!”
林隐星背对着严远凛,冷声道:“别动。”
严远凛站在车门前,顿时一动也不敢动,“和我回去,星星。”
林隐星微微抬头,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热风吹起他的头发,每一丝都染上了月光。
林隐星说,“你回北壹去吧。”
严远凛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窟,整个人仿佛置身刑场上,被这一句审判死死地钉在罪孽柱上。
林隐星放弃他了,不要他了,也不会爱他了。
难道他和林隐星只能走向这种结局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接受,他绝对不接受。
严远凛慌到双手双脚都在发麻。
对,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现在就把林隐星带回去,等安德森的研究成功了,只要他和林隐星都忘记糟糕一切,他们就能重新开始,林隐星会喊他哥哥,会爱他,会永远陪着他。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严远凛眼神渐渐变了,刚踏出一步,林隐星又开口了。
林隐星说,“……等我回来。”
说完,林隐星就走了。
严远凛瞪大眼睛,愣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手掌不可置信按住因为林隐星激烈跳动的心脏。
刚刚,林隐星说什么?
他说了什么?
等我回来。
林隐星让他等自己回来。
星星没有不要他。
月色温柔如水,荔枝岛的深夜是有些凉的,林隐星站在阳台,看见停在下面的车,拿起手机给顾仲枢发了一条消息。
顾仲枢看见消息顿时愣住,而后又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给严远凛。
信息上只有一个字。
走。
严远凛看了五分钟,把手机还给顾仲枢,“回北壹。”
顾仲枢犹豫开口,“那监视隐星少爷的人?”
严远凛闭眼靠向后座,“都撤了吧。”
顾仲枢眉头紧锁,“先生,也许您应该告诉隐星少爷,他什么都不知道。”
严远凛冷声命令,“开车。”
迈巴赫如黑夜的一阵风疾驰离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直至看不见一点车影了,林隐星缓缓收回了目光,彻底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
身体没有任何力气,却还保留着意识,睁着眼睛望向被水母吊灯映射出来的影子。
裴思霁说严远凛缠上他的恶鬼。
安德森说他是严远凛的镇定剂。
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是恶鬼,严远凛也是镇定剂。
林隐星想要自由,想要梦想,想要尊严,也想要爱,有时候他会想,他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太贪心了。
可是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不会放手。
他的人生已经烂过一次了。
直到天亮,林隐星也没有睡着,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去洗了个澡,然后泡了一杯荔枝水喝。
荔枝的味道其实很甜腻,甜过头了,就像是腐烂的果子。
林隐星一口喝完,拿起毛巾擦干头发,另只手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来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林隐星,你在里面吗?”
林隐星放下毛巾,走到门口,开了门。
沈簇带着笑意站在门外,穿着白色短袖朝林隐星挥了挥手。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差点让林隐星没认出来的人。
女人穿着简单干练的西装,提着公文包,化了薄薄的淡妆,无框眼镜下的眼神泛着锐利的光芒。
林隐星拧眉,“宋全全?”
宋全全微微一笑,轻轻颔首,“林先生。”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升腾,林隐星眉头紧锁,“你真的是宋全全?”
他认识的宋全全大大咧咧,活泼热闹,完全不像眼前这个严肃冷漠的人。
宋全全淡笑一声,“如假包换。”
直觉告诉林隐星不对,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沈簇尴尬地摸了摸眼睛,“林隐星,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
林隐星沉思片刻,侧身让他们进来。
进来后,宋全全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文件。
一张一张平铺开,组成了林隐星完全不敢想的噩梦。
他呆愣在原地,隐隐猜到是什么,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
宋全全回头望向林隐星,神色淡漠,平静的可怕。
“我是海瑞律师事务所的C级律师,我叫宋全全,受严弈先生所托,帮严弈先生起草遗嘱,此遗嘱在十位公证员的见证下公正,依法依规,具备法律效力。”
“遗嘱内容如下,严弈先生自愿将名下所有的房产,股票,存款,豪车,公司,古董藏品,总计九千亿,全部由唯一继承人林隐星先生继承。”
“林隐星先生继承的条件如下,第一,自愿成为严弈先生法律意义和社会意义上的孙子,第二,自愿与一位女子结婚生子,第三,自愿留在荔枝岛,过完余生。
“只要您能做到以上三点,一切都是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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