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为你挡尽风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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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破败，灰尘在从破窗透进来的阳光里浮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空旷的空间里只有几根斑驳的水泥立柱，视线扫过去，一眼就能望到底，却偏偏看不到姐姐的身影，也看不到说话的人。
那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感，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死死缠在了身上。
“别躲躲藏藏了，我已经来了，我姐姐呢？”
我强迫自己稳住声音，不让颤抖暴露出来，目光死死盯着仓库最深处的阴影。
又是一声低笑，这次近了很多。
一个男人从柱子后面慢悠悠走了出来，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巴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金属反光在昏暗里一闪一灭，刺得人眼睛发疼。
“果然准时。”他慢悠悠地走近，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东西带来了？”
我心头一紧。他们要的东西，我根本没有。
来之前他就告诉我，先稳住对方，找到姐姐的位置，剩下的交给他。
我攥紧藏在身后的手，指尖冰凉：“我要先见到我姐姐，确认她安全，我才能把东西给你们。”
男人嗤笑一声，刀身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单调又危险的轻响：“小姑娘，在这儿，还轮不到你讲条件。”
话音刚落，仓库另一侧立刻传来脚步声，又两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三面合围。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们根本没打算好好谈，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你们耍诈。”我声音发紧，下意识就想往门口退，可退路早已被封死。
“耍诈？”疤脸男人往前一步，距离我不足两米，压迫感扑面而来，“跟我们谈条件，你还不够格。东西交出来，不然——”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向头顶上方。
我猛地抬头。
二楼的栏杆后，姐姐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凌乱，眼睛一看到我，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闷响，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
“姐！”
我心口一抽，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去，却被眼前的男人伸手拦住。
“别动。”他语气冷了下来，“再往前一步，她从楼上摔下去，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我硬生生停住脚步，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了。
绝望和恐慌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死死盯着二楼的姐姐，喉咙发紧到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重物落地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拦在我面前的男人眉头一皱，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立刻转头对另外两人喝道：“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那两人刚一转身，仓库后侧的铁皮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一道身影利落翻身跃入，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是他。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秒，他已经抄起脚边一根废弃的钢管，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
“嘭——”
一声闷响。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人惊得立刻回头掏东西，却被他反手一钢管扫中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疤脸男人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冲，显然是想上去抓姐姐当人质。
“不准动她！”
我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砸了过去。
石头正中他的后背，他脚步一顿，怒得回头瞪我。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
他已经冲了上来，手臂狠狠勒住男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放开！”男人疯狂挣扎，弹簧刀在手里乱晃。
“再动，废了你这只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平日里的平静全然消失，只剩下令人心惊的狠厉。
我趁机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二楼，姐姐还在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焦急。
“你先去救你姐，楼梯在左边！”他头也不回地对我低吼。
我不敢犹豫，立刻拔腿冲向楼梯。
脚下的铁皮楼梯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死线上。我顾不上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姐姐看到我上来，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胶带，又慌忙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姐，别怕，我来了，我们马上就走。”
我的声音都在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打结的绳子却越急越解不开。
“妹妹，你快走……他们还有很多人在过来！”姐姐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拼命推我，“别管我，你走啊！”
我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楼下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闷响，还有男人痛苦的咒骂。
我往下一看，原本被按在地上的疤脸男人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闷哼一声，松开了手，额角瞬间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滑落。
“小心！”我失声喊道。
疤脸男人趁机爬起来，红着眼，举着砖头就朝他砸去。
他微微偏头躲开，反手一拳砸在男人脸上，动作依旧利落，只是脚步晃了一下。
可楼下的动静还没结束，仓库外的车灯越来越亮，刺耳的刹车声接二连三，至少三四辆车停在了门口。
更多的人，来了。
他抬头看向我，血滴落在地上，眼神却异常清醒：
“绳子解不开就直接咬断！带她从后窗跳下去，我来拦住他们！”
疤脸男人再次扑上来，他咬牙迎了上去，钢管与硬物碰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看着他独自挡在楼下，以一人之力，为我们争取最后一点逃生的时间。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我不能让他白受这份苦。
我咬着牙，狠狠扯断姐姐手腕上的绳子，扶着她站起来：“姐，我们走！”
后窗就在不远处，外面是一片荒草，只要跳下去，就能暂时躲开。
可就在我们扶着栏杆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仓库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仓库。
密密麻麻的人影，堵死了所有出路。
我们，彻底被困死在了这里。
刺眼的车灯像两道巨刃，硬生生劈开昏暗的仓库。
我扶着姐姐，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铁窗上，退无可退。楼下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每一声闷响，都像砸在我的心上。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疤脸男人喘着粗气，从人群后走了出来，嘴角淌着血，眼神却更加疯狂。
他被三四个人围在中间，额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衬衫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即便如此，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杆不会折断的枪。只要有人上前，他便挥棍反击，硬生生守住了通往楼梯的路。
“妹妹……”姐姐抓着我的手臂，指尖冰凉，“都是我的错，不该连累你。”
“不是连累。”我用力回握住她，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说过，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慢慢围上去：
“把人交出来，再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我心脏狂跳，他们要的东西我根本没有，今天，我们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猛地一棍砸退身前的人，抬头朝我吼道：
“带她跳下去！别管我！”
话音刚落，一根铁棍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肩膀。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在地上，却依旧死死攥着手里的钢管。
“不要！”我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眼泪。
我不能丢下他，绝对不能。
疤脸男人一步步走上楼梯，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
“跳啊，从这儿跳下去，摔断腿，也比落在我手里好受。”
我扶着姐姐，缓缓闭上眼。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姐姐半分。
然而，预想中的抓捕并没有到来。
仓库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道光，刺破这片绝望的黑暗。
疤脸男人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
围在楼下的人瞬间乱了阵脚，原本凶狠的眼神里，全都染上了慌乱。
他撑着钢管，缓缓站起身，看向二楼的我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那笑容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格外耀眼。
“我说过，”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一定会，把你们安全带回去。”
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仓库的屋顶。
有人慌不择路地想从后门跑，却被早已守在外面的警察拦住。
哭喊声、咒骂声、脚步声乱作一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疤脸男人，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逃。
刚下两级楼梯，便被他一步上前，狠狠扣住手腕，反手按在楼梯扶手上。
“跑不了了。”
下一秒，大批警察冲进仓库，强光手电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冰冷的手铐，应声锁住了那些作恶的人。
我扶着姐姐，缓缓走下楼梯。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才终于感觉到，什么叫死里逃生。
他站在不远处，额角还在流血，呼吸急促，却在看到我们的瞬间，彻底松了口气。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
“你流血了……你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他抬手，动作笨拙又轻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却无比安心：
“我跑了，谁来护着你。”
警察走过来，示意我们需要去做笔录。
姐姐被带去一旁休息，我回头看向他。
他被警察简单处理着伤口，迎上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不顾自己性命，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所有风雨。
旧仓库外，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荒芜的草地上。
所有的恐惧与绝望，在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为你挡尽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