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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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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读课,他回到了教室。
两个月的停课结束,他坐到我旁边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和复习资料。
距离期末考只剩一周,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复习。
我把这段时间的笔记推到他面前,他低头慢慢翻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轻轻圈出来,小声问我。
我给他讲解,他认真记下,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起复习。
下课之后,周围的同学还在做题。
他侧过头,低声跟我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我摇了摇头:“马上要考试了,我们一起抓紧复习。”
他轻轻点头,把错题本往我这边挪了挪,继续和我一起刷题。
傍晚放学,他陪我一起回家。
到了家门口,我打开门,一进去就愣住了。
客厅被翻得乱七八糟,东西散落一地,姐姐的发圈丢在茶几上。
旁边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
我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潦草凶狠的字:
想要你姐姐平安,就离他远点,不准再惹事。
我浑身发冷,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立刻走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和那张纸条,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扶住我,声音低沉又坚定:
“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姐姐出事的。”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
刚刚回来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破了。
他扶着我站稳,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我抖落的纸条,指尖一点点将褶皱抚平。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内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客厅里的东西被翻得凌乱,抽屉全被拉开,书本、杂物散在地板上,没有打斗的痕迹,却处处透着刻意的威胁。姐姐的拖鞋还摆在玄关,水杯里剩着半杯温水,一切都说明,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我攥着他的衣袖,指尖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很轻,语气却异常冷静:“先别慌,我们先检查有没有留下别的东西,不要碰乱现场。”
他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姐姐那只熟悉的发圈上,顿了顿,又看向紧闭的卧室门。房间里同样被翻找过,却没有丢失任何财物,对方的目的从来不是钱。
他重新看向那封威胁信,一字一句看得仔细。
“他们是冲我来的,却对你姐姐下手。”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抬头看他,眼眶发热,心里又慌又乱。
原本只剩一周的平静复习时光,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姐姐下落不明,而所有的危险,都藏在这封简短的威胁信里。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带着稳定的温度。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我们一步一步来,一定能找到她。”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紧张。
我稳住神,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拨打110。
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颤,按了好几次才准确拨通号码。电话那头接线员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晰地询问着情况,我却连呼吸都放轻,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发紧。
挂了电话,屋子里只剩下沉默。
他站在我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让我不至于彻底垮掉。
几分钟后,警车停在楼下,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刺得人眼睛发疼。
两名警察很快走上楼,敲门进来,先是站在门口快速环顾了一圈凌乱的现场,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们换上鞋套,小心地走进屋内,避免破坏痕迹,随后拿出笔录本和笔,示意我坐下慢慢说。
我指着茶几上的威胁信封,还有地上散落的杂物,声音干涩地陈述:
“我刚放学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家里变成这样。我姐姐不见了,只有这个发圈和一封信留在桌上。”
警察仔细翻看信封和纸条,又低头检查桌面和地面的痕迹,眉头一直紧紧锁着。
另一名警察则拿着设备检查门窗,从大门到阳台,一处都没有放过。
检查完毕,两人对视一眼,回到客厅。
“门锁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对方应该是和平进入,要么是熟人,要么是有办法开门。”
说到监控时,警察的语气明显凝重了几分。
“我们刚刚联系了物业,也调看了后台记录。小区门口、单元楼、楼道,还有附近街道的所有监控,全部在同一时间被人为切断线路,现在能查到的画面全是黑屏,没有任何有效记录。”
“也就是说,”他轻轻抬了抬头,声音冷静却带着沉重,替我把最残忍的话说完,“没有任何监控能拍到,我姐姐是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带走的。”
警察缓缓点头,语气客观却让人绝望: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是一起针对性的绑架案。家里没有丢失任何贵重物品,基本可以排除求财。对方目标明确,手法也很熟练,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展开调查,但现阶段,确实没有任何直接线索。”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冻住。
没有哭声,没有吵闹,可这种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窒息。
我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他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有监控。
没有痕迹。
没有目击者。
没有人能证明,姐姐是怎么从这个家里消失的。
原来危险从来都不在远处,而是悄无声息地,早就钻进了我们最熟悉的生活里。
警察做完最后的记录,又在屋内拍照取证,将那封威胁信和姐姐留下的发圈一并收好作为证物。临走前,他们反复叮嘱,一旦接到陌生电话、短信或者对方提出任何要求,第一时间联系警方,千万不要独自行动。
门被轻轻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楼道感应灯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透过门缝照进来一小片。
我瘫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满地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复习,讨论着期末考和即将到来的假期,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
他蹲在我面前,轻轻握住我冰凉的手,没有说多余的安慰话,只是用指尖一点点按住我颤抖的手指。
“别害怕,他们的目的是威胁,暂时不会对你姐姐怎么样。”
我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是监控全坏了,什么线索都没有,我们连姐姐在哪里都不知道。”
“线索会有的。”他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对方刻意毁掉所有监控,还留下这封信,说明他们怕被发现,也怕我们报警。越是这样,越能证明他们有弱点。”
他起身,慢慢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书本和杂物,动作轻缓,尽量不破坏任何可能残留的细节。客厅里只剩下他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和我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短一行字,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再次降到了冰点。
我盯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心跳骤然加快。
他也侧过头,一同看向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简短,语气强硬:
别报警,明天下午三点,一个人来城郊旧仓库,不许带任何人,否则你姐姐没命。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他拿过手机,反复看了两遍,眉头微微蹙起。
“对方在刻意控制局面。”他低声说,“监控是他们剪的,短信也是他们发的,目的很明确,不让我们求助。”
我握紧手指,指尖冰凉。
一边是姐姐的安危,一边是明知危险的约定。
我没有选择,却又不敢独自前往。
他把手机放回我手心,声音平稳:
“我陪你去。”
“不用听他们的,我在暗处,不会被发现。”
我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摇头打断。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对方,你姐姐暂时安全。”
“明天按他们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一片沉寂。
没有线索,没有退路,只有一场必须赴约的危险。
我攥着手机,指尖久久没有松开。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屋子里依旧凌乱,警方留下的脚印标记清晰地印在地板上,每一处都在提醒我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没有再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我身旁。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们不让我带任何人,也不让我再联系警察。”
“我知道。”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对方很谨慎,从剪断监控到发这条信息,每一步都算好了。”
“可是我不能一个人去。”我低声说,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沉稳而坚定:“你不用一个人。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也不会让你姐姐出事。”
他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楼下的街道和小区入口,又回头检查了一遍房门与窗户的锁扣。
“今晚我留在这里陪你,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按他们说的时间过去,见机行事。”
我点了点头,没有力气再反驳。此刻,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沙发旁的空地,没有开灯,整个屋子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
一夜无眠。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黑暗里,只有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和等待黎明到来。
第二天很早就亮了。
我几乎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复想着那条短信,还有姐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比我还清醒,天刚蒙蒙亮就起身,简单检查了门窗,又站在窗边看了看楼下的动静。
“暂时没有人盯着这里。”他低声说。
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口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往下午三点靠近。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平静:
“等会儿你按他们说的,准时去旧仓库。我会提前绕到附近,找地方藏好,不会被发现。”
我抬头看他,喉咙发紧:“可是万一他们有埋伏……”
“那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他打断我,语气很轻,却很坚决,“我跟着,至少能帮你。”
我没再反驳,心里清楚,现在任何争执都是浪费时间。
时间一点点挪到下午。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还凌乱的屋子,轻声说:
“别怕,我一定会把你姐姐带回来。”
我点点头,握紧口袋里的手机。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离市区越来越远,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荒凉。
旧仓库就在眼前。
破旧的铁门半开着,周围杂草丛生,看不到一个人影,安静得诡异。
对方已经在等了。
他在离仓库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叮嘱我:
“你先进去,我马上绕到后面。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别慌,我就在。”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脚下的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走到铁门前,停住脚步。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进来吧,就等你一个人了。”
我攥紧手,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