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当仇人，你竟想泡我》雨佘

10、第四份工作：试菜

　　祝燃站在厨房里，摸着额头被沈醉弹过的地方，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想。想明白了，告诉本尊。”
　　想什么？
　　想他是不是认真的？
　　还是想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她切着菜，心思完全不在刀上。
　　“嘶——”
　　刀锋划过指尖，一道血口子。
　　祝燃看着手指上冒出来的血珠，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切。
　　疼的。
　　不是做梦。
　　所以刚才那些话，是真的。
　　沈醉说，她是第一个为他哭的人。
　　沈醉说，她一哭，他心疼。
　　沈醉说，让她自己想，想明白了告诉他。
　　祝燃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看着那堆青笋，脑子里全是沈醉的脸。

　　第二天早上，祝燃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她推开门，看见几个护卫抬着一张桌子往后花园走，桌子上摆满了碗碟，热气腾腾的。
　　“这是干什么？”她拉住一个护卫。
　　护卫笑眯眯的：“尊主吩咐的，说以后早膳午膳晚膳都在后花园吃，让姑娘一起。”
　　祝燃一愣：“为什么？”
　　护卫摇头：“不知道。尊主说，这是姑娘的新工作。”
　　新工作？
　　又是什么工作？
　　祝燃跟着护卫往后花园走。
　　远远就看见沈醉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小铜镜，正对着镜子照。
　　桌上摆满了菜，少说也有十几道。
　　祝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干什么？”她问。
　　沈醉从镜子里看她一眼，放下镜子，拿起筷子。
　　“吃饭。”他说，“你陪本尊吃。”
　　祝燃看着那一桌子菜，咽了咽口水。
　　确实挺丰盛的。
　　她拿起筷子，正要夹菜——
　　沈醉的筷子压住她的筷子。
　　祝燃抬头看他。
　　沈醉笑眯眯的：“等等。”
　　祝燃：“？”
　　沈醉收回筷子，指了指那桌菜。
　　“从今天开始。”他说，“你负责试菜。”
　　祝燃一愣：“什么？”
　　“试菜。”沈醉重复了一遍，“每一道菜，你先吃。”
　　祝燃瞪大眼睛：“凭什么？”
　　沈醉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慢悠悠地说：“你不是喜欢下毒吗？”
　　祝燃脸一热。
　　沈醉从镜子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本尊成全你。”他说，“光明正大地下。你想下多少下多少，想下哪道下哪道。”
　　祝燃：“……”
　　“以后每顿饭，你都先吃。”沈醉继续说，“吃完等一刻钟，看看死不死。不死，本尊再吃。”
　　祝燃深吸一口气。
　　“我又不是试毒太监！”
　　沈醉眨眨眼：“你不是刺客吗？刺客最懂毒。你不试谁试？”
　　祝燃想骂人。
　　但想想自己确实下了三次毒，又骂不出口。
　　沈醉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快吃。”他用筷子指了指那桌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祝燃瞪着那桌菜，没动。
　　沈醉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偶尔照照镜子。
　　过了好一会儿，祝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
　　是红烧肉。
　　她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错。
　　咽下去之后，她瞪着沈醉。
　　沈醉也开始吃。
　　一边吃一边照镜子，偶尔点评两句。
　　“这肉老了点。”
　　“这鱼还行。”
　　“这汤咸了。”
　　祝燃吃着吃着，发现不对劲。
　　沈醉吃的，都是她吃过的那几道。
　　她没动过的，他一筷子都不碰。
　　她试着夹了一筷子新的菜——清炒时蔬。
　　沈醉看着她吃下去，等了一会儿，然后也夹了一筷子。
　　祝燃心里有点复杂。
　　这人，是真的让她试毒。
　　但也是真的……信任她？
　　她要是真下了毒，他就真死了。
　　但他还是让她试。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早膳，祝燃先吃，沈醉看着。
　　午膳，祝燃先吃，沈醉看着。
　　晚膳，祝燃先吃，沈醉看着。
　　吃完等一刻钟，沈醉就盯着她看。
　　那眼神，不是看她死没死，而是在看她有没有中毒的迹象。
　　祝燃一开始很抗拒，但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反正这些菜确实好吃。
　　魔宫的厨子，手艺一流。
　　而且沈醉不挑，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渐渐地，祝燃发现，她开始期待每顿饭的时间。
　　不是因为菜好吃。
　　是因为能和沈醉一起吃饭。
　　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第六天。
　　午膳时间。
　　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热气腾腾。
　　祝燃照例先动筷子。
　　一道一道尝过去。

　　红烧肉，好吃。
　　清蒸鱼，好吃。
　　糖醋排骨，好吃。
　　蒜蓉青菜，好吃。
　　麻婆豆腐，好吃。
　　老母鸡汤，好喝。

　　然后是最后一道——青笋炒肉。
　　祝燃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后她愣住了。
　　这个味道。
　　这个熟悉的味道。
　　青笋的清香，肉的嫩滑，还有那一丝丝的甜。
　　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味道。
　　是师门的青笋炒肉。
　　是师父教她的那道菜。
　　祝燃握着筷子，呆在那里。
　　眼眶突然就红了。
　　沈醉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祝燃才回过神来。
　　她抬头看沈醉。
　　沈醉正拿着小铜镜，对着镜子照自己的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祝燃注意到，他的眼睛，从镜子边缘露出一角，正看着她。
　　“这道菜。”祝燃开口，声音有点哑，“谁做的？”
　　沈醉放下镜子，看着她。
　　“好吃吗？”他问，不答反问。
　　祝燃点头。
　　沈醉笑了。
　　“好吃就行。”他说，“管谁做的。”
　　祝燃盯着他。
　　“沈醉。”她说，“这道菜，是我师门的菜。”
　　沈醉挑眉：“是吗？”
　　“是。”祝燃说，“味道一模一样。除了我师父，没人能做出这个味道。”
　　沈醉没说话。
　　祝燃的心跳加速。
　　她想起之前抄经的时候，沈醉说她字比师父写得好看。
　　他见过师父的字。
　　他认识师父。
　　那这道菜……
　　“你怎么知道这道菜？”她问。
　　沈醉看着她，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过了几息，他开口。
　　“祝燃。”他说，“你师父……”
　　他顿了顿。
　　祝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醉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尊主！”
　　一个护卫匆匆跑来，打断了他。
　　沈醉皱眉，看向护卫。
　　护卫脸色发白：“不好了！玄冥宗来人了，说是要见您，有急事！”
　　沈醉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起来，看了祝燃一眼。
　　“你等着。”他说，“本尊去去就来。”
　　然后他跟着护卫走了。
　　祝燃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尽头。
　　又看看桌上那道青笋炒肉。
　　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沈醉怎么知道这道菜？
　　他认识师父？
　　师父的死，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刚才想说什么？
　　祝燃握紧筷子，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