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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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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进来几个黑人,供卫着中央的白皮肤少年。
少年说话声尖锐,像是鸭子在叫
方一停下脚步,门旁穿着朝服的人们纷纷拱手作揖:“圣上万安。”
身后骨节嘎吱嘎吱,“参见圣上,臣身子不适。不便行跪礼,太上皇虽已是太上皇,出口亦是皇令,顾侯的命不重要。臣以为,您当下旨赐婚,再赐死顾侯,不知圣上准否。”
“是,他的性命不重要。
陛下年幼噩梦连连,你担忧圣体常留宿宫中,何至于误入女眷宴厅,且不便行礼,莫不是被下了药,以至于神志不清。
只是不知,今日进了你嘴的东西,明日会不会进了陛下……”
“顾侯夫人慎言。”
“龙体安危不是小事。”
身后传出冷静的声音:“这样,寡母养我长大,你又出身旁都,嫁过来后你就回旁都去照顾我的母亲。”
“?”
她在书中是个炮灰,可盛怀安不一样,是反派,心狠手辣,
真的会让她回旁都去?
等等,就算他确有其行,也不成。
书中,盛怀安的母亲古板重孝道,亲儿子冬日尚且要大早上去侍奉洗漱更衣,
何况是儿媳。
别人穿越,都有系统金手指大佬来保驾护航,到了她……
“旁都潮湿,也没好大夫。且,我这性子,怕是不得……盛夫人欢喜,没得叫病更重。”
“你可爱灵动,又是县主,盛夫人怎敢不欢喜?”
“妾劝得盛夫人来京都,请太医过府。盛大人相谢,我再解其忧,他再……我又……一来二去琴瑟和鸣,方不负陛下重望。只是不知届时您还肯不肯信盛大人仍为您所用。”
少年并不接话。
她眉眼低垂:“毕竟,我曾是顾侯的嫡妻。”
“顾侯,穿,穿的不是侯爵服。”不知是谁惊讶道。
“大殷宫宴,唯三品及以上官员穿绯红官袍参加。顾侯乃侯爵,应着紫色侯爵服。”
“妾斗胆问一句,今日,顾侯可有向诸位大人敬酒。”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她一直在等,等有人发现此处,若心中无愧,为何要变换穿着。
“有。”
“是。”
“对,我本不想喝,他还劝了几句。”
“盛大人也是朝中臣子,敬别人酒,哪里会不带上他。
先帝时,此二人一同习与太学。”
女子清白,侯爷性命,哪里有帝王安危,皇权旁落重要。
“宗亲侯伯出身的在前山,臣在后山,中间隔一条河流,平日见不着。”
“可你们同朝为官,盛府距离顾府并不远。”
“自圣上登基,臣朝后演示骑马射箭之要。午膳后,教导您照前朝处贪官,与几位阁臣,侍您研□□鉴图说。
臣主刑部业,不回府,不问母,臣母今秋染病乃锦衣卫呈与御前,臣才知。臣为您所用否,不在人口,在行走间。”
身后低沉微弱声音的主人换了换气息:“先帝丧不过三年,陛下登基半年。
臣承先帝托付,社稷不安,百姓,和圣上。时是年节,为和气生财,来年好风调雨顺。顾侯夫人你自作聪明非要搞什么诛九族的祸事,那便如你所愿,劳圣上,为臣请太医。”
“去,宣太医。一并填一些烟叶。”帝王似在笑,把烟袋锅子拿出来,那烟嘴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转手递给了身旁的黑衣奴隶。
奴隶接过,退后几步转身出门。
窗外树影摇晃,盔甲摩擦声阵阵入耳。
血液嘀嗒声纷杂,
顾侯的脸从青到白,又渐渐的比墙壁还要白。
黑衣奴隶去而复返身后跟了个背药箱的白胡子老头,
老头越过她去了后面。
少倾身后传出陌生的声音:“回陛下,太上皇的话,是玉醉春。此物摄人魂魄。食子蛊者,半个时辰内是食母蛊者的傀儡,两蛊距离越远,服下时间越长效果越轻,反之愈重。若长久不剖出蛊体,会因耗空元气而不治身亡。
另,盛大人腰窝青紫,有瘀血聚集,叫蛊行走延缓,受制的时间自然也更长。”
“玉醉春,顾家借出自长屿不错。然能控制,何须相熟?
我腰间的伤,想必顾夫人比我更清楚。”
是盛怀安。
陌生的声音紧随其后:“玉醉春与量大果茶同服致死,
先帝仙去三年以内,宫中酒水限供,缺者……”
顾侯和盛怀安原来真的没有私下联系。
不然,玉醉春怎会入口,
怪不得书中后来委婉着墨自离间计后,盛怀安的身体每况愈下。
“圣上,臣子入宫,查检严格,顾侯府三代男丁不曾在朝为官,更未参与过内廷事务。倒是太上皇,曾在长屿皇族宗府住过几年。”
脚步正巧踩着话音入内,是一黑皮肤奴隶:“陛下,在寿清宫大太监屋内发现了侯爵服。”
“寿清宫毗邻三省六部,皇叔身子不好,身旁的大太监又身兼数职,势必会有疏漏。先帝陵寝清净雅致,想必皇……”
少帝那拉破风箱声似的字句里,太上皇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
难道他并不排斥去为先帝守陵吗?
这时,一个满身灰尘的士兵奔进来:“皇上。黑奴族出兵北上,现已在屠戮我国百姓,请陛下速速出兵镇压。”
“黑奴族!他们在哪儿?
少年撑着嗓子道:“盛师傅,你骑射了得,现……”
“哎呦。”胖乎乎的太监从天而降。
“奴,奴才……”太监看着太上皇哭泣:“是奴才,奴才想着陛下忙于政事,太上皇膝下无欢,一时冲动联系了顾侯爷。”
话音断断续续的,最后一个字没说完,
白胖的脸上已糊满了鲜血。
“这奴才是骠骑将军。侄儿所言甚是,安排下去,朕明日离宫。”太上皇郑重的看向她身后。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
“你……你要干什么,来……”
盛怀安走过她,好高大的一个人,头发披散。
少帝步步后退,脊背撞在了门板上。
恰是此时,扑跌进来个满身是血的太监,后面跟着一队队锁子甲的兵士急匆匆道:“大人。黑人绕道蒙国,北城墙破了。”
兵士腰间的剑被盛怀安抽了出来,垂在地上,擦出几粒火星,
“皇上,臣教过您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音未绝,一个黑奴倒地,
第二个跟上,有反抗的,未成,
不多时,黑奴睡了一地。
少帝被锁子甲兵士们团团围住。
他人算计,他察觉太晚,少帝昏聩至此,他确实不知。
皇权是父子争夺也罢,还是旁落与权臣,都好过被外敌威胁。
黑奴首领居住在大殷北边,秋日粮食产收时常指使黑奴来烧杀抢掠,
可他们从来都是从锦州入境。
少帝登基前与蒙国质子同住皇子所,同进同出也不在少数。
若不是太上皇多次抛出退路,
他的人更晚来,或不来,他便不得不领旨前去镇压,
届时刀剑竖立,大概率他看不见明年的日头是红还是黄。
收剑入鞘,跨坐桌沿,“臣的骑射再好,也不如武将,镇压事……”
贺紫时念惜:“可怜侯府老侯爷,与高祖征战又支持其得大宝,如今儿子要为太上皇没了命,没了侯爵位。日后,臣子们奔走办事时不知……”
太上皇道:“战乱起,武将……”
盛怀安跳下桌子,无奈打断:“顾侯削爵监禁,寿清宫伺候的一律充军益州,太上皇与宫妃同居东六宫。陛下年幼,用不着后宫。”
说话间,剑尖指向
贺紫时:
“你,以县主之身,嫁入盛府。”
话音冷冽,手指摩擦剑鞘。
昏黄的光线下,那人身上的杀气比五官更清冽。
“我受封县主,当居县主府。于县主府成婚。”
乌发翻飞,盛怀安转头看太上皇。
不论何时,人都要往上爬的,朝中想要趁战火纷飞立攻的武将不在少数,
大战在即,朝中不宜更乱,
只要皇族宗亲还向着太上皇,宗室礼范上,盛怀安就不得不顾及。
骠骑将军血未凉,此刻赶尽杀绝,人心不服。
太上皇沉默良久,似在考虑:
“襄山县主府空了许久,不好久居。县主府,侯府半数财产是你嫁往盛府的嫁妆。朕算着年前还有个吉日,正好办礼。
瓷片被咯了一下,似碰到了骨头。
“朕那儿有上好的参,取来速速给顾侯用上。”
人参,吊气的佳品。
天子仁慈,施救于人。
封建社会,皇权即阎王,阎王要救的人,她杀了便是公然与其作对,“我婚后居县主府。”
盛怀安站在门槛上,侧着身子,隔空指来,“好。你好的很。”
袖子一甩,人影攒动,袍角翻飞间,她松了手。
盛怀安为什么还要娶她?
不过,还好,婚后不用住在一起。
……
“陛下,准备好了。城外京畿大营守备械处斗胆问您,何时动手,以何为号。”
“烟花爆竹声响的婚礼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