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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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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只有衣冠不整的顾侯夫人,赤裸半身的盛大人。
狂风跃窗过堂,门被卷的摇摇欲坠,“哐啷”一声撞进门框,抖落出些许腥膻味儿。
门轴旁顾侯爷得意的笑着离开了……
“咕噜。”吞咽一口唾沫,
失重无力的感觉停了。
女子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指缝间眸中瞳孔呆滞,木然,没有一丝情绪。
溺水时,恍惚间看到片片的蓝,口鼻里不断涌入的泥沙,
可现在整个身子像那拔河时被拨的绳子,头和身子都被拽着,随时从中断裂。
女子双手背后,擦着地板,指头挪开,屁股跟上,直至挺进角落,才乘着门缝里铺来的光线看到不远处颜色更深,中间上下浮动的东西,
那东西轮廓粗大,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
细看几分,尽隐隐生出骇意。
“咿呀。”门被推开了,微黄阴冷的月光照亮了左半部分。
一个瘦瘦高高穿着黄色龙袍的人走进来,“朕竟不知盛大人如此潇洒。腊月二十四,朝中还未封笔,正好给你和……这位姑娘赐婚。”
“顾侯夫人?你怎么也在宫里。他……作孽啊,作孽。”
“盛怀安,你吃人不吐骨头,祸害好人家的姑娘,要人家往后怎么在夫家过日子。”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可都是旁都人。”
“噗呲。”角落里的女子喷出一口黑血,掀起眼皮,抬手束起披散的头发,
动作伶俐的叫人觉得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英气,渐渐入耳的说话声更是字字珠玑,“我朝赐婚需问名,纳吉,陛下并未有此举,恕臣妾不敢领旨。
地处内庭,倘若真有苟和,陛下不罚反赏,是在说此举当推行效仿?”
窗户旁男子轻启薄唇道:“见过太上皇,太上皇万福。”
“盛怀安!你现在出来见礼。莫不是强了人家姑娘,还妄图糊弄陛下。”
“哎!指不定盛大人也糊涂着呢。朝堂新贵怎么不比个病秧子强?”
“再是病秧子也是高祖清封,荫传的侯爵府邸,门楣清白。”
女子冷笑着继续道:“盛大人历仕三朝怎会不知宫规深严。还请陛下问过始末再行主张,免得叫人说皇家行事竟同街头混混般粗鄙。”
“踏,踏,踏。”面带阴柔的男人,高一下,低一下的迈过门槛,匆忙向太上皇拱手后,直奔角落,抓起女子边往外扯边道,“贺氏,你口口声声门楣清白,做的却是不知羞耻的事。谁看不出,陛下赐婚是有心为你和盛怀安这对儿狗男女遮掩。现在,跟我回去跪在祠堂反省。”
喷洒的吐沫,冰冷的手掌,一瘸一拐的腿脚,速度却是有违常理的快,拽的贺紫时左右脚打架,双手不间断的交换抓扶桌子。
“啪。”
“你……你竟敢打我?”
“你,你怎么敢让我跪你家祠堂,从你家出嫁,不是该休了我或是把我浸猪笼吗?”
“你是我顾侯明媒正娶的嫡妻。”
“你……知……”
分辨不出字眼,只听得挣扎声,跌跌撞撞声,
“刺啦”“刺啦”衣料棉絮不断飞舞。
终于,贺紫时被拎起来摘种在某处。
“盛大人,一屋子人都看着呢,要点脸面。”
肩膀疼的很,右后方月光微薄,男人黑发遮住了容貌,她却不觉得失礼,反心生感激,可话还没出口,又被往外拽去。
桌子很长,脑袋碰了桌沿好多次,手才抓住桌腿,推开男人站起来。
“嘭。”碎屑四溅,所有人低头发愣,
她却早有准备的将一直往外拉扯她的顾侯抓回来,瓷片抵上其喉咙:“请陛下主张清查事由。”
“那是你丈夫。”
轻飘飘的一句话,
每一双眼睛里也都是漠视。
对啊,顾侯夫人,端庄贤淑,只会日日住在佛堂为夫祈福,
哪里做的出杀人的事情。
可她已然换了她,
书里的她长的极美,
她的丈夫向太上皇献计,
以她来魅惑盛怀安,若叫君王不早朝,他们掌全权柄最好,
不能,就做离间,让幼帝和盛怀安互生怀疑,
计策不错,她确实嫁了进去,只是盛怀安如传闻般不会怜香惜玉,
干脆利落的在新婚夜一箭结束了她的性命。
“我……你在朝中如何为官我是不该问的。
陛下虽年幼,你入宫问安也当请见,事事策策更不该只禀报太上……”
“知道不该问还问?给我回府去,简直是不知廉耻。”
“盛怀安为当今师,辅政时对太上皇一党的臣子能杀则杀,能贬则贬,我……我嫁进去怎么活。”
“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你和盛怀安怎么会没有感情,我给你多带些嫁妆。”
鲜血粘满了手指,滑滑腻腻的,听上去似是狗屁倒灶的事,实际上……
顾侯府,回不得。
盛府,更去不得。
“侯爷,自入侯府,我以你为天,从不出门,只今日你……”
“你是本侯的嫡妻,本侯带你入宫有何不对?京都与旁都不同,怕你不适,叫侧夫人帮你交涉外头,还成了本侯的错了?”
瓷片下的喉咙只想着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即便只初一十五,你才去坐一坐,和我说说当下的新鲜事儿,我也以为我们有感情,哪知你,你竟……”
“你惦记我侯府正妻的身份?也罢,宗室里有几个绝嗣的,我向太上皇请旨特封你为县主,好正正当当的嫁进盛府去。”
刀都架上脖子了,口舌还如此之厉害,真是佩服,不知当初对太上皇献策时是不是也如此般。
“皇叔深夜未归,朕很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