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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跑腿的 直到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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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飞机,尚可脑子还是懵的,他实在搞不懂,怎么会跟着景枭和陈清雅一起出来。
尤其两个人,一点不避讳他,牵手,拥抱,说悄悄话,陈清雅时不时还发出隐秘的笑声。
景枭笑没笑不知道,脑子一团浆糊,也实在分不出多余精力在听力上,当然更不敢看。
旁边两个人,好像独立在一个保护罩里,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和氛围。
看着外面棉花糖一样的云,尚可想,如果这是“阳光梅力号”就好了,大家一起上天,谁也别想安然无恙。
一边发狠,一边很克制的隐忍,牙齿都快咬碎了。
脑子里一团糟,乱哄哄的,扰的人脑袋疼,好像身处干燥荒芜的戈壁,已经被磋磨的神经麻痹,只是行尸走肉般迈着脚,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尚可大部分时间还是很理性的,不然,也不会在学业和工作中,小有所成,但这个时候,混乱的大脑,竟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来,仔细一品,好像还有点道理。
上辈子,他肯定做过,夺人妻等暗通曲款又丧尽天良的事情,这辈子才会这么求而不得,还像被缠上一样,在一个人身上鬼打墙。
无声自嘲一笑。
看看给人家留下多大阴影,亲耳听到再无可能,才放心进入下一段关系。
还带着自己,恨不得扒开眼睛告诉他,谢谢你的不纠缠,没有你的捣乱,看看我有幸福。
一路上,就这么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六个小时以后,三个人抵达一个国外小镇。
行李让接机放进宾馆,陈清雅要直接去附近的集市。
集市里很热闹,小店干净整洁,很有地方特色,店员很热情,操着各种方言的英语。
两人走在前面,陈清雅挽着景枭的胳膊,尚可自觉跟在后面。
人非常多,摩肩接踵,各种面孔、肤色、年龄,不过,大多都是成双成对,即使像尚可这样看起来一个人的,也面带微笑,手持相机为情侣拍照,少有他这样郁郁寡欢的人。
格格不入,挺多余。
稍微一晃神,前面两个人就不见了。
突然被一群陌生人包围,还被海潮般的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尚可是有点害怕的。
侧着肩膀躲过来来往往的人,扭着脖子快速寻找熟悉的背影,无数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几秒钟之内,阅尽暧昧,惊喜,开心,幸福。
随处可见的爱情,遍地开花的美好,都与他无关。
周围陌生的一切,像按了加速键一样,快速从身边流过,唯独没有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站在潮水般的人流中,一个想法快速闪过脑海。
也许,再也见不到景枭了。
缘起,缘浅,缘灭。
突然,尚可发了疯一样逆着人群往回走,只要看到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掰过来肩膀看一眼,不是想找的人,又失魂落魄的道歉,继续寻找下一个。
不是,不是,不是,还不是……
一个趔趄,尚可摔倒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失神的抬起头来。
小镇的起点!
稀稀拉拉的人流,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和当初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惊慌,失措,痛苦铺天盖地压过来。
眼前蒙上一层雾,抹一把眼睛,努力看清一分一毫,却还是熟悉的地方。
一颗心,彻底落地,尚可盘住腿坐下,颓丧的耷拉着脑袋。
终究黄粱一梦。
“你乱跑什么?”一道声音从天而降。
尚可猛然抬头。
男人背着光站着,看不清脸,但熟悉的轮廓,早已融入血液,就在看到的第一眼,尚可就无比确信,就是他。
陈清雅瞪大眼睛,“你哭什么?”
尚可如梦初醒,慌忙擦掉眼泪站起来,“摔,摔了一跤,有点疼。”
“你是小孩儿啊?摔一跤还哭鼻子。”
尚可低下头不说话,视线里,两双鞋紧紧挨着,沉寂的心重新跳动,失而复得,原来是劫后余生。
“好了,走吧,跟紧点”,陈清雅又转头对景枭说:“快回去吧,我怕那个手链没了。”
“嗯”。
尚可赶紧跟上,三人往前走了一段,进了一家饰品店,就在尚可发现人不在的地方。
人很多,不亚于街道上的人流,怪不得刚刚没有看到。
里面都是各种首饰,纯手工,独一无二,可以定制。
“我想要一条手链,里面刻上JX”,陈清雅对店家说。
店家笑眯眯的应允,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继续给出意见,“还可以设计独特的卡扣,只有您的男朋友可以打开哦。”
陈清雅明显很心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景枭。
景枭垂眸,“你要不觉得麻烦就好”。
一条手链直接被递给店家,“弄吧”。
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尚可别过脸,正好看到角落里的一行字。
没找到,错过了,都没关系,也许,是另一种幸运,相信命运,好好爱自己。
一行眼泪歘流了下来。
一边擦,一边忍不住笑,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我很坚强,咬着牙走了很远的路,可是也很脆弱,一句话,就能泪流满面。
真他妈矫情啊。
抬起头眨眨眼睛,双手叉腰,扭了一圈。
再回头时,眼前的一对璧人正看着他。
咧嘴一笑,不动声色放下手,挠挠头,“刚好像摔到腰了”。
“这样啊”,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盒子。
“这么快就做好了?”尚可看着陈清雅。
“过几天再来取,先随便买一个”。
“哦”。
“手里又递过来一个”,尚可有点懵。
纤细白嫩的指头对着门一指,“去拿个袋”,说完,转身继续搜寻物件。
身体好像僵住,很慢的眨眨眼睛,手上两个小盒子,重的拿不住。
拿行李的时候不是接的很顺手嘛,同样是跑腿的,怎么拿个小东西反而还矫情上了。
就是个跑腿的啊。
有时候,尚可其实挺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取上袋子,走在陈清雅前面,替她拎东西的同时,也为她拓出一条路来。
离开这家店,陈清雅又买了很多东西,几乎看见什么都要买,景枭也很大方,要什么给什么,兜里的纸币也很充足,看来早就换好,为这一天做准备。
一对俊男美女,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尚可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
足足逛了两个小时,陈清雅才觉出疲惫,拉着景枭到附近的咖啡厅坐,尚可紧跟上去。
落坐时,陈清雅才惊呼一声,“呀,我买了这么多?”看一眼景枭,捂着嘴巴笑。
烈日暴晒,尚可喘着粗气将东西放好,汗水一股接一股流下,尤其额头上,碎发都浸湿成一缕一缕的。
咸咸的汗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打湿睫毛,落进眼睛里,浸的眼睛疼,使劲眨眼也不管用。
细皮嫩肉的手,早已被勒红,突然放下重物,火辣辣的疼后知后觉翻涌上来,倒是也还能忍。
刚想屈腿坐下,不小心碰到袋子里的东西,一个盒子掉了出来。
钻到桌子底下匆忙捡起来,一低头才看见,黑色 t 恤中间湿了一大片,后背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白色帆布鞋上摞着好几个黑色脚印。
啪嗒一声,鼻尖的汗落在帆布鞋上,立马晕开。
挺狼狈的。
陈清雅摘下宽沿防晒帽,取下墨镜,讶异一声,“小尚,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额,我,我就是易出汗体质”,顾不得其他,用手背抹了一把。
不知道在哪里擦破了皮,被汗水一蘸,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
手背身后悄悄擦了擦,一声没吭。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纸,视线顺着递来人的胳膊看去,景枭轻轻抬了抬下巴,意思赶紧擦擦。
刚刚那么疼,那么热,也没觉出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全数喷发,剧烈的情绪,好像一座活火山终于苏醒,将一个站在山脚下,微不足道的人,像覆盖一粒灰尘一般,轻松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