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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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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竹园位于湖州郊区地带,这块地皮是陈、殷、钱三家共同开发建造的富人别墅区,三家因申城的一块地皮争了两辈子,到上一辈时已经顺势而为结成了一家人。
既然因地结缘,那也该因地和善。
陈家出力,殷家出权,钱家出资,共同揽下了湖州郊区这块地,想作为三家结交、以后世代友好的象征。
三家联合,无人匹敌,仅半年内就顺利拿下这个项目,偏偏中途出了点意外。
殷其雷的表兄谢椿突然疯了。
这事说来也荒唐,殷其雷的奶奶执念于儿女双全,生有四子后定要有个女儿才觉得圆满,所幸后来得偿所愿生下了一个不带把的,取名叫殷金溪。
殷金溪是殷家千求万求盼来的,因此受尽偏爱,从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一生顺遂,无灾无难,嫁得良人,命格可以说是“出生寿辰满师,成亲生子满月,发财开张,将来寿终正寝”全都能圆满。
许是遗传了母亲的执念,殷金溪也想儿女双全,可惜一连生了三子都是儿子,前两个儿子听话孝顺,人生轨迹都遵循家族安排徐徐有序,偏偏这第三个小儿子谢椿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球、小坏胚,闯下的祸事不计其数。
但在谢、殷两家看来,闯祸是好事,他们最担忧的还是谢椿身上邪门的东西。
谢椿灵性高,从小便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虚无东西,于是殷、谢两家疯狂往寺庙、道教砸钱,烧香拜佛求道希望能保得谢椿一生平安。
许是钞能力起了作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殷其雷都没再听说过这个表兄弟的离谱事,再有消息时,是听家里谈论他正痛改前非,顺从家里安排联姻。
这是个好消息。
隔不久又传来个坏消息,谢椿半夜飙车去把联姻对象拐跑了,消失大半年。
后面俩人又回来了,订婚,下聘,准备举办婚礼。
谁知女方突然自杀了,表兄谢椿疯魔了一段时间,再后来直接天塌了——谢椿留下一张纸条,在未婚妻自杀的地方跟着割腕自杀了。
这事直接在上层世家掀起巨浪,姑姑殷金溪哭厥过去,奶奶看最心爱的女儿遭罪,一把年纪了也跟着伤心悲痛,进了重症室。
彼时陈落灼的姑母陈瑾沅还未改随母姓,她也是家里唯一独女,但不如殷金溪般从小受宠无限,婚后只育有一独子,听闻这件事后莫名魔怔去求签,连着三个都是下下下签。
陈瑾沅慌了神,唯怕自家也遭劫,连夜请大师解难。
大师指出云栖竹园这块地过于玄乎,里面藏有东西,三家联手共建触犯到了它。
陈家干军火起家,起初信奉一些神佛道术,到后面家族体支庞大分散,自然有一些人不信,觉得是邪门歪道,争执之中,陈瑾沅一气之下直接改随母姓——苏,并搬离原家。
牵一发而动全身,事愈演愈烈没压住传了出去,云栖竹园还没建成就直接亏出上百亿。
钱没了可以再挣,颜面决不能丢。
陈落灼的姑父,也就是苏瑾沅的丈夫韦彦双家道中落,又患有严重后天心脏病,整个家全靠苏瑾沅一人撑着。
心脏匹配困难,且费用高昂,万般无奈下苏瑾沅不得不屈服于家族安排,搬迁到云栖竹园永久居住,以此向外界自证挽回三家颜面。
姑姑与家族里起了嫌隙,自然也不太待见陈落灼这个侄子。但对钱凑与殷其雷不一样,当初韦彦双的那颗心脏就是钱、殷两家花大功夫帮找到的,加上钱凑那张嘴甜,殷其雷会来事,因此陈瑾沅对钱凑和殷其雷比对陈落灼还亲。
临时出行,钱凑在路上跟苏瑾沅发消息提前打招呼,不巧的是夫妇二人外出,过两天才回。
陈落灼原本只打算来走个过场,并没有滞留的想法,但钱凑到这后无拘无束比在自家还潇洒快活,来了就没打算走。
殷其雷没表态,但陈落灼觉着他在等人。
三人在云栖竹园都有房子,只是平时少住,钱凑在申城经常组局玩,到了湖州也不消停,硬拉着殷其雷和陈落灼跟自己住一起,在别墅补过一觉,手机一掏就招呼人过来。
陈落灼玩性不大,纯属喜欢观赏众人狂欢醉酒后的丑态,他坐沙发里抽着烟,不反对,目光转向频繁看手机的殷其雷,抓着机会就消遣他。
“再怎么看也不会空降在你面前。”他点开与夏莱的聊天记录,声音拉长,“我看看~哦...转乘,今晚才到湖州。”
只说了个大概,没透露具体时间和车次,故意吊着人胃口。
殷其雷盯着他,伸手要手机。
陈落灼不给,“上次才提醒过你,你不听。现在右脸上巴掌印都还没消,这是想把另一边脸也递上挨一记?”
“你的东西不要了?”
陈落灼好笑道,“我有什么东西...”
话在看到殷其雷手机微信界面上的聊天图片后戛然而止。
小奈狸发了刻着陈落灼名字的手绳图片过来,附带一句话:手绳我原封不动亲自原路归还,打扰,谢谢,再见。
暗示我不用你帮忙,你也不要去找夏莱以此从中获得其他东西。
最下面是殷其雷发的一个问号,但提示被拒收,原因是非对方好友。
苏寒语直接删除拉黑了。
陈落灼嘴里叼着烟,微眯眼骂了一句:“靠。”
他没想到夏莱会把手绳给苏寒语带过来。
这是两人之间的暗号,手绳是信物,只要陈落灼答应帮忙,夏莱就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任何事。
但夏莱对手绳这事一字未提,她把苏寒语的行踪路径清楚告知,如果陈落灼没有主动揽这个忙,就会错过。
这死女人。
“潮都转乘,到湖州是十一点。”
陈落灼看眼时间,“还有三小时,湖州站在市中心,现在是节假日,那里堵成一团,估计来不及...”
俩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殷其雷掏出手机打电话想让家里人帮忙联系湖州市政,起身就走,陈落灼打电话问大哥借留在湖州的直升机并开过来接人,跟在后面走,钱凑见两人行色匆匆就要离开,懵了。
“雷雷、小陈陈,你俩搞什么,急着去哪。”
殷其雷与陈落灼同时回头看,钱凑被俩人那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我怎么觉得你俩在刚才那一瞬间默契达成了一致,谋划着要害我...”
以他俩名义出面过于张扬招摇,换成钱凑就不一样,符合一贯作风。
陈落灼搂过钱凑肩膀,痞声道,“一时急了,忘了还有你。”
“干啥!?”
“去抓人。”
陈落灼已经想好对夏莱提的要求,甚是期待。
殷其雷冰着一张脸,大有同苏寒语走着瞧、势要不死不休的意味。
钱凑看着突然变神经质的两个好兄弟,满头问号。
*
广播报道离到站还有十分钟,不少乘客稀稀疏疏站起来活动筋骨,收拾东西。
苏寒语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放在座位前,起身就能拉走,并不急,她点开日历算了一下时间,刚好假期末的前两天是苏阿姨生辰。
从小到大,只要逢家里四人的生辰都会在一起齐聚,从不有缺席,她这次回来就是为这件事。
再者,韦叔叔心脏不好坐不了飞机,那么远在英国的哥哥...
她在赌,私心想再见哥哥,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湖州是一个喜木城市,整座城被绿色浸透,弥散浓厚氧气,绿色植物混着夏日夜风吸入肺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长复苏劲。
苏寒语抢到的是普座,儿时生活艰苦,即使后来被收养得到富有教育也依旧保持着自己惯有的勤俭低调,所以在车厢乘务长找到并告知有人替她开了至尊贵宾通道时,苏寒语懵了一瞬,后知后觉下意识认为是哥哥。
她跟着工作人员出站,后被一众保镖带到市中心的双星塔停机坪上,苏寒语看到在那等着的三个人,如梦初醒。
顶楼风烈,像无形的手推着她往前,殷其雷单手插兜靠在直升机旁,他身形高瘦,低着头,背脊微弯,身上风衣被吹得飒飒作响,整个人被笼罩在夜色中。
苏寒语扭头就走,被拦住,她转身看向殷其雷,他也看到了她,碎发吹落额前遮住眼眸,高挺鼻梁与紧抿的唇勾勒出侧影,情绪平淡至极。
陈落灼没空参合这俩人的较劲,他叼着一根烟,身上黑色外套扬起,脸上透着一股邪劲,看到苏寒语腕上戴着的手绳,逆着风向她走去,意图明显。
陈落灼朝她要手绳,苏寒语后退几步,手背向腰后,不给。
陈落灼吐出一口烟,很快被风撕裂消散,“我耐心不好。”
“我说得很清楚,”苏寒语不惧,“你们非要把我强行带到这。”
“你自己动腿走上来,现在反咬一口?”
苏寒语抿唇,她被那股狂喜冲热了头脑,丝毫没考虑到诸多漏洞,是她的错。
双星塔下灯火通明,人潮拥挤,声浪齐现,与顶端这一方对峙天地形成鲜明对比。
钱凑待不住了,从直升机里探头出来大喊,“别在那大眼瞪小眼了,耽搁久瞒不住家里那些老顽固咱三都要遭殃。”
陈落灼朝后看了眼站原地纹丝不动的殷其雷,眼神递过去,意思明显:再不管,他就动手了,保证不了会伤还是残。
殷其雷漆黑双眸紧锁着苏寒语,眼神阴沉,风撕碎他的声音,辨不清情绪。
“你说的,答应我一个条件。”
之后便不再纠缠。
话是自己说的,上次又扇了人家一巴掌,此刻他提出来,没有再反悔的理由,苏寒语深吸口气,冷声道,“你认真想好了。”
殷其雷朝她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