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雷》粥妖妻

3、第 3 章 姐姐

　　回教室的路上，梨琴没忍住问苏寒语。
　　“你跟钱凑认识？”
　　苏寒语立马否认，“不认识。”
　　“感觉你们很熟的样子。”
　　熟，当然熟。
　　钱、韦两家交情不浅，过年过节或是平日大小庆都会有往来。
　　苏寒语把韦叔叔气病发，钱凑恨不得揍她一顿。
　　“不过我得跟你说一件事，刚才递创可贴给你那个男生——殷其雷，你应该知道，上次篮球赛最风光的那个。”
　　“嗯。”
　　王八蛋一个。
　　“他旁边那个女生是施艾，一班女班长兼学生会会长，两家好像有那方面关系...”梨琴斟酌一下语言，“总之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还是尽量不要有交集。”
　　苏寒语抱着怀里的书，心想巴不得离那几个臭皮匠十万八千里远。
　　学校安排有迎新晚会，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参加。
　　苏寒语当然不想去，她作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闲余时间只想蜷在床上睡觉，经过几天相处，梨琴摸清了她的性子，所以发邀请函的时候搂着她肩膀恶狠狠威胁:胆敢偷溜就打断她的腿。
　　苏寒语甚是无奈，“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梨琴摸着下巴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苏寒语面相冷，不爱说话，五官却实在长得优越，特别是那双眼睛，迷人，会让人忍不住诱惑。
　　“不参加班级表演节目可以，但你这张脸得去给班里撑场子。”
　　“......”
　　为了看住苏寒语，梨琴特意跟人调换位置坐她旁边亲自压阵。
　　苏寒语看台上换了一轮又一轮表演，眼皮止不住打架，加上没吃晚饭肚子饿得慌，一脸生无可恋。
　　许慧坐姿端正在后一排安安静静看着，见苏寒语右脚搭在左膝盖上，半弓着身子，手揉胃部，从包里掏出三枚蔓越莓味的麻薯递过去。
　　苏寒语笑嘻嘻接过拆开，对许慧比了一个爱心，“还是你好，随时都备有吃的。”
　　许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好意思低头。
　　晚会中场，主持人宣布由学生会代表为大家献舞。
　　座席上一阵骚动，梨琴拉过她凑近说:“殷其雷跟施艾准备上场了。”
　　苏寒语顿了一下，波澜不惊道：“有什么大惊小怪。”
　　“俊男靓女搭档，新鲜嘛。”
　　说完，又看着苏寒语的脸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咱苏苏最漂亮。”
　　苏寒语笑了笑，不作回话。
　　梨琴恨铁不成钢，“你一晚上都在座位上玩手机，也不知道理理旁边人。”
　　苏寒语扭头看坐在左边的她，再望望右手边的过道，无辜摊手。
　　“我说的是男生，男，生！”梨琴伸手打苏寒语摊开的手掌，“刚才一堆男生过来，眼神一直在瞥你，你倒好，连个正脸都不赏。”
　　苏寒语收手，颇为无奈,“不要瞎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学习重要。”
　　梨琴哼哼两声:“人总得有交际吧，到现在你估计都叫不出几个班里的男生名字。”
　　苏寒语想反驳，但发现确实如此。
　　施艾从礼堂后面大门进场，一路上随音乐节奏走走停停。
　　殷其雷从舞台后出场站台上等着，在施艾走到台下时单膝跪下用手搂着她的腰轻松把人提了上来，轻盈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
　　这一举动男友力满满，场内哇声一片。
　　的确是俊男靓女，养眼。
　　坐久无聊，苏寒语找借口跟梨琴说要去趟厕所。
　　梨琴打开手机计时。
　　苏寒语哭笑不得，补充说自己要去大厕。
　　手机计时关闭，重新设置成二十分钟。
　　苏寒语“...”
　　原本只是想找地方单独呆一会，现在不得不装模作样去寻厕所，她隐约记得礼堂二楼有，便想着直接从舞台后面绕上去。
　　刚好施艾搭着殷其雷的手下场，一堆人围上去，隔得远，前台主持人声音大，四周嘈杂，听不清具体的交谈，大抵也都是一些夸人捧面的话。
　　只是一群人围在那，把路给堵了一半。
　　施艾接着要领衔长段集体表演，后面还要跟着组织晚会，时间紧迫来不及去更衣室换衣服，就在场后简单整理了一下服饰。
　　殷其雷只有这一场双人舞，后面没什么事，服饰是临时租借的，他不喜穿太久，抬脚往二楼更衣室走。
　　“专用休息室，闲人止步”几个字标在牌子上立在楼道口，苏寒语侧身倚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无语看着那堵墙，实属没想到两个地方不连通。
　　殷其雷插着兜慢悠悠走上来，见苏寒语一脸不耐烦站那，心情大好，拽住人往最里间休息室拉。
　　开门，关门，制服裙跟西装礼服摩擦在一起。
　　殷其雷搂着她的腰，掂了掂，“看来最近长了点肉。”
　　好事。
　　“跟施会长比不了。”
　　这句话听着带有些嘲讽。
　　“嗯？”殷其雷对这句话很受用，“吃醋？”
　　“打住，我没空跟你在这争，你也别跟我发神经，我们班长记着时间，我得按时回去。”
　　殷其雷压着人不让走。
　　“又想耍流氓？”
　　殷其雷没这意思，但是想故意逗她，“怎么每次都答那么准，要不要奖励一个吻。”
　　他伸手解开她衬衣最上面那颗纽扣，依旧想看看肩膀上牙印还在不在，苏寒语不给，拧他的腰，男性腰腹健壮，腰心却是最敏感，这一拧倒是生出其他意味。
　　见她不配合，殷其雷直接把人往沙发上压。
　　沙发质量不好，两人重量倒上去发出几声“咯吱”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掉。
　　苏寒语被压住，硕壮的身子紧贴着她靠上来，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里面散发的荷尔蒙气息。
　　更衣室没开空调，密闭空间不透气，苏寒语脖子上开始冒汗，发丝黏在上面，痒痒地。
　　见人老实了，殷其雷才慢条斯理拉开她衣服，莹白圆润的肩膀上留有一个黑紫印子。
　　苏寒语语气不善道，“我警告你别再咬。”
　　“不咬。”
　　殷其累把人放开，替她拉好衣服，说话半真半假，“就是想你了。”
　　苏寒语朝天翻白眼。
　　殷其雷把她捞起来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高出一截，他低头刚好可以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闷热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两人都出了点汗，殷其雷从沙发角落捞过遥控器，“滴”地一声，老旧空调打开输送凉气。
　　凉意散开，人舒服了，思绪也开始清晰。
　　苏寒语先开口，“如果你是因为那晚的事耿耿于怀，我再次郑重向你道歉，实在不行你提个条件，我尽力满足，之后两清。”
　　这句话说得顺口从容，听着也熟悉。
　　约是以前也说过？
　　算了，不重要。
　　殷其雷的头耷拉在她肩上，腔调散漫，“你这是又在反悔？”
　　末，又接着说，“那晚不是你一直哭着缠着求着，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让我不要离开你之类的吗。”
　　苏寒语噎住，面不改色撒谎，“我那晚醉得不省人事，不记得说过这些胡话，你别乱扣帽子在我头上。”
　　殷其雷抬头望她，笑意明显，“是吗，喝醉能写下那些海誓山盟，字迹工整还摁下手印？”
　　苏寒语脸皮厚到底，郑重点头，“是的。”
　　“那你主动吻我，差点把我扒光，这又算什么，酒后乱性？”
　　这下苏寒语没话说了，心想一头撞死还来得痛快。
　　桩桩件件都是自己先惹的祸，于是换法子，试图同他讲理。
　　“我们都还小，目前应以学业为重。”
　　殷其雷把她搂紧了些，只回答前半句话，“你今年19，我已满18。算起来也只差上一岁，不必拿那些破道理压我...况且小不小，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
　　苏寒语被他随时开腔的荤话气住，伸手就打，被硬邦邦肌肉反弹回来，疼得皱眉。
　　殷其雷握住她发痛的手侧头吻上去，眼里含着笑，带有几分真，却瞧不出有几分情，真真假假参合，“实在不行，我们试一试呗，姐～姐～”
　　这句话听得苏寒语一激灵。
　　后背发凉。
　　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时梨琴不在，许惠说她有事暂时先走了。
　　镇妖塔离开，小狐狸自然趁机溜，苏寒语一把拉起老实坐在位置上的许慧往外走。
　　许慧习惯性用手推眼镜，扭捏道：“还没结束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人有三急，我俩急得久一点怎么了。”
　　“......”
　　你不是刚急完吗。
　　两个人到便利店吃关东煮，苏寒语饿得慌，坐在靠窗位置上毫无形象吃。
　　她制服上溅有一滴油，许慧抽纸去帮她擦，但油已经渗进布料，纸巾上只有一道褶皱痕迹。
　　“不用理，”当事人吸溜着面，“回去洗。”
　　“慢点吃。”
　　苏寒语咕咚咕咚喝汤，天热，喝得急，额头上冒出一层汗，喝完习惯性想用手背抹嘴，被许慧拉住，递过来一张纸。
　　苏寒语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别介意，我以前...”
　　许慧啊了一声，她出身优厚，刻在骨子里的家庭教养让她时刻保持端正，刚做好洗耳恭听的准备，苏寒语却没声了。
　　一个性子冷，一个性子闷，两个人不说话时候空气里弥漫着安静。
　　店里偶尔走进来一两个人，拿东西，付钱，离开，门响了又关。
　　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许惠回身坐正，身边人又幽幽开口，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做过一些违背道德的事，会瞧不起我吗？”
　　许慧扭头，看她单脚踩在高跟椅搭上，另一只脚悬空，背向后靠，目光失焦盯着窗外。
　　“不会。”
　　柔弱又坚定。
　　苏寒语没啥反应，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刚才问的不是她，所以得到回答也毫无波澜。
　　许慧跟苏寒语一起同桌这段日子，习惯了她固有的冷漠和不在意，于是按照自己真实想法接着说，“我相信你，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寒语好整以暇歪过头，“为什么。”
　　“因为你很特别。”
　　这下是苏寒语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刚开始跟你同桌，有些害怕，你很漂亮，也很冷，不爱说话，或者说一半就没下文。”
　　许慧有点紧张，推了下眼镜，“不过相处久之后，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至少我们单独在一起时候，你表现出很多另一面，感觉这才是真实的你。”
　　苏语寒对许慧说的这番话来了兴致， “还有吗？”
　　还有就是人仗义，面相高冷但是爱开玩笑，经常叫她许宝。
　　不过这些许慧没说出来，她脸皮薄。
　　苏寒语长舒一口气，嘴角挂着笑捏许慧的脸。
　　“再吹会空调就走。”
　　“嗯。”
　　梨琴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偷溜了，苏寒语正直回了句“冤枉”。
　　梨花花花娘:“那我现在旁边空着的位置是谁的？”
　　小奈狸:“...”
　　梨花花花娘:“反正也快结束了，这次算了，原谅你。”
　　小奈狸:“多谢大人。”
　　梨花花花娘:“〔傲娇表情〕”
　　收了手机，瞥见许慧拿着英语速记小本在默念，忍不住打趣:“你这时不时就掏出本子念，比和尚诵经还勤。”
　　许慧叹了口气，一脸担忧。
　　“高三学习紧凑，马上要进行开学第一场测考，我有点没把握。”
　　苏寒语收拾垃圾的手一顿。
　　该死，
　　她都忘了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