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迟到 ...
-
苏寒语转入的申城国际高中在南,夏莱就读的申城附高在北,两所学校对向坐落,加上都是在自己学校附近居住,导致见一面异常耗时间。
苏寒语跟夏莱的相识是个偶然。
刚升初中时,韦叔叔问她以后想考哪所高中,苏寒语毫不犹豫选择哥哥韦凛所在的申城附高。
兄妹俩差了将近五岁,苏寒语认真算过,自己初升高那年哥哥刚好毕业,虽不能同时在一起生活,但她已把申城附高列为人生目标。
申城附高的入学条件严苛,初二暑假,苏阿姨让家里司机送苏寒语到申城让韦凛照顾,顺便提前熟悉下申城的生活。
韦凛忙着参加各种国际比赛,多数时间都泡在学校里,苏寒语喜欢黏着他,经常在学校里晃悠消磨时间,好几次一等就是整天,她也不抱怨,就当是在熟悉自己未来的高中。
后来碰见来申城附高参观的夏莱。
俩人兴趣相投,目标又一致,一拍即合成了好朋友,在那个暑假经常相约结伴出行,之后一直保持联系到现在。
再后来,夏莱如愿升到申城附高,苏寒语放弃去申城留在湖州。
其中缘由,只有夏莱知道。
天热,苏寒语挑了件后背镂空吊带裙,大片雪白肌肤坦露在空气中,脸上了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韵味,走路上惹得不少人回头望。
俩人约在初二暑假经常去的下午茶餐厅见面,周日外出的人多,夏莱离这远,苏寒语到的时候夏莱还在车上,实时共享上显示还需十五分钟到达。
座位靠近落地窗,窗外人工种植的绿景沁入眼帘,阳光穿过叶隙在地面投下光斑碎金,浓绿养眼又舒心。
可惜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就连菜品也是。
苏寒语拍下菜单发给夏莱,对方很快圈出几个甜点回发过来,她照着下单递给服务员。
钱凑从电梯里抬头,一眼看到坐在窗边的苏寒语。
他们从这一层换乘私人电梯,电梯出口刚好正对那块窗边,抬头便瞧见那抹身材窈窕、气质绝冷的人影,人群中特扎眼。
“靠,出门不看黄历,竟然又撞见那白眼狼。”
殷其雷单手插兜低头玩手机,听见钱凑的话抬头望过去,一眼看到苏寒语大片裸露的后背,跟雪一样白,晃得人眼睛疼。
电梯门关上,隔绝视线,另一边电梯升上这层。
苏寒语在回许慧消息,对方问她周一吃不吃三明治,期间感觉背后有一道极不舒服的刺眼视线盯着自己,皮肤直犯鸡皮疙瘩。
苏寒语转身,看见夏莱从右边电梯出来,拿着手机在找位置。
她站起来挥手,夏莱跑过来直接一个大拥抱。
“苏苏~可算见面了。”
升入高中后俩人都有自己的学业要忙,除去夏莱到湖州找过她一次,剩下的联系都仅限在手机上。
时间掐得刚好,服务员端上三层点心架,底层摆着切好的三明治,中层放司康饼,最上层是小蛋糕,这些都是夏莱点的。
苏寒语不太喜甜口,却对这家的招牌酒酿桂花圆子情有独钟,另外单点了两份。
桂花香勾着碗底甜酒酿,软糯圆子浸在里面,馨香入鼻。
苏寒语舀起尝一口,味道始终对不上最初。
就像她和哥哥,再也回不到从前。
夏莱见她暗自伤神的模样,不由得暗叹气。
刚认识苏寒语时她是个大大咧咧毫无架子的小太阳,但是在中考完不久,她突然打电话跟自己说了那件事,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高冷,不爱说话,不喜社交,防备心也有点重。
夏莱对她遭遇的事多少也了解,如今在这紧要关头又贸然转学,怕她想不开难以适应,于是拉过她的手温声开导着,“苏苏,马上要高考了,你得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其他的都不重要”
在夏莱的世界观里,唯有自己才是人生的主宰,是世界上最稳固的依靠。
察觉到自己负面情绪蔓延,苏寒语略带歉意笑了笑,“我知道,会的。”
见人还能笑出来,夏莱心放下一半,叉起一块小蛋糕咬着。
“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好相处,”说完又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也一般。”
前面还在说好,后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评价,夏莱心猜估计是还没融入进去。
俩人边吃边聊,时间一晃而过。
与此同时,同一栋楼顶层。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平面,后被人买下改造成私人居所。
因空间大,户型巧,当初请设计师来构型时便定下许多能灵活改动的地方,上次进门右手边还是餐饮区,这次来已经变成了娱乐场地,钱凑一堆人正在那边搓麻将。
殷其雷刚来的时候玩了几把,结果一直赢,打得其他人病恹恹地,避免扫大家的兴,他主动退位去吧台。
陈落灼穿着家居服,姿态慵懒倒了两杯马桑德拉,递给他一杯,接着又去翻出自家老哥珍藏的雪茄。
殷其雷接酒,雪茄放到一旁。
“看不上?”陈落灼淡淡开口。
“瘾大,戒了。”
似是听到什么笑话,陈落灼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不太信。
“找到那只小狐狸没。”陈落灼接着问。
原本兴致缺缺玩手机的人有了那么一点反应,唇角微勾,鼻间溢出一声笑。
少有能见他露出这副模样,陈落灼上下打量一番,不禁挑了挑眉。
“听说湖州云栖竹园里的韦家姑父被养女气到病发住院,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殷其雷饮下半杯马桑德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件事值得你感兴趣的点在哪。”
陈落灼顿了一下,似在确定他话里的情绪,“那养女转学来了申城,跟你同校。”
殷其雷单手撑在吧台上,五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然后呢。”
陈落灼也没动那支雪茄,从旁抽出一根黑卡点上。
尼古丁与焦油制造出的烟雾笼住这方狭小空间,渡得陈落灼侧脸模糊颓靡,他咬着咽,声音懒散,“你知道的,别把自己栽了。”
殷其雷不可置否,兀自笑了笑。
苏寒语跟夏莱吃得不多,事倒是聊了不少,茶又凉了一遍,服务员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续茶。
天色不早,俩人回住处都远,便约好下次再见。
临走前夏莱递给苏寒语一样东西。
一根款式简单且没有其他装饰的黑色编织手绳,靠一枚宽型平安扣连接两端,平安扣一面空白,另一面做了托底,留出一块圆形凹空。
这是申城附高每个学生都特有的独一无二之物,也是一种象征
“我们学校制定了新款手绳,这根老式的送给你。”
夏莱不知道送得对不对,只希望能给到一点安慰。
苏寒语在那一霎变得有点木讷,接过后说了句谢谢。
俩人在地铁口分开,苏寒语回到小公寓后搬出放在角落的纸箱,再从纸箱底掏出一个黑色小囊盒。
四方盒子里装着一块小圆形拓牌,苏寒语把它拿出来,刚好能卡进那枚平安扣上的圆形凹空中。
拓牌背部刻有两行小字,许是保管者经常摩擦,导致刻下的字已经变得有些光滑,不仔细看很难辨认原有字迹。
苏寒语紧握那根黑色手绳,食指细细抚过拓牌,心中涌起酸涩。
微信置顶的那个人依旧杳无音讯,一丝也无。
整夜无眠。
周一早晨闹钟响起,人没醒铃声先被无意识摁掉。
这一摁的后果就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
苏寒语拎着包飞奔到学校,正好赶上第二节课末尾,她站在楼梯口听教室里的讲课声,心口剧烈起伏,深吸气老实站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讲课声戛然而止,全班投来注目礼。
“哟,漏网之鱼来了。”数学老师把电子笔放在讲台上揶揄道,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苏寒语深吸气诚恳认错,“对不起,我迟到了。”
“先去你们班主任办公室一趟。”
“...好。”
班主任叫张瑾,外号张师。
苏寒语坐在对面,看张师翻开自己的资料袋。
“你是所有转学生中倒数考进来的?”
“是。”
“湖州六中...这个学校在湖州是一等一的厉害,也出了不少高材生。”张师合上资料袋。“你当初能考上那里,说明底子不差,怎么会以垫底的成绩进申城国际。”
见苏寒语沉默,张师也不多追问,“个人私事我不多问,但无论什么原因,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迟到。”
“谢谢老师,我保证是最后一次。”
苏寒语起身,不经意看了一眼装着自己资料的袋子,走了。
回到教室刚好下课,许慧坐在位置上一脸焦急。
“怎么样,张师有罚你吗?”
“事不过三,第一次犯宽松原谅了。”
“那就好。”隔一会,许慧又问,“你吃早餐了吗?”
苏寒语连洗漱都是在地铁上用漱口水跟一次性湿巾搞定的,早餐自然抛脑后了,她摇摇头。
许慧从座位后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便当盒,拿出剩下那半三明治,“这是我妈妈做的,我切了一半吃,剩下的你不介意就凑合一下。”
苏寒语愣住,也不忸怩,道谢后接过来狼吞虎咽吃完,这一顿虎操作把许慧小惊了一下。
长得好看的人不应该都是优雅有致的吗...
距离下一节课还有半小时,苏寒语清点桌面上的书,发现少了两本,她去找班长梨琴。
梨琴记起这事,忙抱歉说:“班里领回来的书的确少了两本,因为你前两节课不在,分发的时候就优先给其他同学了。”
苏寒语摆手示意没关系,接着问去哪里领。
“这是学生会固定发放的,我已经报告上去了,下午应该就会有人送过来。”
应该。
苏寒语不喜欢这种带有不确定的词,况且后面一节课刚好要用上缺失的一本。
考虑到情况紧急,梨琴想了一会,“我去学生会看看。”
书是自己缺的,苏寒语自然不好意思让班长一个人去,于是跟着一起。
结果刚到学生会门口就撞上火急火燎出门的梁琪,她手里抱着的文件撞散一地。
“没长眼?”
典型的恶语相向。
梨琴道歉。
“快捡起来啊,这里面都是重要资料。”
苏寒语拉起想蹲下去的梨琴,上前弯腰拾起,递过去时食指被文件外面硬壳划破一道浅口,血丝渗出来,她用拇指抹掉。
梁琪冷哼,抱着文件走了。
苏寒语呛人的气提上来又憋了回去,抬头看见门口探出的一颗圆葱脑袋。
钱凑本来在里面躲课打游戏,听到梁琪在门口骂骂咧咧,好奇是谁惹到这位连他都避让三尺的蛮横婆娘,结果好巧不巧跟苏寒语对上。
“我靠,”钱凑推开门,“怎么哪都能见到你。”
梨琴笑着打招呼,“你好,我们来看看班上缺失的那两本书补回了吗。”
钱凑单手撑门上没有让路打算,还有十几分钟上课,苏寒语没空纠缠,声音冰冷,带着不耐烦。
“让开。”
“什么?你说什么?你谁啊,敢这样跟你爷爷说话。”
“想当我爷,自己找墓去躺。”
“我告诉你白眼狼,别不识好歹...哎哟!”
苏寒语一脚踹上半开的门,钱凑撑在上面的手跟着往后的门滑下去,脚踉跄没站稳差点倒地上。
室内布局用隔帘划分成两区域,前面办公,后面做茶室,茶室区放着一块沙发,两道身影在里面。
男生身材高大背坐在沙发上,女生手上拿着一条领带站挨着男生的腿,看样子是准备给他系上,可惜被她们的闯入中断。
“打扰,我缺了两本书,想问下现在有了吗?”
苏寒语不墨迹,开门见山直问。
女生放下领带,顺带把翘起来的一角裙摆拂下,声音温柔,“是26班的吗,书已经到了,还没来得及送去,不好意思。”
女生跟苏寒语差不多高,一头卷发,说话温温柔柔,腔调明显,从左边书柜上拿过崭新的包装递过来。
“谢谢。”
“不客气...你食指怎么出血了。”随后扭头对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回头的男生说:“阿其,帮我从包里拿张创可贴。”
殷其雷拿过旁边女包翻找了一下。
“在包侧。”
修长的食中指从狭窄包侧夹出创可贴,没有递给施艾,他直接走过来。
苏寒语不接。
场面僵持,梨琴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迅速接过创可贴道谢然后拉着人离开,出门口后又折回来弯腰跟钱凑道歉。
人走了。
施艾重新拿起领带。
“我下午不在校。”
施艾收回手。
“马上上课了,我先回去,中午一起吃饭?”没有回应,不过施艾习惯了, “放学记得等我。”
说完背起包走了。
钱凑揉着屁股坐沙发上,火气大上天,“瞧瞧那白眼狼嚣张成啥样,以前倒不知道她臭德行臭脾气那么厉害,怪不得会把韦伯伯气住院。”
“跟你说过不要为难她。”
“我刚才差点被踹倒在地,雷雷你讲点理。”
钱凑是个话痨,嘴一张就止不住,见殷其雷没打算理他,说着说着也觉得无趣,在手机上找陈落灼告状去了。
火机啪嗒响起,烟味弥漫开。
殷其雷把烟灰抖在缸里,眼里情绪被飘起的烟雾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