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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居 全全全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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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那天,唐月根本没能自己动手。
早上九点,她刚打开9楼的门,搬家公司的人才到楼下,就涌上来一群人。
李灿第一个冲进来,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早餐:“月月!东西在哪儿?我搬!”
夫胜宽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轻拿轻放啊,月月那些设备可贵了——”
金珉奎已经自来熟地开始指挥了:“重的放这边,箱子码整齐,别堵着过道。”
权顺荣抱着两个大纸箱进来,脸都憋红了,还不忘回头喊:“知秀哥你别搬那个,太重了——”
洪知秀笑着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衣袋,姿态优雅得像在逛商场。
唐月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这群人把她的行李一件件搬进来、拆开、摆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自己的不搬吗?”
“不着急!”尹净汉从纸箱里探出头,“先给你弄好!”
“对啊,”夫胜宽接过话,“你帮我们搬过多少次家,这次轮到我们了。”
唐月愣了一下。
她确实帮他们搬过很多次——出道初期换宿舍,后来公司调整房间,每次都是她跑前跑后,整理收纳,把每个人缺的东西记下来,第二天就补齐。
她从没想过他们会记得。
李硕珉从门外探进脑袋:“月月,你工作室那些设备怎么办?我们不敢动,怕弄坏了。”
“那个我自己来——”
“我帮你。”
全圆佑从后面走出来,语气平淡。
唐月看着他。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越过她往里走,声音淡淡的:“那些电子设备我在行。”
唐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笑了:“……行。”
然后是工作室,其实也就比原来的大一圈——一间屋子,调音台、键盘、几把吉他、话筒架,再加一张小沙发,基本就满了。窗台上摆着她从旧工作室带过来的绿植,角落里堆着曲谱本和歌词稿。
唐月站在门口,看着全圆佑小心翼翼地把调音台的线拆下来,一根一根缠好。
“其实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他没抬头,“但我想帮忙。”
唐月没再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碰坏什么宝贝。缠完线,又把键盘的盖子盖好,用软布擦了擦边缘的灰。
“这台键盘跟了你多久?”
“三年。”唐月说,“第一次赚到版权费的时候买的。”
全圆佑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他忽然笑了笑。
“哥给你换个新的。”
“那先谢咯。”
忙活了大半天,东西终于都归置好了。
唐月回到9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完全变了样——箱子不见了,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沙发上的靠枕被拍得蓬松,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束花。
“谁买的?”她指着那束花问。
“珉奎哥!”李灿举手,“他说搬家要有花才像家。”
唐月弯了弯嘴角。
成员们陆续散了,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9楼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唐月坐在新沙发上,看着这间终于属于自己的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茶几上的另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盒子,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了张纸条。
她打开。
是一枚钥匙扣。
金属的,做旧风格,上面刻着一个音符的图案,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16。
唐月愣了一下。
16——是她第一次进那个旧工作室的年份。
她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不管多大的工作室,都是你写歌的地方。
没有署名。
但唐月知道是谁。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唐月:钥匙扣收到了。
对面过了几秒才回。
全圆佑:嗯。
全圆佑:旧工作室那个门锁太烂了,钥匙总掉。新的应该不会。
唐月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那个旧工作室的门锁确实很烂。她掉过两次钥匙,有一次是凌晨,全圆佑刚好在楼下,帮她找了半小时。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他居然记得。
唐月: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这个门锁好不好?
全圆佑:不知道。
全圆佑:但钥匙扣可以先备着。万一掉了呢。
唐月盯着屏幕,笑了。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9楼很安静。
她握着那枚钥匙扣,金属的触感凉凉的,却让人莫名安心。
第二天早上,唐月被一阵香味勾醒了。
是煎蛋的味道,混着泡菜汤的酸辣,从楼下飘上来。
她套上卫衣,踩着拖鞋往下走。8楼的公共厨房里已经热闹开了——金珉奎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旁边摆着已经出锅的煎饺和炒小菜。李灿趴在餐桌上等吃的,夫胜宽端着牛奶杯打哈欠,权顺荣正在帮忙摆碗筷。
“月月来了!”金珉奎头也不回,“正好,汤马上好。”
唐月在桌边坐下,李灿立刻把一碟煎饺推到她面前:“珉奎哥做的,可好吃了!”
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还冒着热气。
“好吃。”
金珉奎端着汤锅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当然,我一大早起来包的。”
成员们陆续到齐,餐桌挤得满满当当。煎饺、泡菜汤、炒牛肉、拌豆芽,摆了一桌。金珉奎还在念叨:“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让备菜。”
“排骨!”
“辣炖鸡!”
“我想吃炸酱面——”
“一人一个样,我做哪个?”金珉奎假装生气,嘴角却压不住笑。
唐月低头喝汤,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心里安稳得很。
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全圆佑端着碗,在她对面坐下,没看她,但筷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一盘她爱吃的炒牛肉,刚好在她够得着的地方。
唐月弯了弯嘴角。
崔胜澈坐在餐桌另一头,喝着汤,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继续吃饭。
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画面——那是半个月前,第一次股东大会。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会议室里的场景。
唐月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一沓文件。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会议桌上。那些高层想反驳,想压价,想拿捏她年纪小,被她一句一句堵回去,堵得哑口无言。
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那个他护了三年、以为需要他挡在前面的小姑娘,就那么坐在那里,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把一群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
那一刻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时没想太多,只以为是震惊,是欣慰,是“我们月儿长大了”。
可那天之后,他失眠了好几天。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她说话时的眼神——冷静的,锐利的,又带着一点藏得很深的疲惫。想着她偶尔偏头看他那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想着会议结束后,她站起来,冲他笑了笑,说“胜澈哥,走吧”。
那个笑,他想了整整一晚上。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不对劲了。
递水的时候,会注意到她指尖的温度。等她收工的时候,会期待她回头看他那一眼。叮嘱她休息的时候,会想多问一句“你累不累”,又怕问多了显得奇怪。
他开始反复回想股东大会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坐在那里的样子,她说话时的语气,她偶尔揉太阳穴的动作——那几天她肯定也很累,但她什么都没说,一个人扛着,扛完了,还冲他笑。
然后他明白了。
不是震惊,不是欣慰。
是喜欢。
是看见她强大可靠之后,曾经说不明的心动明显了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骗不了自己。
崔胜澈放下汤碗,站起身。
“我吃完了,先去公司。”
“这么早?”金珉奎看了眼时间,“今天不是没行程吗?”
“有事。”
他没回头,只是换鞋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餐桌那边扫了一眼。
唐月正低头喝汤,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着。
全圆佑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崔胜澈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操。
原来那天开会的时候,就已经完了。
唐月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发觉不对的。
但还是很开心崔胜澈的改变,那些一些细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比如递水的时候,他会多看她一眼。比如等人收工的时候,他会站在她刚好能看见的地方。比如叮嘱休息的时候,他会多问一句“你累不累”,问完又别开眼,像是随口一问。
崔胜澈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唐月最开始没当回事。
可后来她发现,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只对她。
对其他人,他还是那个坦坦荡荡的队长。该骂骂,该笑笑,该操心的操心。唯独对她,好像多了一层什么。
没时间探寻,唐月之前接的戏开拍了,要在海外拍。
唐月归国那天是十一月中旬。
保姆车驶进公寓车库时已是傍晚。她刚推开车门,就看到车库电梯口挤着一堆人。
“月!”
李灿第一个冲过来,抢过她手里的随身包。夫胜宽紧随其后,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真的瘦了”。金珉奎站在后面笑,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泡菜汤。
“干嘛呢你们?”唐月被围在中间,哭笑不得,“不就一个月没见吗?”
“一个月还不久?”尹净汉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片场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没有。”唐月握住他的手,“都挺好的。”
崔胜澈站在人群外,看着她被围住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这一个月他压力大得睡不着。公司的烂摊子、成员们的状态、回归的筹备,哪样都得操心。可更让他睡不着的,是另一件事——
他想她。
这个念头从她离开的第一天就开始疯长。每天早上睁眼,会想她起床了没有。晚上躺下,会想她收工了没有。群里她偶尔发的消息,他翻来覆去能看十几遍。金珉奎做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说“月月爱吃这个”。说完自己都愣住。
他不发消息。
不是不想发,是不敢发。
发什么呢?“我想你了”?那是队长对妹妹该说的话吗?“拍戏累不累”?太普通了,谁都会问。“什么时候回来”?他每天都在算日子,可问出来就显得太在意了。
他怕一开口,就藏不住。
可此刻看她回来了,站在那儿笑着和所有人说话,心突然就定了。
“行了,”他开口,“别堵在这儿,让她先上去收拾。”
“晚上一起吃饭!”夫胜宽喊,“月姐,我想吃你点的那个海鲜汤!”
“还有泡菜排骨!”李璨补充。
唐月笑着点开私厨群:“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自己点嘛。”
9楼的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闹。
唐月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累。一个月连轴转,时差都没倒过来,落地就被围住。可那种累是踏实的,是知道自己终于回到该待的地方。
电梯停了。
她拖着包走出来,指纹锁轻响,门推开——
玄关的灯亮着。
飘窗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桔梗花,花瓶底下压了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全圆佑的字:欢迎回来。
唐月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嘴角翘起来。
她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去开行李箱。
刚把箱子放倒,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了。
下一秒,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回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了一个月的思念。
唐月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
“嗯,回来了。”
全圆佑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更深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
时差打乱了联络,片场的节奏让她连好好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他知道她忙,知道她累,可那些知道,压不住心底疯长的思念。
还有那些不该有的不安——
她拍戏的时候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人?会不会发现外面的世界比这里更精彩?会不会……突然觉得他没那么重要了?
他不去想。不敢想。
可越不想,那些念头越疯长。
最后他做了个决定:不去猜,不想,不给自己添堵。
只要她回来,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看向他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那就够了。
唐月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哥,你瘦了。”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想你想的。”
唐月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回来了。”
全圆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温柔试探,全是思念发酵成的偏执占有。他扣着她的后颈,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唇齿厮磨间把一个月的不安和想念全砸进去。
唐月勾住他的脖子,温顺地迎合。
玄关柜被蹭得晃了一下,两人都没管。
直到呼吸都乱了,全圆佑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脸上。
“我想你了。”他哑声说。
唐月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唇角。
“我也想你。”
全圆佑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他就这么抱着她,站在玄关,很久很久。
直到楼下传来李灿的大嗓门:“月!下来吃饭了——!”
唐月在他怀里笑出声。
“该下去了。”
全圆佑不松手。
“再抱一会儿。”
“他们会找上来的。”
“让他们找。”
唐月笑着拍他的背:“行了,晚上再说。”
全圆佑顿了顿,低头看她。
“晚上?”
唐月没说话,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领。
“快去洗手,楼下等你。”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全圆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角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