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以攻则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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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如何知道？”契苾信眼眶微红。
月姑看到她的反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提起裙子迈过门槛走入商会。
契苾信连忙跟上。
“我哥他肯定没有死，方大人您能不能派人找一找。”
月姑走过前院，扫过忙碌的帮工与伙计，他们正忙着用油布遮住没来得及装车的货物。
“契苾诚是在渔阳郡失踪的，”月姑突然停下，回头问契苾信，“你难道没得到一点消息？”
“方大人此话从何来呢。”契苾信双手交握在胸口，勉强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兄长一向守口如瓶，从来都不让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对皇后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月姑打量着契苾信，雨滴落下来，沾湿了她落在额前的发丝，衬得她那双蓝色的眼睛分外忧愁。
“契苾诚一向是个可信的。”月姑叹道，“此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方大人……”契苾信低下头，拭去眼角的泪。
此时从外头跑进来一个侍卫。
“方侍中，许侍郎正到处找您呢。”
“我知道了，告诉他我这就回驿站。”月姑打发了侍卫，又低声对契苾信抱怨道，“这个许祺咋咋呼呼，我这一路啊，都要受够他了。”
“方大人是要留下来吗？”契苾信问。
月姑摇摇头：“我只是替皇后陛下来看看七殿下，不会停留多久。”
契苾信连忙道：“方大人此番舟途劳顿，请务必允许小的招待您。”
说完，契苾信叫来一个伙计，低声嘱咐两句，刚要让她走，就被月姑叫住。
“不用麻烦，只是北地严寒，那些个京官受不住，你准备些路上取暖的东西，只管送到驿站来。”
“是、是，方大人，小的这就去准备。”
“行了，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月姑说完，径自离开商会，骑上马回驿站了。
“老板……”伙计还等着契苾信下决定。
“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契苾信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照最好的准备……”
她想了想又道：“把为七殿下预备的东西送到驿站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七殿下要的这些，原本就是给他们用的。”契苾信催促道，“你快去准备，再让人盯着他们卸货，我去后头看看。”
契苾信压着性子，一直等到伙计安排好一切，才转身往后院走。
她拐进院子，立刻加快脚步，跑到地方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她敲敲门，等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方予月走了，我跟她说没找到你。”
契苾诚刚刚坐起来，一只眼睛还缠着绷带。他斜靠在榻上，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契苾信。
契苾信被兄长的眼神搞得心里发毛，连忙继续道：“你为何要瞒着皇后呢，方予月说她要留下找你，到时候万一……”
“没有万一，只要你管好你的嘴。”契苾诚的声音像是被粗粝的沙子磨过。
可是我已经跟七殿下说了。
契苾信轻声道：“连七殿下都要瞒着吗？”
过了半晌，契苾诚才回话。
“为了她的安全，你我都知道方予月的手段，她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可是七殿下说过，最讨厌旁人什么都不告诉她。”
契苾信忍不住劝道：“七殿下一直为哥哥担忧，得让她知道你还活着啊，不然七殿下多可怜啊。”
契苾信的苦口婆心，只换来兄长的冷漠。
“出去吧，方予月也许会杀个回马枪。”
“可是哥……”契苾信挣扎了一番，还是依言退了出去。
关上门，她迅速返回前院，将一个正在收拾绳索的小伙计招到跟前。
“去找你四月姐姐，告诉她……”她轻声嘱咐，风与油布摩擦的声音将她的声音完全掩盖住。
“好了，去吧。”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在小伙计手里，“去买糖吃。”
“多谢老板。”小伙计蹦蹦跳跳就出了商会。
契苾信却再次沮丧起来。
“阿琅，我得怎么才能帮你呢？”
*
雨越下越大，打落了花，淹没了路，将所有毫无准备的人困在了原地。
太守府的大门紧闭，生怕外头的雨落进来，扰了里头的人清净。
“雨下得这么大，季将军恐怕要在王府留宿了。”
秦太守搓了搓手心，又张开放在暖炉上烘烤。
“若是季家真要与七王联姻，那我就不跟了。”
“哼，原本也没指望你。”叶裴轻蔑地扫了一眼秦氏，“你要是真想搞垮季家，也不会把女儿嫁进去。”
“我女儿的孩子继承季家不也一样吗。”秦太守也不恼，笑着温言道，“也不知她有没有这个好命，与七王殿下做妯娌。”
叶裴笑了一声，只是他的笑声太奇怪，惹来一旁饮茶的黎长史侧目。
“恐怕一个季家还满足不了七王的胃口。”他这话说得无礼，引得黎长史直皱眉头。
叶裴却并不把黎氏放在眼里，继续道：“可恨遂家叫的声音最大，到头来却是个怂货，居然认了七王的相好进门。”
“那个叫长离的的确是遂家的血脉。”黎长史将茶碗“笃”得一声放在桌上。
“你是遂家的亲戚，你说是就是。”叶裴讥讽道：“只不过，黎家打得主意可就泡汤了。要不你们赶紧上门提亲，趁着遂家的家底还没被七王搬空，多让遂舒带出点嫁妆。”
“叶裴你嘴巴放干净点。”黎长史压低声音，“你背着我们去行刺七王殿下的帐，还没有和你算呢。要不是你闹了这一番，我们在王府安插的人也不会被连带一起撵出来。”
“谁撵的你找谁去啊，就那个没根的宦官，你上次见了他还颇为殷勤呢。”叶裴笑道，“是你派出去的人没本事，没把狐狸尾巴藏好了。”
“老杂种，你以为我不知道，明明是你的人把他们都卖了。”
“你说什么？”叶裴的脸瞬间耷拉下来，按在桌上的手青筋暴起。
黎长史心头一颤，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但这口气顶起来，就不能示弱。
“随口骂人的话，这么上心，怎么，骂到你心坎里了？”
“你！”
“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秦太守连忙上前挡在二人中间。
“咱们今日相聚，本是要共商大计，怎么能因为几句口舌之争自乱阵脚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黎长史使眼色。
“眼看七王手底下的官员就要到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想个折子，保住咱们的饭碗啊。叶侯，您说是不是，黎长史，您说呢？”
在秦太守哀求的目光里，黎长史不情不愿地低了头：“我一时急糊涂了，叶侯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一时糊涂？”叶裴显然不想善了。
“叶侯，您……”秦太守瞥见叶裴的手握上了刀，也急了，“您这是做什么啊？”
“你没看出来吗，他是要杀人。”从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众人看过去，只见林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手撑着桌子，托着腮。
“继续啊，你们不用顾虑我，继续。”
叶裴的手抚着刀柄：“我都忘了林家小子今日也来了。”
“好说好说，”林栎笑容不减，“晚辈人微言轻，就不发表什么意见了。”
叶裴撞开秦太守，上前几步。
“你小子吃里扒外，转头就要告诉季家是不是。”
“叶侯这话从何说起啊。”林栎的目光从叶裴身上移开，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秦黎二人。
“林小将军不是一直在吗，叶侯，您看，咱们是不是继续商讨七王的事……”秦太守嘴上打着圆场，脚步却在后退。
“不急。”
叶裴站在林栎面前，他生得高大，整个人像山一样罩下来，显得纤细的林栎像一只走投无路的貂。
“那你说说，你来是做什么的。”叶裴的刀已出鞘。
“当然是来看笑话的。”林栎胆大包天，手按在叶裴的刀鞘上，抬起头嬉笑道，“多谢叶侯，让晚辈看了好一出热闹。”
林栎被叶裴挡了个严实，秦、黎二人根本看不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也没太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叶裴突然后退，一手掀翻茶桌，踹开门离开了。
秦太守与黎长史面面相觑，前者立刻变了脸色，朝着叶裴的背影啐了一口。
“个家奴出身，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不如我把叶侯叫回来，秦太守你当着他的面说？”林栎起身走过来。
“林贤侄就喜欢开玩笑。”秦太守尴尬地笑起来。
“所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黎长史轻声道。
“这……”秦太守打了个哈哈，“左右叶侯都不在那就改日吧……”
“我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栎走到门边，伸出手去，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这北地不是姓季的，更不姓叶。”
他大步离去，剩下半句话，飘在风里。
“这地方姓云。”
林栎翻身上马离开太守府。
他只觉得无趣，好好一个能赏雨景的日子，就浪费在听几个庸才自作聪明上。
大街上没有什么人，远远的车轮声有一搭无一搭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车怕是坏了。
林栎想。
果不其然，他刚拐过街角，就听到轮子飞出去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惊呼。
“惊马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