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条件 傅承霄提出 ...
-
傅承霄看到林溪的脸缓缓涨红，十分没良心地觉得有点儿好笑，这个一向无法无天到处开炮的人，竟然也有羞愧的一天。
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受在蔓延，一边想拉开半步距离、好把他窘迫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一边又想靠得极近、去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
“那个，杜蒙老师，之前是我搞错了。”林溪音调压得越来越低，样子看起来很乖巧，“我刚刚做过澄清，我评论的那幅画不是傅......承霄的......”
“那幅画是我画的。”底下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
傅承霄朝下看去，迟嘉竟然站了起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那幅街景图：“你们争论的就是这一副吧，这是我上个月在公司画的，我的朋友圈、我的同事都可以追溯作证。”
他说得坦然，带着点义愤填膺的神情。但不知为何，被解围的林溪脸却更红了。台上的聚光灯照在他脸上，将他透粉肤色上的小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的，一眼看去，不仅没了平日里的乖张，还显得很可爱。
傅承霄嘴角不受控地勾了勾，猜测了下，大概是林溪想到了他当时是如何批评那幅画的，如今反被画的主人帮助了，羞愧得有点想钻地缝吧。
“是误会吗？”老杜蒙问。
林溪立即捣蒜般点头，生怕晚了一秒：“是误会。关于傅......老师的其他画作，我也见过，的确画得很好，我从来没骂......没批评过的。”
杜蒙也捣蒜般点头：“嗯。我想自己还不至于老眼昏黄，选个这么差劲的人当学生。”
Lucas小声插嘴：“老眼昏花。哎哟！”
他结结实实挨了杜蒙一拐杖。
沈岚立即把话接了过去：“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我们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了。今天太荣幸请到了杜蒙老师，我们继续最后一个环节——启动仪式！”
“杜蒙老师，可以请您移步吗？”
这时，两个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只直径约一米的透明玻璃球，球面上是一副高山瀑布图，层叠山峦间，一道瀑布倾泻而下，一群野马冲着水帘奔跑过去，肆意张扬。
这代表着未名画社对每一年参加「未名杯」选手的美好祝愿——高山是门槛，瀑布是试炼，野马是每一个不肯停笔的人。希望他们纵有高山横亘，亦能踏浪而行，终成野马之势，不可阻挡。
杜蒙走到球旁边，歪着头看了看。
沈岚伸手示意：“杜蒙老师，请您转动这个玻璃球。”
台上一圈效果灯都打开了，照在玻璃球上，朝各个方向反射出光芒，尤其耀眼。
杜蒙把手轻轻按在玻璃球上，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忽然脚尖一踮，又往下用力一蹲，手大幅度划了出去：“走你！”
玻璃球转动了起来，上面的野马群似乎腾空了足蹄，纷纷朝着瀑布踏了过去，一往无前。球里面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一时间仿佛天际的银河，璀璨无比。
沈岚中气十足：“未名杯，正式启动！”
台下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这一回，人们纷纷道贺，再没有了谨慎的试探，没有了恶意的捣乱，全都是满心满眼的祝福和喜悦。
沈岚腰杆挺得笔直，听着台下的祝贺声、掌声，笑容洋溢了满脸。
活动落下帷幕，却没有人离开，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颈跃跃欲试，都想上来和老杜蒙攀个交情。
傅承霄立即挡在杜蒙身前：“老师，我先送你回去。”
杜蒙摆摆手：“今天飞机颠了一路，屁股要成两半了。回酒店也没神经和你说话，你忙你的，明天再来吧。”
Lucas抿紧了嘴，但嘴角都压不下来。
杜蒙哼了一声，又拿拐杖戳他一下：“你说，你说！”
Lucas半点迟疑都没有：“爷爷，不是神经，是精神。你一天天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那个才叫神经。”
杜蒙举起拐杖，一把推开傅承霄，追着他孙子就去了：“你有种别跑。”
Lucas一边跑、一边朝后挑衅：“还有呢，人的屁股本来就是两半的，你应该说颠成四瓣了。”
傅承霄生怕杜蒙摔着，赶紧要去拦。杜蒙对他也吹胡子瞪眼：“你别给这臭小子帮忙，要不然连你一起揍！”
这样一来，爷孙俩满场跑，反倒一个人都不敢上前了。
傅承霄停在原地，叹了口气。
沈岚靠过来，语气有点迟疑：“小霄，杜蒙老师......一直这么.......”
傅承霄点头：“搞艺术的，70岁和7岁一个样。”
沈岚抬了抬眉，缓缓点头：“怪不得他的画那么有活力.......”
眼看着爷孙俩已经跑到了门口，Lucas还毫不费力地转过身来，对着傅承霄喊了句：“Cedrik，明天见。”
说完，他就带着爷爷一起消失在了大厅门口。
眼见着最大的热闹已经没了，来参加活动的群众也逐一离去。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
沈岚拍了一下傅承霄的肩膀，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还僵在台下的林溪。
“诶，这小子还在呢。嘿，林溪啊，你可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啊。今天要不是杜蒙老师阴差阳错到场......”
“别说他了。”傅承霄打断。
“嗯？”沈岚莫名其妙，“我是在帮你说话。”
“不需要。”傅承霄说。
沈岚看他一眼，又看林溪一眼，好像品出来了什么：“你们......”
傅承霄走到林溪面前，看着他。
林溪一动不敢动，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中指贴着裤缝，跟罚站似的。
可偏偏落在傅承霄眼里，那挺直的背，修长的腿，和从这个角度若隐若现的后颈，无一不在召唤着他。
大厅里的灯光已经关掉了一些，光线变得柔和，打在林溪脸上，衬得他比往日温柔了许多，不再那么张牙舞爪，不再那么锋芒毕露，就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傅承霄故意把语调压低了两分，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些：“你刚刚说，你为你的不当言论造成的不良影响负全部责任，是真的吗？”
林溪立即把胸挺得更直了些，衬衣下的弧度若隐若现：“对，无论你需要我道歉，还是在官网上澄清，或者别的什么，都没问题。”
傅承霄的眸色暗了些。
眼前这个青年，根本就不知道他说出来的这句话代表了什么。而自己，又会利用这个承诺，滋生出什么样丑恶的遐想来。
“你来。”傅承霄说完，转身朝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身后的林溪立即跟上了。
到了休息室，傅承霄把林溪让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咔哒锁住。
喧嚣都被隔离在外，只剩下一屋子的宁静。
茶几上有一支燃尽的香，香灰成线性跌落在桌面，被关上门的风一吹，一时四散开来，彻底没了本来的形状。
林溪看着被扣上的锁，不知怎得，一股寒意从脊缝中升起。他莫名退了半步。
傅承霄朝他走来，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你，”林溪忽然有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危险感，浑身血脉全都涌上四肢，随时准备好逃跑，“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撑着说完这句，实在没忍住，又往后退了两步。
可傅承霄不说话，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一步步，仿佛一个猎手走向自己布置好的陷阱，要一手逮住陷在里头的猎物。
啪。林溪的小腿肚碰到了沙发座椅的前沿。
噗通，他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砰地靠在了沙发背上。
你不要再过来了啊！林溪心里在呐喊。
可傅承霄一膝盖跪上沙发面，朝着他倾身压了过来。
仓皇之间，林溪一抬胳膊，挡住了自己脸，喊道：“你要是打我的话，我会还手的！”
一片寂静。
傅承霄没动，没有膝盖碾压沙发的吱嘎声，也没有他撤开的脚步声。
只留下林溪自己心脏内的怦怦声，跳得仿佛擂鼓一般，在左右前后形成了立体声环绕的交响乐。
忽然，他听到傅承霄轻笑一声。
紧接着，沙发面弹起，傅承霄退开了。
林溪没敢立即放下胳膊，只能从胳膊上方偷偷瞄了一眼。
果然，傅承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他双手肘撑着膝盖，十指相对撑着，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脸上竟然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戏虐。
变态。林溪心想。被傅承霄抓到了这样的把柄，还不知道会怎么搓磨他。
这下搞不好要脱一层皮了。
不仅要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还要给他加一二三个项目，不仅要整理过去的项目资料，说不定还要帮傅承霄做他那个什么石窟的活儿！
还要帮他应酬客户喝酒！
不能再和生产队的驴比了，驴比他轻松。
“过来帮我做点画社的活儿吧。”傅承霄说。
林溪愣了下，放下了胳膊：“什么？”
“你是在画社冤枉我的，那就在画社弥补我吧。每年「未名杯」，我都会被抓来当苦力，你一起吧。”
“哦......”林溪不太敢相信，答应完了又确认，“就只是画社的活儿？需要做点什么呢？”
“整理投稿、编号、分类，做初步的筛选，并把入围的画作发给裁判，通知得奖者，组织授奖仪式等等。活儿不少的。”
“这个可以。”林溪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
“忙的时候，可能需要通宵。”傅承霄看着他，眼神不算压迫，却无端让人觉得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林溪琢磨了下，也不是不可行：“如果第二天不是连着上班的话......”
“不会，我自己也要来，肯定选在周末。”傅承霄似乎勾了勾嘴角。
“那没问题。”林溪答应得满满，他想了想，又问，“就只是......这样吗？”
怎么不符合周扒皮的人设呢？
“当然不是。”傅承霄干脆利落说。
林溪的神经瞬间又悬了起来。
傅承霄朝他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要头抵着头，用一种听起来温柔又危险的语调低声说：“你骂了我八百个字。”
“评论！”林溪立即纠正，但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嘀咕道，“怎么能叫骂。”
傅承霄嘴角勾了勾：“行，你评论了八百个字，负面的。”
林溪张了张嘴，这下没法反驳了。
“我心里不太舒服。”傅承霄的神情看起来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
“不如你继续评论吧。”傅承霄循循善诱。
“？”
“八千个字，正面的。如何？”傅承霄终于抛出了谜底。
林溪一口气提起来，屏住了。八千字的正面评论？这什么意思？
傅总，我们一般管那个叫拍马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