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江豚发威 江屿凑到冯 ...
-
江屿凑到冯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冯琦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样能行吗？”
“能行。”江屿拍拍胸口，那撮呆毛跟着抖了抖，“你就看我的吧。”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陆明哲”正站在贺蔷身边，轻佻地笑着，引来一阵惊喜的骚动。
角落里，江屿手里端着一杯顺来的果汁，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正围着贺蔷打转的男人身上。
“就是他？”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她穿着酒红色的晚礼服，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她的眉眼生得锋利，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林听晚，林家的大小姐，据贺姐姐说她最讨厌的就是骗女人钱的男人，曾经把一个骗婚的渣男当众打个半死，后来那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她身后站着另外两个女生，一个穿宝蓝色，一个穿墨绿色，都是名单上的人——性格泼辣，眼里揉不得沙子。
江屿在心里默默给渣男点了根蜡。
“就是他。他是个职业骗子，专门装富二代骗女人的钱。这次他冒充陆明哲混进来，目标是你们。”江屿想起冯琦给他看的那些聊天记录，又加了一句：“他还说，到时候一口气把你们都拿下，然后让你们模仿娥皇女英服侍他。”
三个人像是被恶心到了
“他倒是挺会想。”
“他以为他是谁？舜帝？”
“就他？也配？”
林听晚却盯着他，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笑容很软，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都不软。
“那你愿意相信他吗？好姐姐，反正你们也不吃亏，帮个小忙，就当看场狗咬狗的好戏了。”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江屿。”
江屿默默喝了一口果汁，幸亏提前串通好贺姐姐，支开了贺金榜。
火候差不多了。
“姐姐们，差不多了，记得配合我。”
江屿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把杯子往经过的侍者托盘里一放，那撮呆毛精神抖擞地竖起来，秒切战斗形态。
接着，他迈开步子，小莽牛似的，直直朝陆明哲撞过去。
“哎呀——！”
江屿整个人撞在他身上，手里的半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红酒全泼在了对方那件一看就很贵的衬衫上。
“陆明哲”踉跄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片迅速洇开的暗红色污渍，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看着还行，但那张脸太嫩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江屿没回答。
“啪——”
一巴掌甩在“陆明哲”脸上，清脆响亮。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荤素不忌的烂玩意。HIV阳性，恭喜你啊，骗子。”
几个离得近的女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他妈胡说什么？！”
旁边唯一没后退的是他的女伴。
她狠狠推翁了一把江屿，上前维护道：“敢对陆少爷动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下一刻，林听晚从人群里走出来，轻蔑地打断她：“呵，杂种就是杂种，闻着狗屎就撒欢。”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涨红。
“林听晚，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才放肆，敢直呼林姐大名。”
“林姐摊上你这么个私生妹，真是家门不幸。”
江屿看着姐姐们发力，巧妙地围住“陆明哲”，呆毛欢快地抖了抖。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HIV阳性？真的假的？”
“天哪，刚才我还跟他说话来着——”
“对了，有谁能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陆大少？”
“陆明哲”站在原地，额头开始冒汗。
他是故意的。
“你——”
他刚开口，江屿忽然往前凑了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是不是不相信啊。那我再明确一点好了。有位叫冯琦小姐，自称是你女朋友啊。她告诉我说，她被感染了，但是她从始至终都对她男朋友一心一意，那么你说她是通过谁呢？”
“陆明哲”的眼瞳生理性的收缩了一下。
江屿退后一步，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然后他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
“你是gay，喜欢男人，不丢人；你想当小白脸，吃能干女人的软饭，也不违法。可不该就不该在，为了钱，你来者不拒。男人你卖，女人你骗，婚嫁当生意，感情当筹码。男的女的净的脏的，你都要，最后报应来了——”
“你、你胡说……”
没等他回话，江屿便先声夺人道：“你抖什么？”
“真可惜。”江屿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一脸痛惜，“被你害苦的那个冯小姐，正用自杀威胁我，要我通电话给你。没办法，谁让我这个人比你多了一丢丢良心。”
他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风声，迅疾地呼啸着，似乎在楼顶上。接着，沙哑，疲惫，像是哭了很久的女声骤然响起。
“阿哲……”
只是熟悉的两个字，但“陆明哲”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骗我骗的好苦啊，你说你在家里公开我们的关系，然后被家里赶出来。我信了。阿哲，我供你吃供你喝，还拼命攒钱供你创业。你说你会娶我的，阿哲……你说等你有钱了，就带养我一辈子，让我再也不用打工、看人脸色了……我等啊等，等啊等……结果等到的，是你跟别的女人混在一起的照片，是你要冒充富二代想甩掉我的聊天记录，是阳性检测，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哽咽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但突然间，她的语调变了。
“去死。去死，去死，死——啊！！！”
一声比一声尖，一声比一声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声音里挣脱出来，像是那个人正在从电话那头一点一点——
爬过来。
突然，那笑声猛地炸开，像玻璃碴子在喉咙里刮，像指甲在黑板上划过，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开自己的皮往外钻。
“哈哈哈哈——！”
有个穿浅紫色礼服的女孩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撞进一个人怀里。害怕之下，她毫不犹豫地抱住这个恰好暗恋她的一个男生，阴差阳错，倒也促成了一桩良缘。
过了很久很久，笑声才戛然而止。
最后，她的声音，轻轻的，温柔的，像是在跟情人说悄悄话。
“阿哲……”
“今天穿上了Zegna的当季款啊。”
“但袖口带错了。”那个声带着一点嗔怪，像女朋友在抱怨男朋友出门前没好好照镜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粗心啊，都没注意到，暗纹里藏着的私心啊。”
与此同时，江屿趁他陷入慌乱，手疾眼快地拽起他的胳膊。袖口上面的暗纹繁复精致，在璀璨的灯光下，众人隐隐约约能看清，是一个花体的字母F。
不是陆明哲任何一个的首字母。
“还有，这套银灰西装也少了点东西呢……”
那个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亲昵，轻轻地说：
“少了血，可不好看啊。”
“鬼啊——”
“阿哲，从现在，我会紧紧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那个声音冷笑起来，像是风吹过坟墓上的枯草，“而且，快了，我看到了，你会很快陪我下去的，哈哈哈——”
“陆明哲”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别过来……别过来！！”
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便不小心被林姐姐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他连被甩出去的皮鞋都无心顾及，反而连滚带爬，往门口冲。
没有人帮他——
因为没人会相信他是陆家大少。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厌恶的，鄙夷的，以及秋后算账的……
他撞开门，冲进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又过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但是……那个袖扣和衣服，电话里应该看不到吧。”
没人回答，又因为很诡异，有人开始往后退。
一个人走了。
两个人走了。
贺蔷见状便道：“各位，今晚出了点意外，让大家受惊了。是我考虑不周。改天我做东，再请大家聚一聚，好好赔罪。今晚就先这样，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至于刚才的事——”
她顿了顿。
“一个骗子的闹剧而已。大家不必放在心上。”
剩下的一边附和着说“那是那是”，一边退潮似的离开了。
这晚之后，圈子里开始悄悄流传贺蔷此女不太吉利。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总之，贺蔷在圈子里多了个外号：招诡教母。
因此，当贺蔷在五星饭店办了场接风宴，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姑恰好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连夜送医院。尽管查出来是那她体质的问题，平时就肠胃弱，又贪嘴多吃了只帝王蟹，跟贺蔷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传到圈子里就成了——
【贺蔷办接风宴，当场有人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被送去医院。】
以至于很久之后，她张罗着为江屿办一场隆重的接风宴，结果那些平时随叫随到的朋友都是一脸为难，像是来赴一场鸿门宴。她还以为是豚宝的缘故，她有点生气，准备敲打敲打他们，结果无意间从一个喝多了的朋友嘴里听到了这个外号和传言，她的表情可谓一言难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另一边。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区，刚拐上辅路，一个身影忽然从路边斜刺里冲出来，直直撞向车头。
“吱——！”
急刹车的尖啸撕破傍晚的宁静。那人被车头带了一下，摔倒在地。
贺金榜透过车窗看着不小心冲到车前、面色惊慌的人，眯起眼睛。
“少爷，您没事吧？”司机老周从驾驶座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紧张，“这人突然冲出来——”
突然，手机响了。
他先看了一眼微信信息，是二姐。
“没事。你处理好他，把人带到老地方。二姐有用。”
司机眉眼一凝，神色狠厉。
“是。”
当黑色的宾利重新启动，那人也不见踪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