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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地上情与老公 他是我老公 ...

  •   宁愿拉着他经过两个并排的婚纱照易拉宝,脚步未停,继续向前,“我要先和学姐说一下,她给我留了位置。”

      手臂被轻轻向后拽了一下,她回过头,见江慕停住了脚步。
      她走回到他的身前,微微晃了晃两个人握着的手臂,“怎么啦?”

      “我方便一起出现吗?”他虽然这么问,却没有松开手,手指反而挤进了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方便吗?
      其实不方便。他们的婚姻关系每多告知一个无关人,未来关系结束后,就会多一道解释的麻烦。

      婚礼进行曲悠悠扬扬飘来,萦绕在他们身边,低声吟唱着幸福。

      所以她最初才会问他,是不是合约需要,所以她后来才会问他,是不是方便。

      而他的答案,果断坚定。

      她肯定是被这周遭浪漫的氛围干扰,才会如此欣喜于他的出现与他的答案,才会如此义无反顾地拉着他的手不放,径直走向最前排的酒桌。

      “学姐,”她找到闻岚,弯腰附耳低语,“我先走啦。”

      “吃了饭再走呀。”她抬起头,下意的开口留人,眸光倏地瞥到她身后陌生的男人,顺势又移到两人牵着的手,了然地扬起笑,“这是你……?”

      “嗯……”她抿起唇微微颔首,“他是我老公。”

      这两个字竟然如此灼人,从唇齿之间吐出,全身的血液便像沸腾一般,还好她化了妆才不至于让人一眼看见她发烫泛红的脸颊。

      “那让你老公一起呀,有空位的。”

      “真的不用了,他的朋友今天也结婚,就在隔壁。”

      闻岚不再留人,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包递给她,“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救场,这是我姐给你准备的红包,尾款等会儿微信转账给你。”

      她正要推辞,闻岚直接上手把红包塞进她的掌心,“新娘给的红包不能拒绝哦。”

      “谢谢学姐,也替我谢谢闻崎姐姐,那……我就先走啦。”

      刚才只是路过一瞥并未细看,细看才发觉这边的婚礼不同于闻崎的传统圆桌仪式。

      宴会厅入口便是一片流动的湛蓝,白色的纱幔从穹顶向两边垂落,被微风吹的微微鼓胀,像是涨潮的风帆。浅蓝色的水波纹灯在天花板与墙壁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夏日海面的粼粼波光。

      自助餐台设计成船舷的模样,摆放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上,除了香槟,那些水果糕点与海鲜冷盘鲜少有人光顾。沙发椅上零星坐着些人,大多在宴厅中央攀谈。

      婚礼已经开场,新郎与新娘携手在宴厅四处敬酒。

      宁愿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慕身后,眼神掠过着装正式的宾客,不着痕迹地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衣服,庆幸自己没有为了图方便穿自己淘宝上批发来的十五元一件的短袖。

      “怎么了?在看什么?”

      “啊?”她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摇了摇头,坦诚道,“我在检查自己穿得得不得体。”

      江慕这才发现,她身上穿得是自己之前为她准备的衣服,头上夹着的也是他送给她的发卡。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慢慢地从心底蔓延攀升,胀满整个胸腔。
      他揽着她的腰,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语:“好看。”

      低沉的嗓音和轻柔的呼吸像是一扇羽毛,刮过耳畔掀起一阵瘙痒,她缩了缩脖子,抬眼睨了一眼。

      他轻笑一声,眼神掠过前方忽的正了神色,“我的母亲和哥哥在前面,我带你去打个招呼。”

      宁愿不由得攥紧他的手,迈着僵硬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

      “别紧张,他们不管我的。”他安抚地笑了一下。

      宁愿将信将疑地点头。

      “哥。”江慕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对面的男人和江慕很像,尤其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的瑞凤眼,但他的鼻梁稍塌些,鼻头偏钝,上唇微厚。
      下半张脸和他身边的雍容女人一样。

      女人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用一根簪子固定着,她穿着苍青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透白的珍珠项链。

      “母亲。”江慕转向她,“这是我的妻子,宁愿。”

      她面无表情地睨过来,微微颔首,仿佛这已是天大的赏赐一样,转身迈步离开。

      倒是他的哥哥伸出了手,客气地说:“你好,我是江煜,下次和江慕一起回家吃饭。”

      “你好,”宁愿回握,应道,“好的。”

      原来这就是江慕口中的“不管”。她望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被人群吞噬,望向江慕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心疼。

      江慕却没什么情绪,低头柔声问:“饿了吗?要吃什么?我带你去。”

      “可以吃吗?”

      “可以,我出了份子钱。”

      “对了!”宁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他,“你选的。”

      “真给我?”

      “当然啦,说好的传递分享喜气。”宁愿从蛋糕塔上取下一枚草莓蛋糕,颇不在意地说,“而且都是五块十块啦……”

      江慕捏着红包硬封轻轻一挤,在敞口瞥见了一点粉红色。

      “一百!”宁愿低声惊呼,“江慕你运气也太好了!”

      她记得这一个红包,是闻岚随手塞给她的。

      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江慕扬唇一笑,“还给你?”

      “我有更大的。”宁愿拍了拍包,大气地挥手,“送出的喜气哪能回收,会倒霉的,给你啦。”

      他的笑意更甚,“那就谢谢你送我的喜气了。”

      “嗯哼。”她满意点头,“这个蛋糕好好吃!为什么没人吃呀?”

      奶油入口即化,冰淇淋在舌尖漾开,夹杂着甜而不腻的果香,就像是咬了一口新鲜的水果一样沁爽。

      “对他们来说,除了婚宴,这更是一场关系自身、家庭、公司、集团的利益的社交。”江慕耸了耸肩,也取下一枚蛋糕,“所以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如果不是必须,我宁愿在奶奶家吃糖水。”

      宁愿缓缓点头,舔去唇珠上沾着的奶油,皱了皱鼻子,“那好可惜哦,这么好吃的蛋糕,新娘新郎的心意都浪费了。”

      “我们吃。”

      “糖水好吃吗?”她突如其来问他。

      江慕想了一下,“好吃,冰冰凉凉,趁天气还热,改天带你去奶奶家吃。”

      “好呀,那……”

      “江慕——”

      宁愿还想继续说话,忽然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宴会的主人,新娘和新郎款步而来。
      他们应该很熟悉,新郎一见到他就松开了新娘的手臂,抬臂搭在他的肩上,随意地碰了碰高脚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看见李鸢了吗?她今天也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新娘抬肘碰了碰他的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旁边,随即转过身对她扬起一抹歉意的笑,“你是江慕的妻子吧?蒋舟缺根筋,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宁愿连忙摆手,先不提她和江慕之间的合作关系,他和李鸢的事,她再清楚不过。

      江慕甩掉肩上的胳膊,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柔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蒋舟和秦羽霜。”

      随即,他展开手,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介绍,“她是我的妻子,宁愿。”

      “你们好。”宁愿扬起笑,睁大眼睛,认真地说:“蛋糕很好吃,我和江慕都喜欢。”

      秦羽霜噗呲一笑,拎起婚纱大裙摆碎步走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腕,兴奋地说:“实不相瞒,我也最喜欢小蛋糕,只有小蛋糕是我准备的,每一种口味我都尝过,我觉得菠萝味的最好吃,但蒋舟说菠萝是易过敏食品,所以只做了几个,你尝了吗?”

      宁愿见她好说话的模样松了一口气,“我才吃了草莓味,哪个是菠萝味呀?”

      秦羽霜扫了一圈,踮起脚指着蛋糕塔上方,“那个。”

      宁愿正要踮脚去取,一条手臂从眼前掠过,江慕把那枚蛋糕取下来,放到她的眼前,“这个吗?”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秦羽霜,她挤了挤眼睛,点头,对她和江慕说:“你们继续吃,我和蒋舟还要去敬酒。”

      “嗯,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江慕举起酒杯祝福。

      “永结同心,琴瑟和鸣。”宁愿连忙接话。

      秦羽霜笑着接下祝福,离开前压低声音说:“李鸢之前出柜被她的父母关禁闭,自杀未遂,今天我和蒋舟的婚礼才被放出来,她的女朋友……前女友的工作被她的父母搅黄,人现在已经回老家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不是和你们嚼舌根,现在圈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父母很着急,迫切地想帮她走回所谓的正道,而你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出和她相亲的人,所以……”

      她担忧地看了看他,须臾又扬起浅笑,“不过,你已经结婚了,算我瞎操心。”

      “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自从听到“李鸢自杀”的消息,宁愿便陷入了恍惚,周遭的声音变得飘渺又遥远,她的思绪很乱,想到之前与她的短暂相处,想到她如今“鸠占鹊巢”,想到是不是如果没有她的介入,结果会变得不一样。

      搭在腰间温热有力的掌心在悄无声息之间将她拽回现实,流光溢彩、觥筹交错,与她格格不入的虚幻的现实。

      “不尝尝吗?羽霜说的最好吃的菠萝味。”江慕把小蛋糕举动她的嘴边,眼神一如既往温柔。

      只有他才是让她分清现实与梦境的唯一锚点。

      她扯起嘴角,垂眸望向黄色小蛋糕,没有接过蛋糕,就这他的手在边边上舔了一口,瞪大眼睛说:“真的好吃耶。”

      “比草莓味好吃?”

      “嗯!”她握着他的手,把小蛋糕推回到他的面前,期待地说:“你也尝尝。”

      江慕凝视着她的目光,几秒之后,低头抿去顶端盘旋的尖,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低声说:“好吃。”

      “是吧。”

      他又把蛋糕递给她,接过来的瞬间,她意识到他们吃了同一个蛋糕,虽然之前没有碰触,可他在尖端咬了一口,她要怎么吃才能避开他的咬痕?

      “怎么了?”江慕明知故问。

      宁愿皮笑肉不笑,“江慕,你说,哥哥和妹妹吃同一个蛋糕正常吗?”

      他挑了挑眉,笑容很灿烂,“正常吧,我们之间相差七岁,十岁的哥哥吃三岁妹妹没有吃完的蛋糕,是不是很正常?”

      是这样的……吗?
      宁愿被他的笑晃了眼,破罐子破摔地低头,在最上端重重地咬下一口。

      四个自助餐台跑了个遍,几乎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遍,宁愿抓着机会吃了很多块三文鱼,没觉得好吃,就是单纯想尝一尝金钱的味道。

      期间偶尔会有人来和江慕打招呼,这时她只需要站在他的身边,等他介绍完自己后扬起嘴角,然后等他们寒暄结束,继续品尝。

      “我要去厕所。”宁愿攥着他的衣角向下拉,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我陪你。”

      “不用啦,很奇怪欸。”
      想着他陪同上厕所的情形,她一时笑出了声,“我自己去就好。”

      他没应声,但宁愿已经自顾自跑出了宴厅。

      厕所距离宴厅有一些距离,穿过花园与幽长的廊道,离了人群,便只剩下一片阒静。

      宁愿擦干净手,转身踏出盥洗室,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名字。

      “江先生。”

      夜色浓郁,景观玻璃将满堂灯火尽数折射,把黑夜照得通透如昼。

      而玻璃之上,浮着两道身影,默然相对。

      “你先前说得话,还作数吗?”

      宁愿愣了一下,缩回身子,贴墙而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地上情与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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