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瓶水 【皇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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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瓶水
咚咚、咚咚、咚咚……
视线中卡马文加的荧光绿球鞋在草皮上一点一点，突然拨球冲刺，像一匹矫健的黑马，两条长腿交叠着向前。
而拜仁前锋从他斜后方狂奔过来，卡马文加扭头去看，脏辫一甩一甩，像是摇曳的鬃毛。
伯尼脚下“噌噌”向卡马文加靠近几步，下意识抬起手臂，手指痉挛着伸直，一颗心跳出嗓子眼。
咚咚、咚咚……
卡马文加回头时脸上表情松弛，在红白球衣杀到的前一秒脚弓推球，变向，拉开距离，脚背探出，球反弹着草皮来到他脚下。
伯尼在心底“哇”了一声，拉球准备转身时还在想，队友们个个过人都这么精彩？
他转身抬头，眼前两抹红白色逼近，右前方那个面对着他膝盖半弯，而左前方那个边跑边回头看他——
伯尼心底堆积的紧张感瞬间暴涨，心跳氮气加速，推球向前一步，看见卡马文加的背影出现在左前方，几乎想都没想就把球传出去。
“砰！”
一道半圆弧线，从两名拜仁球员中间传出去，下一秒左边就有人横插到他面前，他伸手推着他的背才没撞上去，那人脑后的小揪揪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伯尼从萨内旁边掠过，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卡马文加把球送到前方，韦尼修斯面对拜仁两人包夹，弯着膝盖像高速移动的螃蟹似的左闪右闪，拜仁后卫跟着他四方打转。
韦尼休斯向左，基米希向左。
韦尼休斯向右，另一个后卫向右。
伯尼一边看一边向前跑，真到了跟前却不知道干什么，他身边的卡马文加已经看了很久，垂着手跟他们仨保持距离，向前走两步或向后退。
远处看台人头攒动，像是喧嚣的海。
韦尼休斯护着球向后转身，伯尼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看见拜仁后卫大跨步冲过去，右脚踢向韦尼修斯的小腿，左脚却踩不稳似的向反方向倒——
“哔！”
韦尼休斯抱着腿倒在地上，基米希在哨声中转身向裁判摊手，另一个后摆着手跑过伯尼面前，肩膀宽得像座山。
大高个，黑发，亚洲面孔。
拜仁中卫，金玟哉。
伯尼走过去把韦尼休斯拉起来，看见拜仁球员在裁判身边围了一圈，金玟哉、凯恩、基米希，而裁判脸上没什么表情，摆手示意他们后退。
第73分钟，皇马获得任意球。
伯尼走进拜仁禁区，仿佛一头扎进了保龄球堆里，视线左右都是高个壮汉，只能踮起脚左看右看——
吕迪格夹在金玟哉和另一个中卫之间，抬着手肘左推右搡，穆勒挡在他前面。伯尼发现吕迪格居然比金玟哉矮半个头，但比穆勒高。
基米希伸手拽着卡马文加，卡马文加一甩头，脏辫“哗”地打了基米希一脸，基米希踉跄地向后退。
伯尼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听见德语像是钢筋水泥似的在他耳边碰撞，吕迪格也在说话，他说一句，穆勒就接一句，俩人像是在魔法对轰，声音越来越响，直到裁判走过来调停。
伯尼往外走了两步，看见其他几个队友都站在拜仁的保龄球阵外，齐刷刷一排黑球衣，都抻着脖子看吕迪格那边。
他瞬间失去笑容，都落后一个球了，哥几个也是真不着急，还在看热闹呢。
裁判从人堆里退出去，然后吹哨：
“哔！”
保龄球堆里瞬间硝烟弥漫，伯尼看见外围的队友们纷纷冲进来，身边有人推着他的肩膀，他扛着那人向前挤，抬头看——
克罗斯斜斜助跑，整个人绷成一张反弓，右脚击球！
一脚弧线传到前点，拜仁球员头球顶出，伯尼跟着向前跑，看见球落到萨内脚下，而贝林厄姆打斜冲过去，伸脚反抢，传给克罗斯。
伯尼脚下一顿，转身往回跑，看见面前拜仁的防守疏落落的，倒是好几个队友都在禁区线前徘徊，心瞬间振奋起来，反击，好机会！
“嘿！！！”
“呜呼！！！”
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声浪，伯尼扭头，看见克罗斯已经在草皮上翻滚，鞋尖像朝天的天线，而凯恩踉踉跄跄冲出底线。
球慢悠悠滚向他，伯尼一脚踩住。
克罗斯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才站起来，伸开双臂朝裁判大吼：“这都不算犯规？”
“哔！”
伯尼望过去，裁判短促地吹了声哨，皱眉，停步，用手指指他，又吹一声哨，然后指向皇马半场的方向。
意思是犯规但不严重，给皇马球权。
伯尼看见克罗斯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转身笑起来，脚步很快，边笑边摇头，额头上一层汗。
“托尼！”
他们的助教在场边招手，示意换人。
克罗斯转身走回去，边走边把队长袖标脱下来给莫德里奇。
第80分钟，莫德里奇长传找到韦尼休斯，□□修斯一个暴趟进禁区，伯尼迈开腿向前跑，眼见着他在三人包夹中起脚——
“砰！”
球被基米希的腿一扫，折射着向他飞来！
视线中所有拜仁球员都转视线转向他，伯尼脑子里一片混沌，眼见着禁区的白线就在面前，带球就向前狂奔。
他两步跑过禁区线，耳边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呼吸声、嚷声、脚步声，抬眼正想观察门前的情况，余光中突然有座山压过来，他拨球正想往另一侧躲，那人却伸手把他拖倒！
伯尼看见那只手拦在他腰前连呼吸都停了一瞬，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你认真的？”
下一秒足球就远离了他鞋尖，他被人猛推到地上滚了一圈，视线中黑绿交接，然后是伯纳乌头顶的蔚蓝天空——
“哔！！！”
伯尼坐起来，看见裁判伸手指向点球点。
点球，点球！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球场内皇马球迷的欢呼，远远的，却又惊人的声量传过来，他坐在地上咧嘴，握拳，跟着喊道：
“YES！！！”
这一声仿佛要把整场比赛的疲惫奔忙一扫而空，他被人紧紧搂住脖子，听见韦尼修斯在他耳边怒吼：
“干得好！干得好！”
伯尼回抱住他，伸手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两下，扳平比分，靠你了！
越过韦尼休斯的肩膀，他看见拜仁球员围在裁判身边，人人一脸焦急，裁判皱眉摇头，然后对着金玟哉出示黄牌。
那张黄宝石卡，在伯尼眼里仿佛带着扳平的希望光圈——
韦尼休斯站到了点球点前。
伯尼站在禁区弧顶处向前望，韦尼休斯正扯着下摆擦汗，而守门员诺伊尔在球门前张开手臂，叉着腿一跳一跳。
玫红色球衣球裤，像个靓丽的大风车。
伯尼一眨不眨地盯着，捕捉到诺伊尔一瞬的皱眉，眼神并不特别坚定。
裁判缓缓退向一侧，嘴边的哨声被来自看台的尖厉哨声几乎完全压住，短促的一声，伯尼的心高高悬起来。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于此，一片静止的马赛克一样的红和白，底下衬着草绿色，伯尼眼见着韦尼休斯背后的“7”离他越来越远，起脚，打门——
爆射球门上角，诺伊尔扑救不及！
第83分钟，皇马2:2拜仁，点球扳平！
“GOOOOOAL！”
看台高处的欢呼声像雨一样洒在伯尼身上，他听见身边的莫德里奇怒吼：“BRAVO！”
伯尼跟着莫德里奇冲向角球区，边跑边回头望，看见安切洛蒂立在场边，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银发落拓，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感觉身上轻盈了许多，吸进来的空气都和蜜一样甜。
“BRAVO！”
“VINI！VINI！”
角球区的队友们已经抱成一团，伯尼笑着环视一圈，巴尔韦德在他身边兴奋地打出一套空气拳，贝林厄姆攥拳大吼，吕迪格叉腰望天……
除了刚换上来的莫德里奇，人人都一副被炮轰了似的疲惫，表情却是如释重负的，欣喜的。
……
他们保持着2:2的比分结束了和拜仁的缠斗，终场哨声一响，伯尼拖着脚步一刻不停往回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结束了，结束了！
他难以形容这场比赛都经历了什么，感觉自己像是在战火连天中趴了90分钟的壕沟，浑浑噩噩，一直在跑，在推，在扛，无数的折返跑，无数次蹲坑防守……
好在最后关头拜仁送了大礼，他被金玟哉撞倒的时候，仿佛看见幸运女神在向他招手——
这种失误可不常见呐。
伯尼想到这里就想笑，看看场边黑黢黢的镜头，还是伸手抚平了嘴角。
克罗斯站在边线外向他伸出手，伯尼和他击掌。
“啪！”
克罗斯挑着眉毛，皮笑肉不笑，“连造点都学会了，你已经掌握了你舅舅那朋友的独门绝招。”
伯尼思考了两秒，表情诚恳，“首先，作为一个葡萄牙人，你这话要是在我们那儿说，人是走不出去的。”
克罗斯一搓脖子上的毛巾，大笑起来。
伯尼咧咧嘴，继续道：“其次，我还是没学会……今天是金玟哉自己冲上来的，算我们运气好。”
克罗斯“哦”了一声，表情懒洋洋的。
“那说明他们后卫挺一般的。”
一般？要是真一般就不会被炮轰了一整场了。
伯尼边笑边摇头，听见恩德里克在背后喊他：“伯尼！”
恩德里克递来一瓶水，身上的荧光绿背心衬得脸色越发黑，粗眉毛半皱着，眼里没光。
伯尼揽着恩德里克的肩膀走回球员通道内，光线一下暗下来，视线中一直有人来来往往，喧哗不停，恩德里克却一直沉默。
伯尼恍然发觉，恩德里克已经很久没上场了。
“伯尼，”恩德里克终于开口，“等开完会，我有事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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