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瓶水 【皇马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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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瓶水
2024年4月30日。
慕尼黑安联球场。
【皇马1：0拜仁】 40‘
“再往左一点！”
伯尼下意识回头，看见卢宁半弯着腿计算任意球的角度，荧光绿的球衣在红海的衬托下越发耀眼。
“站紧！不要留缝！”
卢宁眯着眼睛，两只手掌竖着贴近。
站在伯尼右边的贝林厄姆跨过来一步，他们俩手臂和肩膀紧贴在一起，他能听见他的呼吸，鼓风机似的沉重。
“呼——呼——”
伯尼低头瞄一眼草皮上的喷雾线，鞋尖踩着线向左跨出去，腰上却被克罗斯的手肘一怼，抬眼一看，克罗斯正叉着腰皱眉远望。
他顺着克罗斯的视线望过去，拜仁的三个球员正站在球前，凯恩在左，萨内在右，一步之外站着个瘦高的青年，金棕大背头，侧脸显得眉骨很深邃，眼睛落在阴影里。
拜仁的6号，约书亚·基米希。
裁判几步路过他们仨，伯尼眼前一片红白中撞入一抹天蓝色，像是打翻的颜料盘。
他耳边只有喧嚣，完全听不清拜仁那几个在说什么，或许他们并没说话，只是张嘴喘着粗气，看看球，看看人墙，又看看球门。
巴斯克斯在喊：“拜仁好了没？”
伯尼回头一看，巴斯克斯单膝半跪在他们人墙背后，透过他和克罗斯之间的缝隙在观察前方。
“快了！”
克罗斯一步靠过来，肩膀抵着伯尼的肩膀，巴斯克斯卧倒在人墙之后，手肘撑在草皮上。
伯尼想起刚才卢宁排布人墙的时候，挥着手对他们喊：“后面卧倒一个！”防贴地球。
他走出一步正要趴下，巴斯克斯一把拽住他，皱着眉摇头，“不行，你太高了。”
伯尼转头看向卢宁，他们的守门员木着一张脸用手比划着身高，视线在他们身上一跳一跳，看上去像个严肃的科研人员，开口道：“伯尼，你站裘德旁边。”
……
现在他正站在贝林厄姆旁边，学着他双手交握放在腰前，深呼吸，准备起跳。
“呼……呼……”
拜仁球员像是红白保龄球似的四散在视野中，基米希摸着下巴往后退，其他人站在人墙两侧，而凯恩和萨内仍在球前。
裁判边退后边吹哨，第一下的哨声特别绵软，伯尼看见萨内向后退了一步，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第二下哨声嘹亮，萨内向前冲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伯尼左手边的克罗斯和吕迪格跳起来，潜意识却让他等了一秒，目光捕捉到萨内脸上的表情松弛，不像是之前那样紧绷——
萨内的最后一步跨过足球，斜冲向皇马人墙，伯尼的心瞬间跳到嗓子眼，感觉热血往头上涌。
他在能看清凯恩衣角的那一秒原地起跳，和贝林厄姆在空中也紧贴在一起，像两个用胶水粘在一起的保龄球……
”砰！”
球速相当快，足球像箭一样向他们飞来，伯尼看见高速旋转的黑白色块在眼前不断逼近——
伯尼下意识想一缩脖子往左躲开，可更深一层的意识却逼着他抬头挺，他脊椎上好像有上万只蚂蚁在爬，浑身发麻，贝林厄姆倚着他，他们俩像两根僵硬发柴的法棍……
球在眼前越放越大，却也越来越斜，他整个人跟着球向后转，眼见着球擦着门柱飞出场外！
“咚！”一声砸在板上的闷响。
伯尼双脚落地时用手扶住贝林厄姆，转头看足球缓缓滚进场内，背后的广告板上亮着“Heineken”。
……确实需要一瓶啤酒来平复心跳。
伯尼长舒出一口气，转头，看见贝林厄姆嘴唇一张一合，汗顺着下巴淌下来。
“好险。”
第53分钟，拜仁中场分球给右路，伯尼眼看着足球在空中拉出一条锐利弧线，三次弹地，来到萨内脚下。
他神经一下绷紧，余光下意识向前看，皇马后场四人在同一条横线上推进，吕迪格边跑边回头，紧盯着萨内带球的脚步。
萨内突然变向，横推足球两步跨进禁区，吕迪格急转身去拦，萨内背后的罗德里戈也跟着几步赶到，克罗斯从另一侧插过去，抬着手臂背对萨内——
“邦！”击球声响亮。
伯尼在听见那声时便竖起了耳朵，脚步慢下来，心头像是被乌云笼罩似的预感不祥，看见萨内在他三个队友的包夹中起脚，抡起左腿，整个人像分腿圆规一样飞了出去……
一脚势大力沉的弧线球，卢宁飞身扑救却为时已晚，球从他手臂下方洞穿球门。
伯尼左脚跨进禁区，右脚站定。
“SANE！SANE！SANE！”
“YES！！！”
背后的红海被欢呼的风暴席卷，伯尼看着萨内从地上爬起来，奔向角球区高高跳起，背后的“10”在眼前晃了一晃。
伯尼沉默无言，萨内向来神一场鬼一场，看来他们皇马是碰到超神萨内了。
第53分钟，皇马1:1拜仁。
他眼前的队友们动作一致地转身，低头，往回走。克罗斯眉头紧皱，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3分钟后，拜仁攻势再起，穆勒中场带球狂奔，在禁区前横传球给穆西亚拉。
伯尼跑在穆西亚拉右后方，看着他背上的“42”飘逸飞舞，带球脚步细而快，像涉水的小鹿一样斜穿进禁区。
他提着一颗心地冲到门前，转身，看见巴斯克斯弯着膝盖虎视眈眈面对穆西亚拉，而背后的巴尔韦德狂奔而来。
穆西亚拉拨球向前，伯尼预判他要过人，几步冲上去，连可能的射门线路都想好了，却看见巴斯克斯侧对着穆西亚拉，上身前倾，向后伸脚，鞋尖蜻蜓点水一样探出，又收回——
穆西亚拉大张着嘴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草皮上，伯尼绷着核心一侧身躲过去，差点和飞奔过来的巴尔韦德撞个满怀。
“哔！”
伯尼大脑一片空白，转头看见裁判伸手指向点球点。
“JAAA！”
他面前的穆西亚拉原本在向裁判招手，此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怒吼着一挥拳往回走，弓着背，脖子向前一梗一梗，像是一只愤怒的鸵鸟。
伯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和巴尔韦德对视，看见他面如菜色，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背后的看台振奋狂呼，声浪真真切切拍打在后背上，沉重地压迫着脊椎，伯尼很希望他此刻是聋的，他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巴尔韦德走过去拍了拍巴斯克斯，伯尼也跟着拍了拍，三个人从禁区角落走回去，遇到吕迪格和他们擦肩。
伯尼回头望，在欢腾的红海和方格球网之前，卢宁低头听吕迪格在他耳边说话，随后舔了舔嘴唇，仍然是木着一张脸。
凯恩走向点球点，背后的9号醒目。
伯尼站在禁区线前，拜仁的穆勒卡在他和巴尔韦德中间，他望过去，看见球网背后的拜仁球迷人人举着手机，满脸兴奋的红光。
整个球场的目光聚集于此，喊声如潮。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贝林厄姆照例上去喷垃圾话，嘴巴一张一合，伯尼甚至听不清楚，只看见裁判皱着眉头示意他退后，然后鸣哨：
“哔！”
凯恩斜向后退，深呼吸，抬腿助跑，右脚大力抡出——
卢宁扑向球门另一侧，球贴地滚进球门。
第56分钟，拜仁2:1反超比分。
伯尼感觉血管里的热意顺流而下，到胸腔、指尖时都凉了，激昂的欢呼声扑面而来，他眨眨眼睛，看台上有的挥拳，有的挥毛巾，红白色在眼前乱跳，乱舞。
卢宁从球门前站起来，低头又舔了舔嘴唇，像一根失落的荧光绿警示杆。
穆勒从他身边冲出去，压着嗓子吼了句什么。
伯尼这才看见贝林厄姆的脸，两条浓黑的眉毛向下耷拉着，感觉法令纹都更深了些。
他张张嘴，仰天长叹，感觉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第70分钟，拜仁边路传中，球又来到凯恩脚下，伯尼远远望着好几个队友挤在凯恩身前，
索性憋住一口气狂奔向球门——
他在球门前转身，弯曲膝盖站定，正好看见球蹭过吕迪格的鞋尖滚过来，又轻又快，像是只掠过草地的飞燕。
伯尼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被嘈杂的场外声音抄爆了，满载着怒气起脚，在卢宁飞身扑救前一脚把球踢飞。
足球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冲天空，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脚头一阵发麻。
“OHHH……”
身后的欢呼声转为叹息。
伯尼抬起眼睛，看见队友们脸上都是大难不死的庆幸，吕迪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而卢宁睁圆了眼睛，木然的表情有一丝龟裂。
而凯恩边走边低头捋了捋头发，一脸怅然若失的神情。
伯尼剧烈喘息着，叉着腰往回走，不敢想如果他晚了一步会怎么样。
这场比赛踢到现在，他们中后场所有人都在己方半场泡着，甚至在禁区钉着，除了克罗斯仙人指路的那球，他们进球的希望渺茫得几乎看不见。
永远在防守，防守，防守。
伯尼感觉自己要红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瓶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