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双子与星辰》羽汐yx

83、不可饶恕咒 城堡在

　　城堡在九月初的晨光里泛着潮湿的灰色，石墙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痕迹，空气里那股从黑湖飘来的水汽混着苔藓的味道，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在四楼，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达里安走进去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前排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他在第三排靠过道的地方坐下，把课本放在桌上。
　　穆迪教授已经在讲台后面了，那只亮蓝色的魔眼正以它自己的节奏转动着，时而盯着天花板，时而扫向窗外的走廊，时而在某个学生脸上停留几秒，让那人浑身不自在。
　　他的木腿在讲台边缘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空洞的闷响。“把这些收起来。”穆迪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他朝那些摊开的课本扬了扬下巴，“你们用不着。”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大家把《魔法防御理论》合上塞进书包。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动作慢了半拍，被那只魔眼盯住了，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穆迪开始点名，那只正常的眼睛顺着名单往下移动，魔眼则在不停转来转去，在每个应答的学生脸上停驻片刻。点到达里安的时候，他应了一声“到”，那只魔眼也恰好转过来，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达里安没有移开目光，但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视线扫过自己皮肤时的异样，像一根冰凉的羽毛贴着颧骨滑过去。
　　“好了。”穆迪把名册合上，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我收到卢平教授的信。你们在对付黑魔法生物上已经学了不少，博格特、红帽子、格林迪洛——但那不是我的课要讲的东西。”他随手翻开讲台上的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罐放在桌上，里面有几只黑乎乎的蜘蛛在缓慢地爬动，细长的腿时不时碰撞罐壁。
　　“你们这个年级，应该开始了解一些真正的东西了。”
　　他顿了顿，那只魔眼转向窗户的方向，似乎在确认窗外有没有人在偷听。“在咒语方面，你们还差得远。接下来这一年，我会让你们看看巫师之间的较量是什么样的。”
　　教室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被压得很低。
　　“我知道，魔法部的规定说六年级以前不能教非法的黑魔咒，”穆迪的声音嘶哑，还发出一种不屑的轻哼，“但邓布利多觉得你们能应付。我也不打算花一年时间让你们背咒语——如果一样东西你从没见过，你怎么保护自己？”
　　达里安看到左边那个赫奇帕奇男生往椅子靠背上缩了缩，他认得那个人，是赫奇帕奇魁地奇队的替补，平时看上去胆子挺大的，但现在他的脸色有点发白。
　　他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谁能告诉我，哪些咒语在巫师法里惩罚最重？”
　　几只手从举了起来，最后穆迪选了秋·张。那只魔眼转向她，另一只正常的眼睛也同时看了过去，这让秋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夺魂咒？”
　　“啊，没错。”穆迪把手伸进玻璃瓶，捏出一只蜘蛛放在讲台上。蜘蛛在他的手掌上僵住了，八条腿蜷成一团。
　　“魂魄出窍。”
　　蜘蛛从他掌心跳开，悬着一根细丝荡了两下，然后开始翻跟头，翻到第四次的时候细丝断了，它摔在桌面上，翻了个身，开始绕着圈跳一种古怪的踢踏舞。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但穆迪没有笑。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那只跳舞的蜘蛛，等笑声自己消散了，才开口。
　　“好笑，是吧？”他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如果我让你们来试试呢？”然后笑声彻底消失了。
　　“夺魂咒让人完全受控制。”穆迪又念了一句咒语，蜘蛛停止跳舞，重新在桌面上爬动，“我可以让它从窗口跳出去，让它把自己淹死，让它钻进你们谁的喉咙里。”穆迪把蜘蛛放回玻璃罐里。“这只是演示。如果你们将来真的遇到了这个咒语，希望你们还记得说的话——夺魂咒是可以抵御的，但需要很强的人格力量，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你们最好尽量避免被它击中，时刻保持警惕！”
　　“还有谁知道？”那只魔眼又在骨碌骨碌地转，又一只手举起来，“钻心咒。”
　　“钻心咒，”穆迪重复了一遍，“需要放大才能看清。”
　　“速速变大！”
　　讲台上那只蜘蛛鼓胀起来，身体膨胀到接近成人手掌的大小，毛茸茸的腿在空气里蜷缩又张开。
　　“钻心剜骨。”
　　蜘蛛的腿全部缩了回去，紧贴着身体两侧，整个身子翻转着在桌面上剧烈抽动，每一下抽搐都带着一种让人胃里发紧的痉挛。它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挣扎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不适。教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把视线移开了。达里安没有移开，他盯着那只翻来覆去的蜘蛛，想起家族藏书楼里那些被父亲放在最深处书架上的书——他小时候偷偷翻过其中一本，里面插图画着各种被施了黑魔法的生物，他合上那本书之后做了三天的噩梦。
　　“停下！”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尖声喊道。
　　穆迪举起魔杖，蜘蛛的腿松弛下来，但还在抽搐。“速速缩小。”他又念了一句，蜘蛛缩回原来的大小，被他放回瓶里，和另外两只挤在一起。“钻心咒是用来制造痛苦的，没有别的用途。”穆迪的声音低下去，“不需要刀子，不需要刑具——只要会念这个咒语就够了。很多年前，这咒语也很流行。不是每个人都能用得好，但能用的那些人——”他停顿了一下，“你们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遇到他们。””
　　教室里气压很低，没有人说话，只有穆迪的木腿在地上磕了一下的声响。
　　“还有最后一个。”穆迪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那只魔眼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有人知道吗？”
　　没有人举手。他等了几秒，然后自己接了下去：“阿瓦达索命咒，也叫杀戮咒。”
　　他把最后一只蜘蛛放在桌上。那只蜘蛛大概预感到了什么，拼命在桌面上爬动，往讲台的边缘逃去，但穆迪的魔杖已经举了起来。
　　“阿瓦达索命！”
　　一道耀眼的绿光从魔杖尖端迸出，整个教室被那一瞬间的光芒淹没，像有什么巨大的、沉重的东西从头顶碾过去。蜘蛛翻过来仰面朝上，八条腿蜷在胸前，一动不动。
　　那只蜘蛛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就那么躺在桌面上，像一个被按下了停止键的小机器。达里安又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杀戮咒不需要伤口，不需要痕迹，它只是把生命从身体里抽走，像吹灭一根蜡烛。
　　“没有破解咒。”穆迪把死蜘蛛扫到地上，“没办法抵御。这三个咒语，”穆迪把魔杖收回去，“用在人类身上，足够在阿兹卡班待一辈子。我教你们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用，是为了让你们认得。你们不知道自己会碰上什么。时刻保持警惕！”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前排几个女生被吓得缩了一下肩膀。
　　教室里持续着一种奇怪的静默。有人开始窸窸窣窣地写着什么，像是想找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那种绷紧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学生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有兴奋也有不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嗡嗡的低响。埃迪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觉得洛哈特也没那么差。”
　　“你认真的？”特伦斯侧过头看他。
　　“至少比看见蜘蛛被活活杀死强。”加里斯在一旁打了个冷战。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在禁林边缘的空地上进行。草地还有些湿，踩上去鞋底会沾一层细密的露水。海格站在小屋门口，牙牙蹲在他脚边，尾巴扫着地面，和几口敞开的木箱。木箱里的动静不算大，只有细细的咔啦声，像干枯的树叶被碾碎的声响。他笑得比平时更灿烂，胡子几乎把下半张脸都遮住了，“下午好！今天我们要接触一种特别有意思的新生物——炸尾螺。”
　　学生们围过去，达里安站在靠后的位置，从人群缝隙里看见了木箱里的东西——灰白色的、黏糊糊的、没有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对对横七竖八的脚和时不时爆出火花的尾部。那股气味比想象中更浓烈，腥味和某种腐坏的东西混在一起，像被遗忘在角落里太久的厨余垃圾。
　　“恶心。”一个女生后退了两步。
　　“它们是早上刚才孵出来的，”海格却在一边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父亲的骄傲。
　　那个女生快哭了。达里安看着箱子里那些灰白色的东西挤在一起爬来爬去，其中一只尾部爆出一串火星，然后整条虫往前弹了几寸，撞在另一条身上，两条虫同时翻了个身。
　　“炸尾螺靠尾部爆炸来移动，”海格解释道，“这是它们的本能，不过炸的时候你们最好离远一点。”
　　“那它们吃什么？”特伦斯问。
　　“早上四年级的学生们试过了。”海格挠了挠头，“你们也可以试试看——青蛙肝、蚂蚁蛋、翠青蛇，都试一遍，看它们挑哪个。”
　　达里安从木碗里夹了一小块青蛙肝，走近木箱。里面的炸尾螺似乎感应到食物的气息，纷纷朝他的方向蠕动，那一堆灰白色的身体像一片被搅动的泥浆。他把青蛙肝丢进去，一条炸尾螺的尾部射出一串火花，它被推着撞向那块肉，然后把那块肉裹住了。
　　周围几个学生也开始往箱子里丢东西，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旁边传来一声惨叫，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捂着手跳开，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它的尾巴爆炸了！”他瞪着海格，语气里带着控诉。
　　“啊，是啊，”海格说，“这说明它健康！”
　　“健康？”那个男生的声音有些发颤，“它刚才烧到我了！”
　　“只是火花而已，你小心一点就好。”海格安慰道，“多养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怎么躲了。”
　　“海格。”达里安走半巨人边上，看着那些蠕动的东西，“你确定它们适合给我们养？”
　　海格低头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紧张。“当然！它们才刚孵出来，再过几周就能长到一英尺长——”
　　“一英尺？”
　　“——但我会让它们待在箱子里。”海格的声音弱了几分，“等到它们再大一点，也许可以让它们出来散散步。”
　　达里安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木箱里那些灰白色的生物，它们正往他们这边的方向挤，尾部的火花噼啪作响，而埃迪正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一块蚂蚁蛋往箱子边缘扔。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加雷斯从旁边探过头来。
　　“我怕它炸到我。”埃迪说着又把蚂蚁蛋往箱子里抛了抛，那只炸尾螺跳起来，火花溅到了箱沿。
　　海格站在旁边，背着手看学生们和炸尾螺之间的搏斗，脸上的表情非常满意。
　　下课铃响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埃迪把剩下的青蛙肝扔回去，转头看了一眼还待在箱边的加雷斯，“你还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我在观察它。”加雷斯指着箱子里最大的一条炸尾螺，那条虫正在缓慢地爬动，尾部时不时冒出一串细碎的火星。“它们看起来确实在长大。”
　　“你今天观察得够多了。”埃迪拉住他，“走吧。”
　　海格朝他们挥了挥手，“下节课我们可以试试喂它们吃别的！”
　　没几个人回应他，学生们正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散去。
　　达里安在拉文克劳长桌坐下，旁边几个五年级的学生正在聊什么，话里夹着“白鼬”和“马尔福”几个词。他放下叉子，偏过头听了几句。
　　“——他追着马尔福满走廊跑，像追一只真的动物——克拉布和高尔吓得躲在墙角连动都不敢动——”
　　“——听说是一只白鼬，还会发抖——”
　　达里安的叉子停在半空，他转向说话声最大的那个拉文克劳男生，“谁？”
　　那男生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刚刚穆迪把他变成了一只雪貂。”
　　“然后呢？”
　　“然后穆迪让他在地板上跳来跳去，大概有——麦格教授来了才停下来。有人看见马尔福脸都白了。”
　　达里安把叉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
　　几分钟后，弗雷德和乔治挤过来，两个人在达里安旁边坐下，“今天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他压低声音，“穆迪简直——”
　　“他太酷了。”乔治接话，蓝眼睛里亮着光，“你知道他在讲台上放了三只蜘蛛——”
　　“我知道。”达里安打断他，“我们五年级今天上午也是。”
　　“说真的，”弗雷德继续道，“那节课真的很棒，他竟然真给我们看了不可饶恕咒”
　　达里安看了一眼弗雷德，“你们倒是挺喜欢他。”
　　“我们确实觉得他不错，至少他真的教东西，不像洛哈特那种——”乔治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停住了，目光落在达里安脸上停了一下。弗雷德也注意到了，他们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倾了倾身体：“怎么了？”
　　“你们觉得那很厉害？”
　　“当然厉害！”弗雷德脱口而出，乔治依旧看着达里安，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道：“你不喜欢他？”
　　达里安摇了摇头，“我只是……”他停了一下，“我在想别的事。”
　　“什么？”
　　“比如一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把一个学生变成白鼬是正常的惩罚方式。”达里安说。
　　那两双蓝眼睛里都带着惊讶。“变成白鼬？”
　　“他把德拉科变成白鼬，在走廊里弹来弹去，麦格教授来了才变回来。”
　　他们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软了下来，“……确实不太对劲，把学生变成动物毕竟不是——不是正常授课该干的事。”
　　“对。”弗雷德接话，“而且那个魔眼，一直转来转去的，谁也受不了。”
　　达里安看着他俩，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致的紧张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踩到了尾巴。他把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动，叹了一口气：“你们不用这样。”
　　“不用怎样？”
　　“不用为了让我高兴就假装不喜欢穆迪。”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张了张嘴，又同时闭上了。片刻之后，弗雷德继续朝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抵着他的肩，轻声说：“可是我们喜欢你。”
　　乔治从另一边也靠过来了，“我们不喜欢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达里安被夹在中间，肩膀两侧都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没有不高兴。”
　　“你有。”弗雷德的手轻轻拨弄着他的脖颈的头发，“你整张都写着‘我不舒服’。”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承认德拉科确实也有问题。”
　　“我同意，那是他自找的。”弗雷德说，“但这是两件事。”他收回手，“他可以把马尔福拎起来训一顿——甚至扣分，关禁闭，这些都没问题。”
　　“但把学生变成动物……这不对。”乔治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礼堂里的人开始渐渐散去。弗雷德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达里安头顶揉了一把，“真不要我们陪你去找他?斯内普的办公室还挺可怕的。”他笑着说。
　　“那帮我们向马尔福问好。”被拒绝后乔治没有继续劝他，而是补了一句，“虽然他大概不想听见我们的问候。”达里安被那话逗得笑了一下，目送两人钻入人群，然后才站起来朝地窖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