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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棺材铺的后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人影悄然而出。三喜穿着秦墨改过的深灰衣裤,左臂用绷带固定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秦墨紧随其后,一身黑衣,背着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握着一把改良过的强光手电,镜片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子恒留下的两个警察,一个靠在街角打盹,另一个在不远处来回踱步,哈欠连天。秦墨和三喜利用房屋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钻进了一条通往镇外的小巷。
      寒风刺骨,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厚的云层低垂,正是夜行的好天气,却也预示着风雪将至。
      出镇的路两人都已熟悉,避开大路,专走田间小径和荒坡。三喜伤势未愈,走得并不快,不时需要停下喘息。秦墨始终跟在她身侧半步,一手虚扶着她,另一只手警惕地按在腰间藏着手术刀的位置。
      “还撑得住吗?”秦墨低声问,气息喷在白雾里。
      “嗯。”三喜点头,额上已见冷汗,但脚步不停。
      一个时辰后,梅棺岭熟悉的轮廓出现在黑暗中。那片梅林在夜里像一团团凝聚不散的、更深的阴影,寒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浮动着清冷苦寒的梅香,此刻闻来,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凄与诡异。
      两人没有直接进入白天发现阿绣棺材的那片区域,而是根据婉卿血书中“梅林老梅‘知寒’”的提示,沿着梅林边缘,向更深处、背阴的山坳方向摸去。
      “老梅……知寒……”三喜一边走,一边低声重复,目光如电,扫过一株株在夜色中张牙舞爪的梅树。梅树大多不高,形态虬结,在雪光映衬下,枝干如铁。
      忽然,三喜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株格外高大、形态也格外古怪的老梅。
      那树生长在一片背风的山岩之下,树干需两人合抱,树皮黝黑皲裂,布满岁月的疤痕。最奇特的是,它的主干在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天然地扭曲出一个类似女子垂首抚胸的形态,枝桠从“肩”、“臂”处伸展,在寒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悲泣。树下积雪很厚,但树根周围,却奇怪地没有多少积雪,露出深褐色、冻得硬邦邦的土地。
      一股比周围更加浓郁、也更加沉郁的梅花冷香,从这株老梅身上散发出来。那香气不似他处梅花的清冽,反而带着一种陈年的、仿佛浸透了某种无形泪水的苦涩。
      “是它。”三喜肯定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株梅树的姿态,太像血书中婉卿描述的那种绝望与守护了。
      秦墨也感觉到了此处的不同。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更低,一种沉甸甸的、悲伤的气息弥漫在周围。她打开手电,用布蒙住大半光源,只漏出一线微光,照向树下无雪的区域。
      地面平整,不像被翻动过。但三喜走到树下,蹲下身,不顾左臂疼痛,用右手拂开地面的浮土和落叶。指尖触碰到泥土,冰冷坚硬。她摸索着,沿着树根向外探寻。
      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边缘整齐、与周围冻土质感不同的东西。她用力抠了抠,一块青灰色的方砖边缘露了出来。
      秦墨立刻递过小铲。三喜小心地清理掉方砖周围的浮土,露出了砖块的全貌——长约一尺,宽约半尺,厚度近两寸,是墓地常用的那种青砖。砖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或花纹,但摆放的位置,正在那“垂首抚胸”的梅树“心口”下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就是这里了。
      三喜用铲子小心地撬动青砖边缘。砖块埋得很深,边缘与冻土几乎冻结在一起。她受伤使不上全力,秦墨立刻接手,用铲柄作为杠杆,一点一点,费力地将青砖撬了起来。
      “哐啷”一声,青砖被搬到一旁。下面,是一个长方形的、黑洞洞的浅坑,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妆匣。
      秦墨将蒙着布的手电光对准坑内。
      坑底没有积雪,铺着一层干燥的泥土。泥土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赤红色的木匣。颜色是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液,又像冬日里最后一抹残阳。木料质地细腻,泛着幽暗的光泽。匣子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半尺,高不过三寸,造型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在盖子的正中央,阴刻着一朵线条简洁却风骨嶙峋的五瓣梅花。梅花的中心,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正是“同心赤梅匣”!
      三喜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匣盖上薄薄的浮尘。指尖触碰到木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传来——不是冰冷,也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律动,以及深沉的悲伤与无尽的眷恋。这匣子上,凝聚了婉卿临死前全部的心血、爱意与绝望。
      她双手捧起木匣。匣子比她想象中要轻。
      秦墨用手电光仔细照了照坑底,确认没有其他东西,然后警惕地看向四周。山林寂静,只有风声。
      “走,先离开这里。”秦墨低声道。
      三喜点头,将赤梅匣小心地抱在怀里,用外衣掩住。两人迅速将青砖放回原处,粗略掩上浮土,尽量恢复原状,然后循着来路,快步离开。
      就在她们转身走出不到十步,即将没入另一片梅林阴影时——
      “咻!咻!咻!”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她们身后的黑暗中袭来!是弩箭!
      “小心!”秦墨反应极快,猛地将三喜向旁边一推,自己也顺势扑倒!
      “笃!笃!笃!” 三支弩箭擦着她们的衣角,深深钉入旁边的梅树树干,箭尾剧颤!力量极大,若是射中,不死也重伤。
      紧接着,七八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梅树后、山石旁闪现出来,无声而迅捷地将她们围在了中间。这些人同样穿着利于夜行的深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拿着的不再是短棍铁尺,而是刀!雪亮的刀锋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带着致命的寒意。
      不是上次那些要抓活口的黑衣人。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留下匣子,饶你们全尸。”为首一人,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
      三喜将赤梅匣紧紧护在怀中,背靠着秦墨,右手中已扣住了三根桃木钉,眼神冰冷如刀。秦墨也拔出了那把特制的手术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抑制液”。
      没有任何废话,厮杀瞬间爆发!
      黑衣杀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刀光如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她们,夺走匣子。
      三喜伤势严重,行动不便,只能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精准的手法,用桃木钉和药粉勉强周旋,护住怀中的匣子,几次险象环生。秦墨则完全是另一路数,她没有武功,但反应极快,身形灵活,借助树木岩石躲避,手中的手术刀专挑对方手腕、关节、颈侧等脆弱处下手,角度刁钻狠辣,完全是实战解剖的路子。她还不时将“抑制液”泼洒出去,虽然对正常人效果不如对灰袍人,但刺激性极强,能干扰视线,创造机会。
      然而,对方人多,且都是亡命之徒。很快,秦墨的手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三喜为了保护她,硬挨了一记刀背重击在右肩,疼得闷哼一声,怀中的赤梅匣差点脱手。
      “把匣子给我!” 杀手头目看出三喜是弱点,刀光一转,直劈她受伤的左臂,逼她松手!
      眼看刀锋及体,三喜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又似就在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激烈的厮杀声和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一道灰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梅林深处飘然而至,如同鬼魅,瞬间切入战团!
      那是一个身形瘦高、披着破烂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他须发皆白,满面风霜,一双眼睛却清澈明亮,在黑暗中宛若寒星。他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串黑沉沉的念珠。面对劈向三喜的刀锋,他只是轻轻一拂袖。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杀手头目只觉得一股浑厚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手中钢刀竟不受控制地偏斜开去,狠狠砍在旁边的山石上,火星四溅!他自己也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发麻,惊骇地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脚步不停,身形如行云流水,在几名杀手之间穿梭。他出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或指,或掌,或拂袖,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杀手闷哼着倒跌出去,手中的兵器脱手而飞,人已委顿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却似乎未受致命伤。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七八名凶悍的杀手,竟已全部倒地,呻吟不止,再也构不成威胁。
      老和尚这才停步,站在三喜和秦墨身前,单掌竖于胸前,又念了一声佛号:“我佛慈悲。诸位施主,杀气太重,有伤天和,还是及早回头是岸。”
      杀手头目挣扎着站起,惊疑不定地看着老和尚,又看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三喜和秦墨,以及三喜怀中紧抱的赤梅匣。他知道今晚任务已不可能完成。
      “走!” 他低吼一声,毫不留恋,率先向林中退去。其他杀手也互相搀扶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来得快,去得也快。
      梅林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呜咽,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三喜和秦墨都松了口气,但警惕未消,看向突然出现救了她们的老和尚。
      老和尚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们,最后落在三喜怀中的赤梅匣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悯,有追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两位女施主,夜寒露重,又负伤在身,此地非久留之所。” 老和尚开口道,声音温和,“若信得过老衲,可随我来,暂避一时,也为这位受伤的施主处理一下伤口。”
      秦墨看向三喜,用眼神询问。这老和尚出现得太巧,身手太高,是敌是友难辨。
      三喜盯着老和尚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赤梅匣,匣身那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律动,似乎与老和尚身上某种沉静的气息隐隐呼应。她想起婉卿血书中提及的“一线生机”,想起阿绣魂魄的异动,想起桂姨的死和孩子的下落……
      或许,这突然出现的老僧,就是那“一线生机”的一部分?
      “有劳大师。” 三喜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老和尚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梅林更深处、背风的山坳走去。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三喜和秦墨需快步才能跟上。
      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一片更加茂密古老的梅林,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入口,被垂挂的枯藤和积雪半掩着。若不是老和尚带领,绝难发现。
      老和尚拨开枯藤,示意她们进去。
      洞内不深,却干燥洁净,显然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有一方平整的石台,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陶罐和瓦钵,洞壁上有烟熏的痕迹,中央还有一小堆燃尽的灰烬,余温尚存。
      老和尚点燃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山洞。他先示意秦墨为三喜处理新增的伤口,自己则走到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又撒了一把不知名的粉末在洞口附近,然后才走回来,盘膝坐在石台旁的干草上。
      “老衲云寂,一游方野僧,偶经此地,察觉梅林怨气与灵气交冲,又有杀伐之气,故来一观。” 老和尚自我介绍,语气平淡,“不想竟遇故人之后,与故人之物。”
      他目光再次落向赤梅匣。
      “大师认得此匣?认得……苏婉卿?” 三喜紧紧抱着匣子,沉声问。
      云寂和尚沉默了片刻,眼中泛起追忆的波澜,缓缓道:“四十三年前,老衲尚是青云观中一扫地小童。苏家小姐婉卿,时常随其母来观中进香。她心性纯善,慧质兰心,尤爱观后梅林。其贴身侍女阿绣,灵秀忠诚,二人主仆情深,常于梅林中嬉戏,其情其景,恍如昨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后来,苏家请我师尊玄晦做法事,日益频繁。师尊他……道心偏离,渐染邪术。老衲虽有所觉,然人微言轻,无力劝阻。直到那一年冬,苏家骤生变故,婉卿小姐暴毙,阿绣失踪,梅林被封……老衲心知有异,暗中查探,发现师尊竟行那伤天害理的锁魂炼胎之术!”
      老和尚的脸上露出痛苦与悔恨之色:“老衲欲揭发其恶行,却被师尊察觉,打成重伤,逐出师门,侥幸逃得一命。数十年来,老衲云游四方,一面修行赎罪,一面暗中打听,知那‘灵胎’并未被师尊即刻炼化,只因缺失‘同心赤梅匣’这温养魂魄的母器,师尊只得将其魂魄封于特制的‘养魂瓮’中,以邪法维持不散,等待时机。师尊自己,似乎也因此事遭了反噬,不久后便离观云游,不知所踪,只怕……是去寻找解决之法或更邪异的术法了。”
      “养魂瓮……” 三喜和秦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桂姨说的“罐子”,果然就是这个!孩子(的魂魄)真的还在,被囚禁在瓮中!
      “大师可知那养魂瓮在何处?” 秦墨急问。
      云寂摇头,面露愧色:“师尊行事极为隐秘,养魂瓮所在,连当年观中心腹亦不知晓。或许,只有找到师尊,或他留下的线索,才能知晓。老衲这些年来,一直暗中留意青云观和苏家动向,也在梅林徘徊,感应那‘灵胎’微弱的灵气与怨气,盼有朝一日能救其脱困,赎我当年怯懦知情不报之罪。今夜感应到赤梅匣气息重现,又有杀机,故来查看。”
      他看向三喜怀中的匣子,目光柔和了些:“婉卿小姐聪慧果决,临危托付,将此生机藏于梅魄最深之处。此匣不仅是容器,更蕴含她与阿绣姑娘的精血魂念,以及对胎儿最深的爱与守护之力。或许……是唤醒阿绣姑娘残魂、甚至沟通那被困‘灵胎’的关键。”
      三喜低头看着怀中暗红的木匣,指尖轻轻拂过那朵梅花刻痕。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个线索,更是一把钥匙,一份承载了两位母亲最后希望与血泪的遗物。
      “那些杀手,是什么人?” 秦墨问出另一个关键。
      云寂眉头微蹙:“看其身手路数,不似玄晦一脉的邪术之士,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雇佣的江湖亡命。他们抢夺此匣,只怕……是有人也知晓此匣关乎‘灵胎’,甚至可能,与玄晦有勾结,或想利用‘灵胎’做别的文章。苏家败落已久,能驱使这等死士的……其背后之人,势力恐怕不小。”
      山洞内一时沉寂。线索越来越多,局面也越来越复杂。玄晦、苏家、神秘死士、省城调查组、陈五背后的“贵人”……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当务之急,是打开此匣,看看婉卿小姐究竟留下了什么,或许有更明确的指引。” 云寂道,“但开匣需小心,此匣与婉卿、阿绣魂魄相连,强行开启恐损及内中之物,或惊动某些存在。”
      三喜点头,她也有此感觉。她将赤梅匣轻轻放在石台上,与秦墨、云寂围坐。
      “开匣或许需要特定的方法,或……她们的血脉或气息引动。” 三喜思索道。她看向秦墨,秦墨摇头,她与苏家无关。
      三喜又看向云寂。
      云寂沉吟道:“老衲与苏家亦无血缘。不过……老衲曾见婉卿小姐开启一个类似的首饰匣,似乎是以指尖血,滴于枢纽处。”
      指尖血?三喜看向匣子正中央那梅花花心的凹痕。那里,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如今空了。
      她看向秦墨。秦墨会意,取出消毒棉和银针,示意三喜伸手。
      三喜摇头,看向自己受伤的左臂:“用我的血,或许……更合适。” 她是阿绣骸骨的“沟通者”,某种程度上,也算与阿绣有了关联。
      秦墨皱眉,但见她坚持,便小心地撕开她左臂伤口处被血浸透的绷带,用棉球蘸取了一点新鲜的血液,然后看向那个凹痕。
      “我来。” 云寂忽然开口,接过棉球。他神色肃穆,指尖捻着沾血的棉球,对着那梅花凹痕,低声诵念了一句什么,然后,轻轻将血珠涂抹在凹痕中心。
      血珠触及木质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颤鸣,从赤梅匣内部传来!紧接着,那朵阴刻的梅花,竟然从花心处,缓缓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的、暖白色的光芒!光芒很弱,却温暖纯净,瞬间驱散了山洞里的阴寒,也照亮了三人惊愕的脸庞。
      随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却不再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哀伤温暖气息的梅香,混合着陈旧纸张和一丝极淡奶腥的味道,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三喜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微颤,缓缓掀开了匣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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