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商铺立威，暗流涌动 第二日一早 ...
-
第二日一早，苏清颜起身梳洗，依旧选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只在发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没有昨日赏花宴的紧绷，她神色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今日要见苏家五间商铺的掌柜，这些人常年在外经营，个个都是人精，又有王管家在背后撑腰，绝不会轻易服她一个刚接手的闺阁小姐。
云溪一边替她理好裙摆，一边低声道：“小姐，掌柜们都已经在前厅等候了，一共五位，王管家也在一旁陪着。”
“知道了。”苏清颜淡淡应了声，“走吧，去会会他们。”
前厅之内，气氛早已暗流涌动。
五位掌柜或坐或站，交头接耳，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轻视与敷衍。王管家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看似中立，实则在暗中观察，等着看苏清颜出丑。
在他们眼里，苏清颜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嫡女，往日里只知道争风吃醋、骄纵蛮横，哪里懂什么经商之道？这次突然接手商铺，不过是一时兴起，折腾几日便会知难而退。
“大小姐到——”
随着小厮一声通传，前厅内的议论声瞬间停下。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苏清颜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没有半分往日的娇纵之气，周身气场沉稳，竟让几人下意识地站起身。
“参见大小姐。”众人齐齐行礼，语气却参差不齐，明显没多少真心恭敬。
苏清颜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不必多礼，都坐吧。”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那眼神清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原本还心存轻视的掌柜们，竟莫名有些心慌。
王管家连忙上前，赔笑道：“大小姐，五位掌柜都到齐了，分别是绸缎庄的张掌柜、胭脂铺的李掌柜、粮铺的赵掌柜、城外两家布庄的周掌柜和吴掌柜。”
苏清颜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账目最混乱、亏损最严重的城外布庄——周掌柜身上。
此人四十多岁，面色油滑，眼神闪烁，一看便是擅长钻营之辈。按照原书记忆，这位周掌柜和王管家交情最深，平日里没少联手虚报账目、中饱私囊。
“周掌柜。”苏清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城外两间布庄，近半年连续亏损，账目一塌糊涂，你有什么说法？”
周掌柜心中一紧，却很快镇定下来，躬身道：“回大小姐，实在是生意不好做。边境不宁，布料运不进来，价格又涨得厉害，小的们也是尽力了，实在撑不住啊。”
他一开口，其他几位掌柜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小姐，如今生意难做，处处都要花钱。”
“绸缎庄那边，好布料都被大商号抢了，我们本钱少，根本争不过。”
“胭脂铺的香料也涨价了，利润薄得很……”
一时间，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叫苦喊穷，摆明了联手给苏清颜施压。
王管家在一旁慢悠悠补刀：“大小姐，几位掌柜说的也是实情，这几年生意确实不如从前，老爷也一直知道的。”
这番话，看似解释，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有我在，老爷也知情，你一个小姑娘管不了。
云溪站在苏清颜身后，气得攥紧了手，却不敢插嘴。
苏清颜神色不变，等他们全都叫苦完，才轻轻抬手，示意安静。
“说完了？”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生意难做，处处亏损，账目混乱，进项不明——照你们这么说，苏家这五间商铺，早就该关门大吉了，是吗？”
几位掌柜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
苏清颜不再看他们，转头看向王管家：“王管家，昨日我让你整理近一年的账目明细，可整理好了？”
王管家心头一跳，勉强笑道：“回大小姐，账目繁多，一时之间……还没完全理好。”
“没理好？”苏清颜挑眉，声音微微提高，“昨日我便吩咐，今日掌柜们都到齐了，正好对账。你身为府中管家，连这点事都办不妥，是故意拖延，还是……心里有鬼？”
最后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王管家心上。
他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催，这就去催！”
“不必了。”苏清颜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几位掌柜身上，“既然账目没好，那我们就说点别的。”
她抬手，云溪立刻上前，将一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根据你们近半年的账目，整理出来的疑点。”苏清颜淡淡道，“绸缎庄张掌柜，上月你上报布料损耗三成，可我查过，你那几日私下进了一批低价残布，以次充好，从中赚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张掌柜脸色骤变：“大小姐，您……您这是听谁胡说？小的没有！”
“有没有，一查便知。”苏清颜不看他慌乱的神色，继续往下说，“胭脂铺李掌柜，你上报香料价格上涨，可我已经让人问过城外香料坊，价格根本没变，是你私自加价，虚报支出。”
李掌柜脸色瞬间惨白。
“粮铺赵掌柜，你以粮价波动为由，私自囤粮，高价卖出，所得银两并未入账，这笔钱，去哪了？”
赵掌柜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清晰、精准、句句戳中要害。
五位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的轻视与敷衍，早已变成了惊恐与慌乱。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不懂世事的大小姐，竟然把他们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王管家站在一旁，冷汗直流，心脏狂跳。
苏清颜最后看向一直最嚣张的周掌柜，语气冷了几分：“至于你，周掌柜。”
“城外布庄，明明有稳定的商户往来，却常年亏损，银两去向不明。更重要的是，你近半年多次与不明身份的人私下接触，售卖的布料，有不少流入了不该去的地方——你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番话，看似平常，却暗藏锋芒。
苏清颜没有明说，却在暗示——她知道布庄和萧景渊的势力有牵扯。
周掌柜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一时糊涂，求大小姐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他这一跪，其他几位掌柜也彻底慌了，纷纷跟着跪倒求饶。
“大小姐，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大小姐开恩！”
王管家脸色惨白，想要开口解围，却被苏清颜一眼扫过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苏清颜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们平日里仗着资历深，又有人撑腰，便敢肆意妄为，虚报账目，克扣银两，不把苏家放在眼里。”
“往日父亲宽厚，不与你们计较，可我不一样。”
“我接手商铺，不是来当摆设的。从今日起，所有账目必须日清月结，每一笔进出都要清清楚楚。谁敢再动手脚，欺上瞒下——”
她顿了顿，声音冷冽：“我不但会把你们克扣的银两全部追回，还会把你们送去官府，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冰冷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的苏家大小姐，早已不是那个任他们糊弄的骄纵蠢货。她冷静、精明、手段凌厉，谁再敢轻视，只会死得很惨。
“小的们不敢！”
“以后一定如实上报，绝不敢再有二心！”
苏清颜看着他们服软的模样，神色稍缓：“起来吧。我给你们机会，不是纵容你们，是希望你们好好做事。苏家不会亏待忠心肯干的人，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该得的红利，一分不少。”
恩威并施，方才是长久之道。
几位掌柜连连道谢，心中再不敢有半分不敬。
苏清颜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王管家，淡淡开口：“王管家，今日之事，你监管不力，负有全责。这个月俸禄减半，回去好好反省。三日内，把所有账目整理清楚，送到我院子里，若是再出半点差错，你这个管家，也不必当了。”
“……是，老奴遵命。”王管家咬牙应下，心中又恨又怕，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一场看似平常的掌柜会面，短短一个时辰，苏清颜便彻底立威，将原本一盘散沙、暗藏猫腻的商铺势力，稳稳握在了手中。
待掌柜们与王管家都退下，前厅内终于安静下来。
云溪一脸崇拜地看着苏清颜：“小姐，您太厉害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糊弄您了！”
苏清颜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没有半分轻松。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道，“周掌柜和布庄的事，没那么简单。”
方才她故意点出周掌柜与不明身份的人接触，就是试探。周掌柜的反应，已经说明——城外布庄，确实和萧景渊的势力暗中有勾结。
那些流入“不该去的地方”的布料，看似普通，实则可以制成军服、帐篷，暗中供给私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触及朝堂之争、触及萧玦安危的大事。
她接手苏家商铺，本只想积累资本，安稳求生，没想到，竟无意中卷入了更深的暗流。
“云溪。”苏清颜放下茶杯，眼神锐利，“派人继续盯着周掌柜和城外布庄，他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货、和谁有书信往来，全都给我记清楚，一丝一毫都不能漏掉。”
“是，小姐！”
“还有，”苏清颜补充道，“留意王管家的动向，他心中不服，必定会暗中联络人，说不定……会直接去找背后的主子。”
她口中的“主子”，两人都心照不宣——只能是三皇子，萧景渊。
云溪心头一紧：“小姐，那三皇子他……”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苏清颜淡淡道，“昨日赏花宴，我坏了他的事；今日又动了他安插在苏家的人，他很快就会有动作。”
她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花瓣，眼神平静而坚定。
原主的悲剧，就是从被萧景渊利用开始。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已经卷入棋局，那她便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萧景渊也好，萧玦也罢，苏家内宅也好，朝堂纷争也罢——
她苏清颜，都接下了。
“走吧，”苏清颜转身，语气轻松，“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亲自去城外布庄看看。”
有些真相，必须亲眼去看，才能彻底戳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商铺立威，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