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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败阵 或许,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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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宵踉跄地穿过走廊,推开卧室门即看见路景阳和一个男子,另一张脸原先只是没有五官的轮廓,忽而叠上韩麟嘲讽戏谑的脸,缓缓转过来时,贺今宵和一双熟悉的眼眸对望——那是他自己。
他从梦魇挣醒,大口粗喘着气,怔望着法式花纹天花板,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第三次了,路景阳不费什么力气又将他锁进金丝笼。
贺今宵撑着身想起来,刚动一下,一股钻心的酸痛席卷全身,骨头好似散架一般,他重重砸回床榻,疼得眉心紧拧。
门轴轻响,路景阳拿杯温水进来,过去扶他:“哥发烧了,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医生还在来的路上。”
贺今宵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路景阳俯身,抬手托着他的脸,重重吻下去。
贺今宵抬手狠狠挥过去,指甲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路景阳浑然没感觉到疼,也不知道自己破了相,明天还有重要的戏要拍。以往他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忙得脚不沾地,和贺今宵聚少离多,有时一个月甚至见不到一面,只有半天空闲,也会从北方连夜飞到南方见他一面。贺今宵支撑这个家有多辛苦他全看在眼里,他不愿意看对方起早贪黑操劳工作,那时他想着等赚够了钱,和公司的合同到期就退圈陪他哥,他喜欢并享受演戏,为了贺今宵可以放弃,毕竟世上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东西了。
后来合同到期,身家早已丰厚到几辈子花不完,他却失了守,欠贺今宵的东西太多,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弥补。
“软的法子拿不下哥,那我只好来硬的,”路景阳舌尖轻舔上唇的血口,手肆无忌惮地落在贺今宵臀|肉上,轻飘飘说,“要是还不听话我就从后面干你,你知道的,在这件事上我乐意至极说到做到。”
贺今宵眼底没什么波澜,无力地斜乜他。
昨天那场性|爱是个引子,将他折磨得身心俱疲,医生给他输了液,吃了药,一觉从下午昏睡到晚上七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便迎面看到路景阳抱着他睡在身侧,那张万千女生喜欢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小时候他面部轮廓没那么锋利,被他养得有些微胖,笑起来眉眼弯弯很可爱,如今却半点看不到小时候的样子,唯有右边鼻翼的小痣还在。
路景阳犯过大大小小的错,他总是笑着毫不计较原谅,可这次,他犯的错太大了。
有些人看似恩爱缱绻,谁知他心里却住着别的他或她?世间有情人能真正灵魂相依、携手一生的本就寥寥。他们要面对外界的诱惑,熬过日常的琐碎,在对方落魄难堪时控制住厌恶,对抗新鲜感褪去后生锈无趣的情意……他和路景阳应该是在第一种和最后一种败下阵。
或许,遗憾才是爱情最常见的结局。
做好事未必有好报,错案不一定能沉冤昭雪,不是所有分手的爱侣都能重归旧好,出轨的人都能得到原谅,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但在路景阳那里,他并不这样认为。
他拿开路景阳放在腰间的手,起床去找猫,客厅地毯里猫咪正呼呼大睡,路景阳行动速度,猫爬架、猫抓板和猫窝一应俱全,滑动收纳架子上满满的零食。
贺今宵去浴室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
路景阳唰的打开门,顶着一个鸡窝头进来,看见在洗漱台擦头发的贺今宵,松了口气,他站在门口,目光胶着盯贺今宵,贺今宵背对着他,连头都不带转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探向贺今宵额头,贺今宵像躲瘟疫病毒一样决绝地偏开头,他强硬的按住,低声道:“记着,这是你第一次躲开我,事发三次我就不客气了。”
怨恨与无奈交织,贺今宵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总算退烧了,”路景阳收回手,“我可是一晚没睡十分贤惠的照顾你,哥要怎么报答我?”
贺今宵吐字清晰:“滚。”
“哥从小就教育我要好好说话,别老是张口就叫我滚,我的心脏其实很脆弱的,受不了你一如竟往的打击。”
贺今宵嘴带刀片,出口即伤人:“受不了就去跳楼啊,你死了正和我心意。”
路景阳:“……”
今日诸事不顺,路景阳做饭时摔了碗,菜糊锅了,走神被热水烫到手,唯一顺心的是贺今宵肯好好吃饭了,也许认清反抗只是徒劳,或是不能饿肚子糟蹋身体,吃得还是很少就是了,机械的进食好像只是吊口气续命。
吃完晚饭,贺今宵洗完澡回房间睡觉,意识朦胧间他听见路景阳站在床边对他说:“晚安,我只爱你,一直都是。”
脚步声渐远,贺今宵睁开眼,说:“说爱我的是你,伤害我的也是你,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什么一直以来只爱我,你不觉得这些话说来很假?跟那些对天发誓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他们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房间静得落针可闻,窗外的树影也不动了。
他继续道:“还是说在你眼里这是两码事,爱我但不影响你乱搞?我学你那样,在我们家里有恃无恐的出轨,回头说我只爱你,要你忽略之前的所作所为和我重新开始,你能接受吗?看我跟别人接吻,做|爱你也当作没发生,原谅我把你蒙在鼓里,不改真心爱我吗?”
空气凝滞许久,过了半响,路景阳吐出一口浊气:“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了,只想陪着你……再给我一次拥有你的机会。”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贺今宵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已经四十岁了,生命走过大半程,老了不好看了,你可以重新找一个漂亮的小男生,你有钱有势,长相英俊,再找一个喜欢的人对你来说不难,这世上比我优秀的人多如牛毛,总有一个对你口味的,久而久之,你就可以用他带给你的激情代替对我那镜花水月的爱,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毕竟你做过了。”
路景阳身形一僵,想起贺今宵在日记写的话——死亡和衰老很恐怖,想只活到六十五岁就安乐死。后来贺今宵又在日记写上——有了路景阳,我不想那么早死了,想活到七八十岁,他比我年轻,身体又好,等我老了走不动路,他可以推着轮椅带我四处走走,这样的晚年好像并不可怕。
“哥很累了,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给你做饭菜,”路景阳压下所有情绪,“我会用时间和行动向你证明,我没有说谎。”
贺今宵荒谬的苦笑出声,眼里蓄着的泪强忍不落,他觉得很心累,这是最后一次谈及这些事,以后再也不想鸡同鸭讲了。
“路老师,谁这么大胆把你的俊脸毁了?”
“家里小猫挠的。”
“嚯,够凶。”
“不凶,他超级可爱。”
路景阳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帮他遮盖伤口,眼睛斜视也要去看监控,贺今宵一个人在家他总放不下心。
此时贺今宵窝在飘窗两个小时了,不看书,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发呆,一动不动十几分钟,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助理跟他交代行程,晚上八点飞往法国参加时装秀。
路景阳心思压根没放在时装秀上,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哥从没踏出过国门,希腊,土耳其,荷兰和丹麦的风景不错,可以改行程在那边玩几天。
路景阳蠢蠢欲动的心下了油锅,炸得他定不下心,立马叫助理跟关游借飞机。
五分钟不到,关游打来电话,听筒隐约传来一声娇滴的男生问“是谁”,他道:“带你老相好去哪?”
“什么老相好,那是我老婆。”
关游啧啧两声:“行行行,待会叫方建开去给你。”
从片场回家,路景阳自顾收拾行李,准备好两人的护照,放够猫粮和水,进屋薅贺今宵。
“你又发什么疯!?路景阳,你要死啊!”
路景阳扛着贺今宵哼哧哼哧跑:“带你去法国。”
“去什么法国!你妹的!”
“都安排好了,”路景阳脚步没停,“哥跟着我走就好,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机舱外铺展成片的云海,今天天气佳,天光漫洒在云层。
“哥放轻松玩,我们只去三天,米糕和蛋挞我叫人照看了。”
贺今宵垂眼道:“你做事从来不考虑我的意愿,全凭你心情来,我真的恨死你这样了。”
路景阳没接话,在小板桌放了瓶牛奶:“路程十个小时,时间还早,哥先睡一觉。”
贺今宵偏头看窗外,侧脸冷硬难看,冷暴力对他。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机舱静悄悄,只听得见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繁华的巴黎夜景尽收眼底,中学时期他的愿望是当旅行家环游世界,大学毕业后在生活面前他不得不低头,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
路景阳抻个懒腰,活跃气氛开玩笑说:“屁股都快坐开花了。”
贺今宵沉默。
“哥累不累。”
贺今宵还是没回答。
不多时,路景阳默默拿起平板,点开明天的活动策划方案看。
落地二人径直前往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店,路景阳做的第一件事是带贺今宵去餐厅吃饭。
餐桌摆着勃艮第红酒牛排,奶油焗龙虾,普罗旺斯炖菜和鹅肝,贺今宵每样都吃了点,山猪吃不了细糠,评价是不如小吃街的手抓饼。
路景阳看他食欲缺缺,说:“哥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晚点我让人去中餐厅打包点饭菜。”
窗外是异国的霓虹夜色,护照在路景阳助理身上,身无分文,逃走也会被找到。
“哥在想什么?”路景阳在身后问他。
“在想怎么把你从二十三楼丢下去。”
背着沉重十字架的路景阳顺从道:“那想到方法了吗?”
贺今宵懒得和他胡搅蛮缠,拿衣服进浴室。他睡下没多久,路景阳也洗完澡过来搂他,贺今宵比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起身拿枕头一气呵成,躺到沙发上。
“喂,现在是要扮演吵架的夫妻吗,还要分开睡。”
贺今宵像看智障一样看他。
“我不管,你不过来跟我睡我要闹了,这是你第二次躲我!”路景阳只在贺今宵面前展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快回来!”
贺今宵远远和他对视,满脸写着我不回去你又能怎么样。
“我要发飙了。”路景阳气得嘴角抽搐。
生气又怎样,贺今宵翻身面朝沙发,留个后脑勺对着他。
路景阳仗着腿长几大步就到沙发,弯腰抱起贺今宵往床上放,手不老实乱摸:“再不听话我可要动手了。”
贺今宵感受到生机勃勃的路小二,动都不敢动。
“一开始听话不就没那么多事了?”路景阳满意了。
贺今宵曲起膝盖用力顶上去。
“嗷——!”房间充斥路景阳凄厉的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