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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腿怎么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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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理絵的甜品店开在东京治安最差的那条旧巷子里。
店面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傍晚的时候奶油香气能飘出去老远。整条阴暗潮湿的巷子,就这一处亮堂地方。
北野理絵这个人,长得软,性格可不软。嘴甜,脑子快,反应比谁都快——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扭头就跑的那种机灵。
她有个从小带到大的秘密:能看见人头顶的进度条。
蓝色是普通人,灰色是累的、丧的,红色是危险的。黑色……那是吃人的咒灵。
这破地方咒灵多得离谱,普通人浑然不觉,理絵天天活得跟恐怖片主角似的。她没半点战斗力,唯一能保命的,是自己做的甜品——气息干净,能稍微驱一驱低阶的。那些脏东西不喜欢这股味儿,绕着走。
但最近咒灵越来越疯,已经开始贴着店门转悠了。昨天半夜,她打烊的时候亲眼看见一只黑漆漆的东西趴在对面屋顶上,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着她的店。
理絵当时腿都软了,面上还镇定地锁好门,回屋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缩在被窝里盯了一夜天花板。
再不找个靠山,她觉得自己迟早要交代在这儿。
理絵每天盘算的就一件事:得抱个大腿,要那种强得离谱的咒术师。
她观察过,偶尔有咒术师路过这条街,头顶进度条大多是深蓝色或者紫色,稳是稳,但不够粗。她需要的是那种亮得晃眼、粗得吓人、一看就不好惹的顶级货色。
可惜一直没等到。
机会来得比她想的快。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店里没人。理絵正叼着勺子清点柜台里的蛋糕,门口风铃叮铃一响。
她抬头,眼睛唰地亮了,又飞快压下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白发乱得很有型,戴黑色眼罩,穿一身黑色制服。他肩上还沾着点雨水,整个人又懒又扎眼,往那儿一站,破旧的店门都跟着显贵了几分。
而他头顶——
一条进度条,金色,亮得晃眼,长得看不到头,纹丝不动地浮在那儿。
理絵心里当场炸了:顶级!强者!稳了!
这就是她做梦都想抱的那种大腿。
她动作比脑子快,勺子一放,脸上已经堆出乖巧甜软的笑,步子轻快地迎上去,声音又甜又自然:“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刚烤的布丁和大福都有哦。”
不花痴,不怯场,眼神里透着精明,全程偷偷瞄着那条金色进度条。理絵心里疯狂转着:怎么把人留住。这种级别的大佬,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五条悟慢悠悠扫了一圈店里。
巷子里咒灵浓度高得不正常,这家小店却干净得出奇。他进门的时候六眼还微微发胀,这会儿竟然松快了些。眼前这个小姑娘更有意思——看他的眼神,不像看人,像在打量一件极度好用的保命工具。
新鲜。
“来个最甜的。”他随口说。
理絵立刻点头,转身从柜台里端出焦糖布丁。她今天刚烤的,火候正好,表面一层薄薄的焦糖脆壳,颤巍巍的布丁体散发着奶香。
双手递过去的时候,她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凉的。带着沉得吓人的咒力。
理絵心里又稳了几分。错不了,真大佬。
五条悟接过来,咬了一口。
动作顿了半秒。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有点紧绷的六眼,明显松快了一截。不是错觉,这甜品确实有问题——好的那种问题。
他抬眼看过去,小姑娘正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看着软乎乎的。可那小动作里全是小心思:手指捏着围裙边,脚尖微微朝内,站得乖巧,眼神却时不时往上飘——不是看他的脸,是看头顶。
看什么呢?
“你这甜品,”他笑了一下,“加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理絵心里一紧,脸上还是甜丝丝的笑:“没有呀,就普通牛奶和鸡蛋,可能是我烤得比较用心~”
装傻第一名。她绝口不提自己的特殊,先把人稳住再说。
窗外飘过一道漆黑的影子。
理絵眼角一瞥,自己头顶那条淡蓝色进度条唰地往下掉了一截。她心里一缩,面上却没慌,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害怕和讨好:
“那个……你是不是很厉害呀?”
五条悟咬着布丁,挑了挑眉。
理絵指了指窗外,声音小了点:“这条街晚上特别吓人,总感觉有奇怪的东西……我有时候半夜都不敢出门。”
她顿了顿,索性直接打出手里的牌,声音软软的,但直白得要命:
“如果你能偶尔过来坐坐,我可以每天给你做甜品,不要钱,什么口味都给你做!”
没有扭捏,没有害羞,没有小鹿乱撞。就是机灵,现实,想抱大腿。
五条悟看着眼前这张又可爱又精明的脸,觉得新鲜极了。
弱小,机灵,会做能缓解六眼的甜品,还特别识相。这种小姑娘,他头一回见。
“用甜品换保护?”他拖着语调问。
理絵立刻疯狂点头,眼睛亮得不行:“嗯嗯嗯!特别划算的!你想吃什么我都做,草莓的抹茶的烤的冻的,只要你说得出来——”
“行啊。”五条悟答应得干脆,“我保护你,你给我做甜品,每天都要。”
理絵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甜又鲜活:“太谢谢你啦!我叫北野理絵!以后多多关照!”
她是真的开心。不是心动,是终于能活下去的那种踏实。
五条悟没再多说什么,吃完布丁就晃悠着走了。
理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慢慢走进巷子深处,直到被雨幕吞没。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头顶——淡蓝色进度条稳住了,甚至还往上窜了一小截。
“真好。”她小声嘟囔,转身回了店里,把剩下的布丁重新摆整齐。
外面的雨还在下,巷子里黑漆漆的,但店里的灯光还是暖的。
那天之后,五条悟真的会来。
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理絵刚准备打烊,门就被推开了。他进来也不多话,往靠窗的老位置一坐,懒洋洋地等着投喂。
理絵摸清了他的口味——最爱焦糖布丁,其次是草莓大福,抹茶的东西一般,但如果是冰淇淋就无所谓。她还发现,他每次来的时候,头顶那条金色进度条都会比平时稍微暗一点点,吃完又亮回去。
应该是累了吧。理絵想。最强咒术师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忙。
她不打听,也不多问,就老老实实做甜品。偶尔端上去的时候顺便瞄一眼进度条,确认它稳稳当当的,心里就踏实。
五条悟也不打听她。但有时候会盯着她看,看得理絵心里发毛。
“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看你头顶。”五条悟咬着勺子,语气随意,“你刚才是不是抖了一下?”
理絵一愣。
她能看见进度条,但别人也能看见她的吗?
“没有啊。”她装傻,转身去擦柜台。
五条悟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
又过了几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理絵正在后厨烤新的一炉布丁,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探出头去看,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头顶的进度条开始往下掉。
不是掉一截,是哗哗地往下掉,蓝色越来越淡,眼看着就要往灰色滑。
理絵心脏狂跳,手抖得握不住勺子。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肯定有东西来了——很近,很强,强到她根本看不见。
门被推开了。
五条悟站在门口,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
“躲后面去。”他说。
理絵二话不说,直接钻柜台底下蹲着,双手捂住耳朵。
外面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砸。理絵不敢看,就蹲着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她探出半个脑袋。
五条悟还站在门口,身上多了几道灰,头发更乱了。他头顶那条金色进度条,比平时短了一截。
理絵愣住了。
“看什么?”五条悟回头,挑了挑眉,“布丁好了没?”
理絵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手已经下意识去开烤箱了。
她把刚出炉的布丁端到他面前,看他咬了一口,头顶的进度条开始慢慢往回长。
理絵盯着那进度条,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刚才那个……”她开口。
“嗯?”
“是不是冲我来的?”
五条悟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布丁。
理絵明白了。
这条街咒灵多得不正常,有人盯上她了。至于为什么盯上,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刚才要不是他,自己现在已经没了。
“谢谢。”她说。
五条悟抬眼看了看她。
理絵没躲他的眼神,认真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布丁吃完,站起来。
“明天我要大福。”他说完就走了。
理絵站在店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头顶的进度条。稳住了,甚至比之前还长了一点。
她转身收拾盘子,心想:这大腿,抱得真值。
店里的灯光还是暖的,外面的巷子还是黑的。
但理絵觉得,好像没那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