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当社畜》不吃馒头不加辣

3、降维打击？不，这叫逻辑诈骗

　　凡间，S市，联华超市。
　　林仙仙赶到现场时，方圆十公里的外卖员都已经在疯狂退单了。原本繁华的商业街，此时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场，只有天空中那团黑云在不安地蠕动。
　　云层厚得像是一块发霉的巨型吐司，中间偶尔露出一截闪着寒光的、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青色龙鳞。下方的超市门口，一个西装革履、但领带系得像个绞刑架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几块钱的二锅头，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不干了！这龙王我不干了！老子统治东海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保佑多少凡人出海平安。结果呢？老子想吃两斤打折鸡蛋，居然要被要求‘拉新助力’？还特么要拉三个从未注册过的新用户！我上哪儿给他们找新用户去？难不成让虾兵蟹将都买手机注册吗？”
　　收银员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破喇叭，战战兢兢地劝道：“大叔，大哥……龙神爷爷，我们这也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逻辑……您只要再找三个人助力，那个‘1分钱抢鸡蛋’的资格就是您的了，真的，不骗您，我们超市从不虚假宣传。”
　　“滚！让你们经理出来！我要发动海啸！我要让这片陆地变成深海鱼类的度假村！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甲方一怒，赤地千里’！”龙王怒吼一声，天空配合地打了个响雷，震得超市的玻璃嗡嗡响。
　　林仙仙穿过瑟瑟发抖的保安，手里拎着一个刚从地摊上花五块钱买的“祖传手机贴膜”的小喇叭，调到最大音量，声音冷得像冰箱里的冻肉：
　　“龙王大人，您的投诉驻凡办已经立案。鉴于您目前的心理状态极度不稳定，我怀疑您可能患上了‘严重的互联网社交退行性综合征’，并伴随有典型的‘由于长期受人膜拜而导致的认知失能’。”
　　龙王愣住了，眼角还挂着一滴足以淹死一个村庄的龙尿，一脸茫然：“什么症？你是哪路神仙？你是雷部派来查KPI的，还是雨部派来查违章降水的？”
　　“我是驻凡办的林仙仙。专门负责处理像您这种‘由于无法适应数字化转型而导致的自尊心破碎’问题。”林仙仙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她随手在空中划了几下，利用那点微薄的灵力搞出几个五彩斑斓的、充满廉价科技感的光影特效。
　　“咱们先来分析一下底层的逻辑。龙王大人，您在那个APP上看到的‘助力’，真的是为了让您省那两块钱吗？”
　　龙王一愣：“难道不是吗？那上面明明写着‘原价二十八，助力只要一分八’。”
　　“错！大错特错！”林仙仙开启了“大厂顶级忽悠模式”，语速之快，让龙王的龙脑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数据处理，“这本质上是在进行一种‘情感绑架下的社交资产众筹’。超市利用您的尊贵身份，将您的社交关系链进行低价值变现。如果您真的去拉了那三个新用户，您在他们眼里的形象，就从‘主宰海洋的神’变成了‘为了两块钱鸡蛋到处发链接的穷亲戚’。这是对龙族品牌形象的毁灭性打击！您这是在透支您几千年的信用额度！”
　　龙王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颗装满了海水和浆糊的脑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刚才我想给龟丞相发链接，手都抖了……我觉得那太丢龙了！”
　　“但是！”林仙仙语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感，“如果您发动海啸，那您就彻底输了，而且输得底掉。”
　　“为什么？我淹了这儿，看谁还敢让老子助力！”
　　“您想想，海啸一发，这超市就没了，超市没了，那‘1分钱抢鸡蛋’的证据也就没了。到时候，全天庭、全三界的报纸都会怎么写？雷部的那些文字工作者，最喜欢这种劲爆题材。他们会写：‘震惊！东海龙王因家境贫寒付不起两块钱鸡蛋款，愤而杀人灭口，妄图掩盖其财务危机’。到时候，全天庭都会知道您穷得连个鸡蛋都买不起了。您的一世英名，就值这两块钱？”
　　龙王倒吸一口凉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天庭头条》的首页：【落魄龙王下凡抢鸡蛋，恼羞成怒淹没超市，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贫穷的悲哀？】
　　“那……那你说怎么办？本王现在骑虎难下啊！如果不拿两斤鸡蛋回去，我老婆肯定觉得我在外面养了小狐狸精，故意找借口不回家做饭！她可是龙母，脾气比我还火爆，上次我回家晚了，她把我的龙角都给冻成了大冰棱子！”
　　林仙仙叹了口气。那种叹气里包含了三分同情、三分无奈和四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看起来极其高大上的包装袋。其实那只是她入职时，老白给的那份公文的防伪外包装。她面色凝重地将其撕开，一脸严肃地递给龙王：
　　“这是驻凡办特供的‘高级合伙人定向价值补偿券’。您拿着这个，去隔壁那家标榜‘只服务于全球千分之一精英’的会员制超市。那里不仅不要您助力，还会给您配备专门的、穿着燕尾服的导购，全程称呼您为‘尊贵的海洋生态环境调控总师’。最重要的是，那里的鸡蛋是听着莫扎特古典乐长大的，每一个都有防伪码。虽然单价六块钱一个，但只有这样，才能匹配您的身份。这不叫消费，这叫‘对优质资源的精准扶持’。”
　　龙王接过那张金灿灿的包装纸。虽然他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他觉得这张纸摸起来非常有质感，很有“神仙风范”。
　　“海洋生态……调控总师？这名字听起来比龙王那种烂大街的头衔牛逼多了！”
　　“那是自然。而且，我会给天庭人事部写一份特批报告，表彰您‘在凡间数字化进程中保持了高度的品牌定力，成功规避了可能引发系统性崩溃的信誉风险’。这份功德，够您抵消三年的季度KPI了。”
　　龙王腾地站了起来，动作轻捷得像个两百岁的孩子。他激动地握住林仙仙的手，那手劲儿差点把林仙仙刚凝聚出来的魂儿给捏散了：
　　“妹子！亲妹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往东海发传音符！谁敢欺负你，我直接把他家厕所给淹了，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粪海狂流’！”
　　看着龙王化作一道看起来昂贵了许多的青烟，心满意足地飘向那家坑爹的会员店，林仙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收银员小姑娘凑过来，崇拜地问：“姐，你刚才给他的是什么神券啊？我也想要。”
　　林仙仙面不改色地收起小喇叭，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那是驻凡办的最高机密。孩子，你要记住，只要逻辑够闭环，垃圾袋也能变成进场门票；只要忽悠得够狠，神仙也会觉得买贵了是种荣幸。这就是职场，这就是生活。”
　　回到驻凡办后，林仙仙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椅子上，在玉简上写下了她的第一份处理报告： 【事件：龙王下凡维权引发的海啸预警。结果：通过重构需求层次，成功将一起潜在的毁灭性自然灾害转化为神仙对高端品牌的主动赋能。成本：一分钱没花，损失包装纸一张。结语：神仙的智商普遍存在结构性短缺，由于缺乏基本逻辑逻辑常识，极易被高级职场黑话洗脑。建议加大此类‘非暴力沟通’的推广力度，以节省宝贵的灵力资源。】
　　王大爷看着那份报告，嘴角抽搐了半天。他觉得，这届新人不仅卷，而且……坏透了。
　　“小林啊，”王大爷幽幽地开口，“你确定这叫‘□□’？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往死里忽悠这帮神仙呢？”
　　林仙仙翻了个白眼，四十五度仰望那满是灰尘的天花板：“王处，这不叫忽悠，这叫‘用混乱治理混乱’。这班如果不这么上，我怕我活不到发工资那天。对了，那份报销单，您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