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成长守则》its兹心

9、第 9 章 歌词

　　方才打也打不过，口头上也占不到便宜，只得瞪了他们一眼，浑身是泥，灰溜溜地走了。

　　童靖语被人看惯了，完全不当回事，雨珠依然洋洋洒洒飞落，他的肩头微微湿润。

　　见状，林路禹轻声道：“小语，雨要大了，我们……”

　　“什么我们？”童靖语打断他，刚刚装听不懂找茬的故作惊讶也消失了，神色又变成冷淡：“没有我们，我要回家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并没有挪动脚步。

　　“……小语……”林路禹抿了抿唇：“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但……”

　　但原因他其实也没有办法说，可他也不想欺骗对方，只能沉默片刻：

　　“但你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他自知这个请求很过分。他给不出一个恰当的原因，又希望对方能揭过这近三年莫名被抛下的委屈，与他重新来过，所以话说的迟疑又忐忑，但鼓足勇气的话还没说话，又一次被远处传来的喊声打断：

　　“小宝！”

　　郎朗声音穿透了朦胧细雨，童靖语回过头，在连天雨幕中瞥见了打着伞的周原。

　　脾气再好，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也会有些不愉快。

　　林路禹眉心微微一拧，也随着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平心而论，来人长得相当不错，剑眉星目，衣冠楚楚，一米八三的个子在景康也不算矮，身后的豪车更衬得他气质不凡。

　　不过，虽然看着还很年轻，却明显和他们这些学生不同，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

　　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林路禹视力很好，搁着八百米对方的五官在他面前也明晰可辨，他目光一沉，安静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唇边的邀请收了回去。

　　“我就猜你还没有走远。”

　　他迈步走向童靖语，扬着笑：

　　“小宝，我来接你回家了。”

　　听到回家，童靖语下意识就将视线投向林路禹，林路禹也看着他。

　　但他脸上惯常的笑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复杂，童靖语看不懂。

　　他转头，又看向周原。

　　他没想到周原真的说对了，也没想到周原会出现。

　　周原有点近视，也是靠着那把奇葩破烂的彩虹小伞才注意到童靖语，走近了才看见林路禹在旁边，两个人凑得很近。

　　他上下扫视一眼，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仔细一打量林路禹那斯文俊秀的长相，确定了这应该就是童靖语那个小竹马，立刻笑着招呼：

　　“你是小宝的同学吧？林路禹，对吗？”

　　林路禹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多话，没表情，更没了以往的礼貌周到。

　　“你好，我叫周原，我是……”

　　他本来想说继父，但看见童靖语冷漠的神色，话拐了个弯，还是道：

　　“我是小宝的好朋友，来接他回家。”

　　他视线一撇，注意到林路禹向童靖语倾斜的伞，会心一笑：

　　“谢谢你照顾他啊。”

　　林路禹笑不出来。

　　童靖语是一个领地意识强烈到甚至有些恐怖的人，他无法想象居然分别还不到三年，眼前的男人居然就可以登堂入室到接他回家。

　　“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原是人精，察觉出对方态度不对，但无心纠缠：

　　“我们小宝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是太幸运了。”

　　他伸长了手，质地精良的宽大雨伞绣着rr的标志，连上林路禹手中破烂的彩虹小伞，搭出一块避开雨幕的廊桥，笑道：

　　“今天太晚了，他妈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就先回去了，同学你也早点回去哈。”

　　他转头对着童靖语：“走吧，小宝，我们回家。”

　　童靖语视线微微飘过去，但林路禹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见林路禹确实没有出口挽留的意思，他失望地垂下纤长的睫毛，转身走进周原撑着的宽大黑伞里。

　　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看到林路禹在他转身的刹那，朝他本能伸出，又无声缩回的手。

　　但周原看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撇过头，见童靖语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睛一眯，敏感地察觉出了他的低落与沮丧。

　　他心中的天平立刻就有了杆秤，抬手就拉住要走的童靖语，“等等。”

　　他转头笑着对林路禹道：

　　“这个雨好像越下越大了，不如我们先送你回去吧。”

　　他又侧头问童靖语：“好吗小宝？”

　　童靖语抿抿唇，瞥见林路禹淋湿的侧肩，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这是默认了。

　　周原之前一直有点怵这天降魔童，第一次见童靖语别扭孩子气的可爱一面，他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司机已经把车慢慢开过来了，但今天来的不是李德康，因为童依萍还气上心头，不允许李德康开自家车去接童靖语放学。

　　周原名下没有实际资产，自己驾驶技术也不太熟练，只能找童靖笙借了司机和车。

　　林路禹没有看他，只看着童靖语：“你想我上车吗。”

　　童靖语蹙起眉，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之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做错了事，居然还敢反问我？

　　他低落的情绪生出一丝窝火，觉得自己还在道德的制高点，开口就想阴阳怪气。

　　但一转头，对上林路禹的眼睛，他就说不出话了。盛气凌人的火焰刚升起，又无声的扑灭了。

　　林路禹的眼睛很漂亮，是剔透的黑色，像玻璃珠，望着他时总淬着璀璨光亮的微微笑意，但现在，那眼里的光好像被笼住了。

　　他嘴巴动了动，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道：

　　“我妈妈今早叫你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林路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勾出一个笑，他看了眼周原，礼貌道：

　　“那就打扰了。”

　　周原笑着打圆场：

　　“怎么会打扰，说起来我经常听说你……”

　　童靖语冷冷打断：“周原。”

　　周原立马识趣的闭嘴。

　　三人上了车，周原相当识时务地坐上了副驾驶，后排的伸缩屏降下，歌单自动播放起来。

　　童靖语打开零重力系统，扯过小毛毯，在座位上摊平成一条。

　　他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想说话，另外两人不知为何也没有开口。

　　童靖语也不想听他们的声音，闭上了双眼。他昨晚没有睡好，今天又累的够呛，形形色色的人们都在和他打招呼。作为班长，他不得不回应同学们的善意。所以他现在只想听会儿歌，安静地睡一会儿。

　　但似乎天总不尽如人意，车内音响里舒缓温柔的旋律过后，淡淡遗憾怅惘的歌词响起：

　　——“没有了联络，后来的生活，我都是听朋友说……”

　　童靖语耳朵一动，敏感的察觉不对。

　　——“说你怎么了，说你怎么过，放不下的人是我……”

　　他精神大振，睁眼望去，屏幕上的歌词还在滚动：

　　——“人多的时候，就待在角落，就怕别人问起我……”

　　林路禹也似有所感，扭头看向他。

　　——“你们怎么了，你低着头，护着我连抱怨都没有……”

　　童靖语勃然大怒，一拍摁掉后排的隐私声盾，愤然的声音传遍车厢：“谁的歌单！”

　　——“电话开始躲，从不对我说，不习惯一个人生活……”

　　根本不用问，毕竟这是童靖笙的保姆车。

　　——“离开我以后，要我好好过，怕打扰想自由的我…”

　　歌声还在继续，但童靖笙的保姆车，童靖语关不来音响，司机也不愧是童靖笙的员工，没有一点眼力见，还在沉默地开着车。

　　——“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意着，别人是怎么，怎么看我的……”

　　惊醒的周原见童靖语从后面丢出一本书狠狠砸向前座音响，马不停蹄地伸手开始摸索按钮。

　　——“拼命解释着，不是我的错，是你要走……”

　　童靖语生气的吼：“关掉！”

　　——“眼看着你难过，挽留的话却没有说…”

　　司机被吼慌了才反应过来，但这时候路况有变，他只得一个转向先变了道，周原胡乱摸索着，手却一抖，按到了音量增加键，声音陡然增大：

　　——“你会微笑放手，说好不哭让我走……”

　　震耳欲聋的歌声刹那间响彻全车，童靖语捂着耳朵崩溃大叫：

　　“你们给我等着！”

　　林路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