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乐安》乐安王小玉

8、大学校园的爱情 陈亦以和王

　　陈亦以和王小玉去省会南昌报到。陈亦以爸妈开车从乐安开车送他来学校，用了两个小时。王小玉和她爸爸从早上七点乘坐大巴到南昌徐坊客运站后，再搭上接生的校车到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找到宿舍放下行李后，两人找到食堂吃了午饭。
　　报到完安顿好后，爸爸又乘坐接新生的校车去了火车站，他买了一张南昌去株洲的车票，他想去看看王鹤。王小玉本想陪他一起去火车站，爸爸拒绝了让她好好休息。
　　第二天陈亦以来找王小玉，他们两人的学校都在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下罗村，乘坐公交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陈亦以提着挑选的零食想让王小玉分给她的室友们，但当他看到一个暑期未见的王小玉从宿舍楼下来走到他身边时，却又只顾盯着她看忘记说话。
　　“怎么啦，亦以？”王小玉笑着问，她的笑容在斑斑的树影下显得阳光明媚。
　　“小玉，我好想你。”陈亦以说。
　　在大学校园里，他们走在路上可以牵手，在食堂可以面对面一起吃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过问和在意。王小玉喜欢吃陈亦以学校南门外的手抓饼，陈亦以每次来看她都会给她带。有次他们一起逛大学步行街，陈亦以看中路边的一套女装让王小玉试穿，王小玉看到价格昂贵本不想试但又不想扫了他的兴，换上后原本朴实的王小玉瞬间变得光彩照人，于是陈亦以掏钱买下这套衣服送给了王小玉。王小玉想要给他钱，陈亦以又执意不收。
　　过几天是陈亦以的生日，他邀请了同学们一起吃饭。当化了淡妆的王小玉穿着这套衣服出现在陈亦以的大学同学们面前时，吸引了众多目光，陈亦以搂着王小玉骄傲地跟大家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王小玉订了一个蛋糕，王小玉为他切蛋糕时众人起哄，陈亦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王小玉有点尴尬但仍笑盈盈地把第一块蛋糕递给陈亦以。
　　聚会结束后将近九点王小玉要回学校，陈亦以的室友带着醉意打趣道：“陈亦以，你女朋友是不是忘记给你送礼物了？”
　　王小玉对他的话不解，却笑道：“她人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陈亦以送王小玉去坐回学校的公交车台等车时，王小玉一脸认真地问陈亦以他同学的话什么意思，陈亦以说：“你现在不需要懂。”
　　王小玉终于反应过来脸刷得红了，生气地说：“以后离那个人远点。”
　　十月份王鹤从株洲回家路过南昌，来看王小玉。大半年不见，王鹤还是那么高那么瘦，脸上依旧透着桀骜的气息，烫了个卷发，牙齿被烟熏黄了。走在大学校园里，王小玉领着王鹤路过学校宏伟的教学楼图书馆，围着杨柳卧着桥堆着假山的人工湖，以及不时传出振奋声的运动场馆。王鹤边走边听王小玉的介绍，跟这些大学生同龄的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默默收回想从裤兜里掏烟的手。
　　遇到同学跟王小玉打招呼，王小玉笑着介绍：“我哥。”
　　“你哥挺帅的嘛！”女同学开着玩笑说。
　　王鹤有点不自然地笑着跟妹妹的同学打招呼。
　　王小玉带他到食堂，王鹤不满地说：“吃什么食堂，出去吃。”
　　校外的餐馆，王鹤点了两荤一素一汤，又要了一瓶啤酒一瓶可乐，王小玉本想让王鹤不要点那么多，见他瘦削的身材又不忍多言。
　　“哥，还去株洲吗？”
　　“下个月征兵，选得上我就不去，选不上就还回株洲。”王鹤边点烟边说。
　　“爸上个月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回家当兵吧。”
　　“嗯。”
　　“你一定会选上的。”
　　“要不是受不了他在那里碎碎念好几天，我才不回来呢，我在株洲多好，当办公室主任，大家看见我都很有礼貌，一个月还拿三千五。”
　　“我还是觉得当兵更好。”王小玉说。
　　王鹤问：“在惠州跟妈见面了？”
　　“嗯，她来找我。”
　　“她给你钱你就拿着，毕竟是咱妈。”
　　王小玉没接话茬。
　　“你上次在惠州打暑假工挣了多少钱？”
　　“四千块。”
　　王鹤笑笑，从钱夹子里数了一千块钱递过去给王小玉，“拿着。”
　　“我还有钱用，你这段时间也要花钱。”王小玉说。
　　“叫你拿就拿着。”
　　王小玉只拿了五百块。
　　这时隔壁桌子传来醉言醉语：“现在的大学女生真他妈物尽其用，一边用嘴跟大学男生谈感情，一边用身体跟社会黄毛换钱。”
　　王鹤和王小玉觉得这话刺耳，王小玉当没听到，王鹤循着声瞄了一眼，见一个喝得眼睛通红的男生冲着自己的方向嘟嘟囔囔。
　　他站起身来耍横：“你说谁呢，大学生？”
　　邻座的同伴忙替说醉话的同学说情：“他心情不好喝醉了，别介意。”
　　“说的就是你们呢，大学里有几个女生是干净的？”喝醉的男生依旧说着污言秽语。
　　王鹤一听不能忍，猛地敲碎啤酒瓶，操起露着锋利的尖渣冲上男生面前，“给我嘴巴放干净点，她是我妹！”
　　王小玉一个箭步冲到王鹤面前，死死按住他的手臂：“王鹤，别忘了爸叫你回来干什么的，你今天跟他打一架进局子，第一轮政审就给你刷下来了。”
　　王鹤冷静了下来，胡言乱语的男生见自己惹到了狠人吓得酒醒赶紧结账逃离。
　　“活该被人甩。”王小玉在背后骂了一句。
　　那年十二月王鹤通过征兵筛选参军入伍，跟随部队去了山东青岛，将儿子上交国家后，爸爸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聪玲在景德镇上大学，元旦连着周末三天不用上课，她来南昌找王小玉玩，王小玉带她逛八一广场和中山路，晚上又到秋水广场看音乐喷泉。
　　夜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宿舍其他同学或放假回家或外地游玩，宿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两个人聊起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情，王聪玲问起她和陈亦以的感情，王小玉说：“挺好的呀，我们每周就会见面。”
　　“他元旦放假也没回家？”
　　“他在学C语言，经常钻进电脑里就出不来。”
　　“他暑假是不是去北京了？”
　　“他跟你说了呀？”
　　“小玉，我跟他不熟，他怎么会告诉我呀？”
　　“那你怎么知道？”
　　王聪玲拿出手机，点开QQ从好友列表找到金秀秀，点开她的相册，从里面翻出其中一张在长城拍的照片。
　　“你看这个像不像陈亦以？”王聪玲指着照片中城墙上一个穿纯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的男孩背影问。
　　若是别人很难认出这个背影是谁，但王小玉一眼就能辨认出这是陈亦以。她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巧合，可再看照片日期显示2009年8月15日，她的心就彻底凉了。她记得那天晚上是周六不用上晚班，她主动给陈亦以打电话，陈亦以跟她说在和朋友们聚餐，正想挂断电话时，她听到女孩子带着爽朗的笑声叫他：“陈亦以！”
　　她当时还打趣陈亦以到哪都受女孩子欢迎。
　　陈亦以笑着说：“所以我们得赶紧见面，让你把我拴得紧紧的，不然哪天我就被人偷走了。”
　　本来就对陈亦以放心的王小玉当时听到这句话后更是毫无怀疑，可眼前这张照片却又提醒自己的后知后觉。
　　“你学的是侦察专业吗，连头发丝般细的线索都被你挖掘出来了？”王小玉笑道。
　　“你当时在打暑假工可能没看到她当时发布的动态，我本来也不关心，但是因为关于你我就多上了几分心。不过只是一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两人只是凑巧一起都在北京，同学之间一起约爬长城正常。”
　　“你怎么现在才想起告诉我呀？”
　　“当时你在惠州为了挣学费累成狗，我怕你受刺激没跟你说，后来便忘了。今天突然又想起这件事，小玉，如果他真的骗了你，我不希望你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谢谢你，聪玲，我知道你对我好。”
　　“所有同学都看在眼里，没有你在高三对他学习上的帮扶，他连本科都考不上。”
　　“好啦，也不要这么说陈亦以，他就是心思不放在学习上，脑瓜子还是很聪明的，一进大学就当选班长了，班级很多活动都是他操持的。”王小玉笑着说。
　　“他这些方面不可否定是很优秀的，但越是这样你越要多个心眼，陈亦以挺招女生喜欢的，以前他们在操场打篮球，不仅我们班女生别的班女生也为他加油。你真的打算把这件事埋心里当没发生过吗？”
　　“我肯定会理清楚的，但不是现在，马上要期末考了，让他好好准备吧，我也快要考试，这件事先放一放。”
　　“小玉，像你这么冷静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我支持你的决定。还是那句话，不要把我对你说过的话告诉他。”
　　“那是肯定的，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我们拉钩。”两人拉过钩后，王小玉问王聪玲，“我想问问你，你跟黄振平还联系吗？”
　　王聪听到这个名字，转过身去背对着王小玉：“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怎么了？”
　　“他骗了我。”
　　王小玉见王聪玲心里不好受，便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王聪玲又转过身来说：“我们今年夏天一起去金竹看瀑布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他心里有你。”
　　“那天山上人很少，在瀑布前他亲了我，他还说我们报考同一个城市，我那天真的认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孩，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男生也喜欢我。后来高考报志愿，他跟我说他报考景德镇，于是我也跟着他报，谁知道他根本没报景德镇，他就是为了甩掉我！后来我的QQ被他莫名其妙删除，电话也联系不上他，再后来听别人提起才知道，他在暑假跟杨紫曦好上了，他们去了福建同一所大学。”王聪玲说。
　　“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骗人感情，德行低下。”王小玉气得牙齿咯咯响。
　　“杨紫曦父母都在乐安县的机关单位工作，家里有权有势，而我有什么呢，父母只是在湖坪街上开杂货店的，他自然会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亏我还对他这么痴情，迈克杰克逊去世的那天，我陪他在森林公园从白天坐到天黑，现在想我就是把自己看得太卑微了，才会被人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不是卑微，你是太善良太小心翼翼了。”
　　“可能是太喜欢了自动给他装了一层滤镜，当他向我靠近时，我就手足无措我就欣喜若狂，恨不得把所有真心都展示给他看。”
　　“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着迷？”
　　“高一时课堂上老师叫他上黑板做题那昂首阔步的模样，每次不小心目光碰触看见他眼睛里散发的自信光芒，我的心都砰砰跳。”
　　“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也见过他这些样子，可我觉得很普通。”王小玉说。
　　“你对陈亦以没有怦然心动过吗？”
　　“我们是水到渠成，当我知道他喜欢我，他的喜欢也让我感到踏实后，我就想和他一起努力，这样以后就能在一起。要说心动也有，就像上个星期我感冒了，他直接掏出纸巾给我擤鼻涕，我就很感动。”
　　“呃，真的恶心的事情就别提了。”王聪玲嫌弃地说。
　　“聪玲，他这么负你，你真的不恨他吗？”
　　王聪玲说：“恨又能怎么样，其实我的成绩不好，去哪里上大学都一样。景德镇却是一座我喜欢的城市，专业也是我自己选的，可能我命中注定就是要去景德镇的。当初他说的一句‘红色跟今天的晚霞更配’，就让我恨不起来。”
　　“爱不代表可以容忍被伤害。聪玲，我想为你出口气。”
　　“难道去同学群里骂他？”王聪玲问。
　　“骂他只会激怒他，万一他再歪曲事实对你名声不好。我想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样让他毫于招架之力？”
　　“你知道我爱好文学，以后我写的作品里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每个渣男都是他的名字，真名实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后我早就不爱他了，随便你怎么写，写了记得发给我看。”王聪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