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燎尘》富山吉

13、朋友 一个月在等

　　一个月在等待她的岁月里显得微不足道，周陆川早就学会了等她。自他回了陆川，重复着以前的生活轨迹，但生活里不再无趣，而是有了期待。

　　变扭的两个人会有一个人妥协。这个人只会是周陆川。

　　他特意在日历上标了席暮回国的时间，他不是没想过通过电话，将一切都坦白，可席暮偏偏在感情的事上一躲再躲，见面时说明白，她至少不会像鸵鸟一样躲起来，只能直面。

　　一个月后，席暮结束调研回国，再次回到陆川，还是会被不熟悉的感觉包裹。

　　落地时间很晚，机场门口的出租车却都已满载，两人住在不同的地方，席暮的网约车还在距离3公里的地方，而陆雪琪的车已经到了。

　　她俩刚从曼谷飞回来，穿着都有些单薄，站在外面，冷风又会时不时吹来。席暮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顺便给她和自己放了两天假。一个月的奔波着实劳神伤身。

　　比网约车先来的是周陆川。

　　这一个月里，她和他偶尔会通话，会让她带些当地的特产，像朋友一下聊些有的没的。关于感情大家都很默契。

　　她渐渐地也会放下防备心，当朋友，两人的事可以不用过多探究。

　　席暮先开口，“你怎么来了？”

　　看着一旁的周陆川正拿着自己的行李放上车。 “我查了当天的航班，今天只有这一班，而且太晚不好打车，所以我就来了，顺便将特产带回去。”这是他编的理由。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好，谢谢你能来。”

　　席暮上车之后，取消了订单，网约车还在3公里的地方。

　　“输入一下你家的地址。”周陆川将手机递给了她，望着她打字。

　　“溪…南里小区…”

　　“你知道这个地方？”

　　“嗯…我住在这里。”周陆川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其实我早就搬家了，没住在南城区，那边只是偶尔回去，对不起，之前骗了你。”

　　席暮努力冷静，“哦…我知道你没住在南城区，不用抱歉。只是因为搬家搬到你在的小区而感到惊讶。你好好开车。”她的内心早已绞作一团，挣脱不掉和他会相见的命运。周陆川止住再问她的念头。

　　一路上两人很默契地没再说话。

　　到了地下停车场，席暮想尽快下车离去，车门却上了锁。

　　“谢谢你送我回来，把锁解开吧。”她看着侧着身的周陆川，眼神有些逃避。

　　“可以，等我把话说完会让你离开。”他的声音坚定，不容许她再次逃离。

　　席暮坐直身子，如同接受宣判一般，“好，我听着”。

　　“你一直知道我没住在南城区，所以才搬回去，后面又因为我们遇见，搬离那里，这一次你还会再搬吗？”

　　她能感受到他炽热的目光，灼烧着左脸。“不会，我不想再折腾自己了。”可能是彼此缘分未了，还在国内的两年，她逃不掉命运的安排，只能接受。

　　周陆川长舒一口气，嘴角露出微笑。接下来就应该进入正题了。

　　“上次酒会伤你的那些话，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只想你能多爱我一点，不要轻易地放弃我。”他拉住席暮的手臂，迫使她转过身来，“我的未来有你。”

　　席暮的手臂被他攥得有些发疼，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她抬起眼，撞进他盛满恳切的眸子里，理智告诉她，这段感情只有苦果，纵使现在在一起，那两年后呢？有一方妥协的爱情不是她想要的。

　　“陆川，我总归是要离开的，我和你都知道结果，就无需在意过程如何了，好吗？”

　　“席暮，你知道这几年我怎么过得吗？”周陆川猩红了的眼眶，让她有些羞愧，低下了头。“陆川...京城...纽约...，你待过的地方，我都找过。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在陆川再见到你...”带着哭腔的话语还是撼动不了席暮的理智。

　　席暮的指尖冰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了，你别说了，陆川，我眷念你爱我的感觉，但不能自私地占有你，你过于美好，每多爱你一分，我的破碎和不堪就会多一寸，你就不要靠近我了。”

　　周陆川的失望眼神她视而不见，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漆黑的停车场，试图掩饰眼底的湿润。周陆川想要开口，不等他出声，接着说：“解锁吧，我应该走了。”

　　“可是你明明还爱我，为什么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你的破碎和不堪我会一点点修补好。请你相信我，好吗？”他期待席暮可以勇敢一点。

　　席暮沉默着，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周陆川压抑的呼吸声。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结痂的伤口，让那些深埋的情感和恐惧一同翻涌上来。

　　良久，她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川，不是相爱的人就能在一起的。我们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时间和距离，还有现实的考量和我无法言说的顾虑。你给我的爱，我怕自己承载不起，更怕再次让你失望。”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陆川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松开了紧握着她手臂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车厢内的沉默更显压抑，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他看着席暮决绝的侧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坚持，足够真诚，就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可现在看来，他似乎低估了他们之间的阻碍，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所以，你这是……彻底拒绝我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