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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斩断命运 最后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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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大家调查了一圈,发现除了黄家骏的死因,她们还发现了他的剧本不见了,这种情况下,剧本的下落几乎是可以被断定的,只能在是凶手手上。
“我们走吧。”汪清然拉着盛以墨的手走出北房,昨晚她们商量说要去见识一下最后一个人。
三人沉默一路,理性一直在驱动她们向前走,但是身为人类的感性,她们的心思还飘在北房那个人身上。
在所有人里与黄家骏交集最深的肯定是盛以墨,都说人在死之前会产生走马灯,那还活着的人在看到死者的时候,脑子里不由得想起的点滴,何尝不是独属于生者的走马灯呢?
黄家骏是一个好同事,虽不能说面面俱到,八面玲珑,但待人真诚热情,是部门里面不可或缺的调和剂。除了很喜欢给她发问卷调查和并夕夕砍一刀以外,她还挺喜欢他的,作为一个朋友。
思念同路一样终有尽时。
“冯晓德一般都会在这里。”汪清然将她们领去了影壁的另一侧马厩,这里是专门停放苏府马车的地方。
但是现在马厩里面一匹马都没有,马车则是只剩一辆。
“马夫居然能出去?”盛以墨还以为在这个地方,她们这些特殊身份根本走不出苏府,马夫怎么会例外?
“马夫可以离开苏府,但是天亮的时候一定会连车带马回到苏府里面。”之前汪清然一行人不是没有发现过这点,在外面冒险一天的结果就是,大家差点在外面全军覆没,最后还回到了苏府,白受罪。
这么一说就符合这个鬼地方的德行了。
没找到想找的人,她们就近去找了内院角落的侍女询问下落。
“苏府的仆人是不是越来越少了…”她们找了半天才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侍女,“你知道马夫去哪里了吗?”
但是这次以往有问必答的侍女却当她们如空气一般,不理不睬,只顾着做手上的事情。
“不过是区区贱婢……”不知道是谁在咬牙切齿的小声说话。
听到这话的两人都不由得皱眉,但是又无可奈何,貌似相对于杨歌阳和黄家骏,苏棋像是从性格上开始对陈听汐开始了潜移默化,他原本的性格也绝不可能是这样无礼粗俗的人。
事已至此,只能往回走。但是走到马厩又发生了怪事。
“小陈你去做什么?”盛以墨和汪清然交流苏府怪状时,突然发现陈听汐突然径直走向了辆马车上,手已经攀上缘木,盛以墨这一声让他骤然惊醒,迅速将腿收回,退后到两人在的地方。
他低垂着眼“我有预感,这次会是我。”身侧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恐惧。
汪清然看向他,叹了一口气“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的,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说了。”她像是在思考接下来说的话该怎么让两人能接受一些。
“苏府七日一轮回,越到后面的日子,你们会越容易出现被夺舍的情况,在这里失去自我的时间越长越危险,就算强行撑到第七天,也会因为未达成条件被留在苏府。”
“而你们的条件是探明真相,就需要一直往下推进剧情,而我恰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如何推进……”
盛以墨听完瞬间紧张的盯着汪清然看,她这话的意思是,接下来的剧情推进看来是由沈韫一手造成的了,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就是这位学弟很可能会……”汪清然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她受苏府的影响太深了,很多地方都有约束。“但是如果成功,你们就能达成条件成功离开这里。”
“要不我们还是找找其他办法吧…”虽然结果很诱人,但是短时间内她们已经接连失去了两个人了,盛以墨下意识就想拒绝,陈听汐已经是她最后一个走来的同伴了。
汪清然这次没有理会盛以墨的话,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最终做决定的还是陈听汐自己。
当事人陈听汐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他抬起头,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双眼疲惫却坚定,“我可以的。”他知道,就算想继续赖活着,以他这样的精神状态也根本活不到第七天,不如速战速决。
“好。”汪清然看对方如此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其实也不是他的命运,是苏棋的命运。她忍不住开口“万一,我师兄还有意识,说不定会没事。”
但是说完她就后悔了,这样无端给人希望最后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改变,才是最伤人的。
盛以墨也是有些不赞同的看向她,这让汪清然更后悔了。
“没事。我习惯往最坏的方向打算。”陈听汐真的变了很多。
“你晚上一定要保持清醒,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门……”话还没说完,汪清然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唇色发白,像是哮喘发作的样子。
盛以墨一看她这个状态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肯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想尽力帮陈听汐规避死亡,依旧受到了制裁。“汪清然!别再说了!”盛以墨急忙接住身形摇晃的汪清然,手安抚着她的后背。这种突发的窒息症状让她不知所措,之前都没有这么严重!
最后在两人担忧急切的目光下,汪清然渐渐平复了,只是她现在脸色也不太好,声音更像是被火燎了一样的音色,还带着一丝恐惧“不用管…这个鬼地方就这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盛以墨马上就知道这是针对汪清然的惩罚,还是用她最痛苦的事情来惩罚她…一想到这里她就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众人一直在外院等待着马夫归来,也是不负有心人,太阳将近落下的时候,马夫驾车回到了苏府,没想到打开的大门像隔了一层薄膜一样,不给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汪清然示意两人在原地等她,她独自一人走向了马厩的方向。
“师兄……”汪清然看着这位牵着马的微胖男人,声音不自觉低落了些许。
她其实很感谢这位进组以来对她尽心尽力的师兄,数据的处理实验器材的使用以及各种诀窍,他都对她毫无保留,整日乐呵呵的与所有人相处。为什么他们这样好的人,最后都要在这个罪恶之地挣扎呢?天道不公。
“哎哟!夫人真的是折煞小的了!慎言啊慎言!小的何德何能!为夫人做牛当马是小的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小的哪敢再给自己脸上贴金啊!”冯晓德看向来人,像是被惊到的硕鼠,差点就跪下去了,就差求饶了。
汪清然看着前面的人用着她熟悉的脸,吐着最陌生的话,就算见过很多次,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
“无事……”她失望的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的攥紧袖子,她甚至懒得跟这个马夫解释。“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不稍片刻,在垂花门后的两人等来了施施然走来的汪清然。
“解决了,过几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今日已是第三日。
“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汪清然严肃的看着陈听汐,不然她真的白受罪了。
“小陈晚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是老生常谈的东西,但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让盛以墨对陈听汐的担心到了顶峰。“我们天亮就来找你,你如果比我们快就先来找我们,不要落单。”
陈听汐则是抬头望天,“天又快黑了,最近天黑的越来越快了…你们两个也要注意安全,快回去吧,注意安全。”随后他直接独自前往了已经亮灯的东厢房。
盛以墨有些忧心的跟汪清然走回后院,一路上对方叫了她两次她都没听见,“夜间真的不能出门吗?如果我们每次出去去一趟东厢房然后再回来,这样能不能规避掉夜里的危险?”她实在是失去的怕了,先是杨歌阳,再是黄家骏,只剩下最安静的两人,她有些受不了了,甚至有想过再来一遍算了,她们真的能出去吗?在如此恶心的机制下,所有人几乎是被一块块分割开来,被逐个击破,她们对敌人还毫无头绪。
就算躺上了床她也睡不着,心乱如麻,最后只能转过身看着汪清然发呆放空大脑。
突然一只手温柔又坚定的抚上了她的后脑,将她往下拉,额头碰上了一片柔软,一如它的主人一样,温柔又令人安心。
腰肢上也同样传来温度,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鼻息间都是独属于汪清然的清香味。“睡吧,墨墨。”
强行紧绷的神经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一日内她一直在为接连而来的失去和离别感到伤神,疲于思考诡异的现象以及生存的方法。
而陈听汐那边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当他恢复意识时,他已经站在了垂花门门前,半步深渊,好在他潜意识比较强,强行给他拉了回来,但是这样心惊胆战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
他捏紧了一直不撒手的桃木剑,脸色紧张到发白,血色尽失,他一直都很胆小,但这次他想主动做出改变。
收回想要走回东厢房的脚,他走出了垂花门,跟被意识操控时不同,这次他是主动的一方。
盛以墨迷迷糊糊感受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力道,意识逐渐回归大脑,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小陈!快去找小陈!”
“天刚亮”汪清然已经起身,她不忍的看着最近一直有些风声鹤唳的盛以墨,像是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学弟他应该会没事的…这才第一次,苏棋对他的影响应该不会强到他无法反抗。”
两人几乎在灯熄灭的一瞬间是夺门而出,快速前往东厢房。
但是东厢房大开的大门像是传来了噩耗一般,盛以墨脑袋“嗡”的一声,忍不住开始恍惚了一瞬。随后她狠狠甩了一下头,像是想把糟糕的想法驱逐出现实般,“我们去马厩,不是说,苏府的马车会在天亮时回到苏府吗?”盛以墨猛然想起昨天汪清然说的话,抓住她的手,眼里不禁燃起一丝希望“万一,万一他撑住了呢,我们快去找他吧。”
汪清然也懂她的意思,两人又马不停蹄的去外院,但是她没有说,她的心里对于陈听汐能活着回来这件事,是悲观的。
最外围的一辆马车上还栓着马,盛以墨看到时心里也忍不住沉了一下,昨夜里还是出去了吗?
随着帘子被拉开,里面惨烈的景象也随之暴露:陈听汐浑身是血的坐在里面,左手死死的按住右胸上部,而他的旁边则是一副被木剑钉穿在车壁上的尸体,冯晓德死不瞑目,双眼涣散的看着车门,桃木剑将他的整个身体捅穿,连同心脏,车内四处喷溅状的血迹都能诉说昨晚战况的激烈。
盛以墨注意到陈听汐的胸口似乎还有轻微的起伏,她赶忙向前,淌过一地的血来到他身边,但是这近距离一看,昨日看到黄家骏尸体的那种酸涩感,再次涌上心头,因为她知道,陈听汐必死无疑。
右胸胸膜被多处刺穿,虽然陈听汐尽力用手盖住,但是气体还是会随着伤口进入胸腔,造成气胸,压迫陈听汐的心脏,让他最后死于心衰。或许在此之前他也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也说不定。
然而陈听汐脸上却是久违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她们多久。
“…嗬…嗬…部长你…终于来了……我,我赢了……我赢了……赢了…它”他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空气声,他将手中的红色线订本抬了抬,“我…我也拿到了,给你。我是主动去的…抱歉…我要去陪歌阳了。”
陈听汐很愧疚,他知道自己的死一定会让盛以墨感到生气不解,进来四个人却独留她一人,他这样是否太残忍了一点?
思及此,他看向了一旁看不起神色的汪清然,如此也算好,让他心里没那么愧疚了,就当他自私吧。
但是他真的受不了了,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压过了求生的本能,血斗开始,在他最后将对方钉在墙上宣告胜利时,他只觉得痛快,像是能将所有的郁闷一并发泄而出。
他没能为歌阳报仇…也没能为学长报仇……但是他战胜了自己的命运。
他的捂住伤口的手已经开始发麻,心里却只剩快意。
“你这个混蛋!”盛以墨从来没想过一向听话的陈听汐一做决定就是这样的惊天动地,但是她此时心里除了悲凉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带我去…角院。”
“好。”
盛以墨背了陈听汐一路,汪清然则是在一旁辅助他捂住伤口,让他的肺不至于那么快气肿起来,以延长他的生命。
一路上盛以墨沉默着,那件没换掉的婚袍粘满了陈听汐的血,她有些无端的联想着,这下她跟汪清然两个人婚袍上面好像全都是自己同伴的血了,她当时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最后盛以墨将他放在了那颗枣树下。
“就,就这样吧……放我一个人坐会…我想看看日出。”在她们出门时天还蓝朦朦的,旭日未升,现在日光刚跃过外墙,照进众人眼底。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他的背贴着枣树,而杨歌阳则是在枣树根部的附近,反正两人最后都会成为它的肥料…四舍五入也算在一起了吧。
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里,陈听汐的双眼最后失去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