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樵中鹿

8、第八章 2012

　　下半年的两个长假都已经过完了，各科老师都在赶进度，向日葵专心沉浸学习，写题间隙偶然抬头瞥到窗外金黄的银杏树叶，才恍然发觉原来已经是冬天了。

　　十二月中旬，文艺委员风风火火地组织班上几个会跳舞的同学排练元旦汇演的歌舞节目，并邀请大家去旁观。

　　向日葵对此不是很感兴趣，依旧醉心在数学题里，学累了就趴桌子上放松放松，顺便偷看两眼林煦。

　　天气冷了，林煦和许蔚也没有那么活泼，两个人在座位上缩成一团，手揣进袖子里不舍得伸出来，厚厚的毛绒外套将校服撑得鼓起，拉链都拉不上。

　　——像是两只准备冬眠的大白熊。

　　向日葵脸埋进手臂里，被自己这个生动的联想逗笑了。

　　越临近元旦汇演，教室里就愈发躁动，期待表演是次要，主要是盼着元旦汇演之后的元旦假和月假。

　　坐在向日葵前面的女生特意用单词本做了个放假倒计时牌，每过一天就虔诚地撕掉一页。

　　这个倒计时牌最初只是女生自娱自乐，后来成了周围一圈人的精神寄托。

　　果然学生时代最开心的就是放假。

　　在万众期待下，放假倒计时只剩一天。

　　31号晚上，全校同学按班级搬凳子去体育馆。

　　向日葵走在队伍最后面，左右张望都没有瞧见林煦和许蔚两个人的影子。

　　不会是嫌节目无聊不打算来了吧？还是有事来晚了？不会是请假了吧……

　　向日葵猜测俩人缺席的原因，心不在焉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阵金属拉链晃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日葵感觉右肩被谁拍了一下。

　　他往右回头，只看到一个陌生男生的脸，对方茫然地望着他，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回头。

　　看来是被人捉弄了，向日葵反应过来，迅速地往左转头，就看到林煦和许蔚两个人憋笑的脸。

　　“吓到了吗？”林煦期待地问。

　　向日葵面无表情：“吓到了。”

　　“这一点也不像吓到了的反应……”许蔚戳穿他。

　　向日葵眨眨眼，倒吸一口气、张大嘴往后退了半步，试探地问：“这像是被吓到了吗？”

　　林煦也眨眨眼，忍不住笑出声，“你好可爱。”

　　直白的话让向日葵耳垂烧得慌，他摸摸脖子，转移话题问林煦和许蔚怎么现在才来。

　　“我们去买了些吃的，还有扑克牌。”林煦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打开给向日葵看。

　　“买扑克牌做什么？”向日葵不解。

　　“四个小时也太难熬了，打牌消磨消磨时间嘛。”许蔚双手插兜撞下向日葵的肩，“等下我们坐后面玩。”

　　他们仨从后门进去，径直坐到他们班队伍的最后面。

　　舞台上报幕声刚落，许蔚就等不及把扑克牌拿了出来。

　　向日葵担心他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但一看周围玩游戏的玩游戏、吃泡面的吃泡面、谈恋爱的谈恋爱，相比之下打牌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了。

　　仨人把凳子拼在一起，许蔚坐在地上熟练地洗牌，问两人玩斗地主还是21点。

　　“小葵想玩什么？”林煦问向日葵。

　　许蔚挑眉，看看林煦，又看看向日葵，“对啊，玩什么。”

　　“呃……”向日葵耳朵被躁动的音乐声吵得耳鸣，“其实我不怎么会玩扑克。”

　　“那就斗地主吧。”许蔚拍板，“我和林煦先玩一把，你这么聪明，肯定看看就会了。”

　　林煦修长的手指抓起牌、边打边给向日葵讲解，“他是地主我是农民，谁先出完手里的牌谁就赢了。火箭最大、炸弹其次……”

　　响彻场馆的音乐声也无法掩盖林煦温吞的声音，向日葵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他的嘴唇上，又在林煦垂睫看过来的瞬间移开。

　　这种“视线”追踪的游戏让向日葵心口痒痒的，他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眼神在地上飘了一圈无果又尴尬地坐直了身子，强迫自己静心看林煦和许蔚打牌。

　　“是要喝水吗？”林煦单手拧开瓶盖，将矿泉水瓶递到向日葵面前，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握着牌。

　　向日葵心里惊讶他手指的灵活，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谢谢。”

　　慢慢看懂出牌规则，向日葵在许蔚出了三带一后忍不住小声地提醒林煦：“你好像要输了。”

　　话音刚落，许蔚亮出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嘿嘿，我赢了！”

　　林煦放下手里的牌，脸上一点也没有输牌的失落，高兴地夸向日葵可以出师了。

　　许蔚也很高兴，朝林煦招招手，“快点吧。”

　　林煦“欸”一声，把脑袋伸过去，被许蔚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再来再来！”林煦揉揉额头，把牌洗乱，“这次你和小葵打。”

　　“行啊，可别说我欺负你哟。”许蔚摩拳擦掌，打算乘胜追击。

　　看懂和上手打是两回事，向日葵出牌半靠策略、半靠运气，单牌、双牌一通乱出，和许蔚“缠斗”许久，手里剩下的牌竟然凑成了一副“火箭”，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煦没看懂向日葵的出牌思路，看他这样那样就赢了，钦佩地夸道：“真厉害啊！”

　　许蔚不可思议地把向日葵的牌扒拉开，看他真的赢了，感慨他这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林煦不管那么多，激动地把许蔚的刘海捞上去，催促向日葵，“快快！”

　　“得罪了。”向日葵双手合十向许蔚致歉，抬手给了许蔚一个脑瓜崩。

　　“喔！你手劲比林煦小多了。”许蔚捂住额头，“再来再来，这次三个人打。”

　　他们打了三个多小时，向日葵新手保护期过了，输的最多，林煦其次，许蔚赢得最多。

　　算下来，向日葵共欠了林煦和许蔚10个脑瓜崩，他怀疑自己会被弹成寿星公。

　　不过林煦提议互相抵消，向日葵还剩两个脑瓜崩，林煦剩一个。

　　赢家许蔚心情不错，手上收了力气，没给两人弹出个醒目的红印。

　　汇演圆满结束，场馆里开始放难忘今宵，大家陆陆续续离场，脚步嘈杂，许蔚把还剩一点的可乐举起来，大声喊：“干个杯吧！就当是庆祝公历新年了！”

　　三个人把可乐碰到一起，在热闹的背景音里高喊：“干杯！”

　　人声鼎沸中，他们从2011迈入了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