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樵中鹿

7、第七章 三个臭皮匠

　　放完国庆假上去没多久就是校运会。

　　体育委员老早就开始拉人头报名，晚自习把报名表传下去鼓励大家踊跃参加。

　　报名表从后排往前传，穿越大半个教室传到了向日葵这里。

　　按照向日葵的性格，校运会这种活动他从来不会主动参加。

　　他这人说好听点是一心扑在学习上，说难听点就是资深优绩主义。从小到大校园活动在他这里只分两种，一种是对升学有帮助的；一种是对升学没有帮助还浪费时间的。

　　校运会就属于第二类。

　　他本该看也不看地往前传，可手却不受控地停下，目光默默从数学题转移到了报名表上。

　　比赛项目人数差不多报满了，他一目十行扫过，很快在1000米和跳高项目后面分别找到了林煦和许蔚的名字。

　　两个名字的笔迹一模一样，都是许蔚写的。

　　一猜就是两个人商量好了报的名。

　　向日葵咬住笔头，纠结自己是不是也该报个名，可是剩下还没人报的项目只有3000米和跳远，他还没有神志不清到要挑战这两个项目。

　　他继续往下看，在表格最下面找到了后勤栏。

　　后勤人员的活比较轻松，就是送送毛巾和水，向日葵没多犹豫，提笔在后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

　　向日葵虽然不常运动，但还是知道运动后及时补充能量的重要性，所以他自掏腰包花30块钱把学校小卖部那天的香蕉给包圆了——只给林煦和许蔚准备显得太区别对待和刻意，于是他给班上每个参赛的运动员都准备了一份。

　　林煦和许蔚的赛程都在上午，林煦的比赛在前，许蔚去热身了，向日葵一个人拿着水和香蕉在终点线等林煦。

　　林煦运气不好，和他一组的八个人里有五个都是专业练长跑的，专业的运动马甲和碳板鞋一穿看起来志在必得，林煦身穿白色校服站在他们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虽然夺冠几率不大，但林煦态度认真地原地热身，他弯腰伸展四肢，余光注意到终点对面的向日葵，缓缓抬眼，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霎那间，向日葵觉得偌大的操场似乎只剩他们俩，风把林煦的刘海吹起，洁白的额头若隐若现，他觉得那股风似乎吹进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都跟着荡漾起来。

　　发令枪的声音唤醒向日葵，他如梦初醒，瞪圆双眼看着向日葵像离弦之箭一样飞出去。

　　长跑前面几圈还拉不开差距，林煦丝滑地跑过弯道，和旁边赛道的选手并驾齐驱。

　　跑道边已经挤满了同学，加油鼓劲的声音一波盖过一波，身处其中，向日葵心底的那点羞涩散去，也放开嗓子大喊林煦的名字给他鼓劲。

　　“林煦！加油！”

　　“林煦！加油”

　　“……”

　　最后一圈八个人都开始加速，林煦使出全力，第六个冲过终点线，跟前一名就差零点几秒。

　　“哇！！！”向日葵激动地跑上前，林煦没有刹住车，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林煦一把拉住向日葵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总算跑完了！”

　　“真厉害！”向日葵光是看着都觉得要累死了，“你跟前面两个人差距都没有一秒！”

　　“真的吗？”林煦耸耸肩，故作失落道：“那可惜了，差一点我就能有奖牌了。”

　　-

　　虽然没有奖牌，但林煦得到了一张写有“四等奖”的奖状。

　　——除了前三名，剩下的都是四等奖。

　　林煦领完奖状回来，皱起眉懊恼地跟向日葵说，早知道是这样就别这么拼了，反正都是一样的奖状。

　　“你在我心里是第一名。”向日葵把水和香蕉递给林煦，知道他这话是在开玩笑，他不是那种因为结果一样就随便糊弄的人。

　　俩人随便找了棵樟树盘腿坐下休息，林煦把香蕉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递给向日葵，“给”

　　“我不吃，这是给你补充能量的。”

　　“你给我加油也辛苦啦，”林煦大咧咧地抓住向日葵的手，把香蕉塞给他，“也得补补。”

　　林煦的手很快就放开了，可温度却一直残存在向日葵的掌心，他偷偷地合拢手掌，想要将这温度留得更久、更久……

　　跳高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周圈已经围满了人，林煦被这热闹吸引，拉着向日葵过去给他许蔚加油。

　　林煦在前面开路，向日葵跟在他后面，俩人小心翼翼地挤进最前排。

　　一个女生弯腰跟在向日葵后面也往里挤，没控制住力度撞到了他的背，他不明所以地回头，扎着马尾的女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低声说了句抱歉。

　　人多了不小心撞到也正常，向日葵摇摇头说没事，转回去专心看比赛。

　　他们学校没几个专业练跳高的人，大家都是半桶水，许蔚在其中算拔尖的，以极大的优势进入了决赛轮，包括他在内共有三个人进入了这一轮。

　　三个人一点点地把高度往上加，加到一米七五时，其中一个人先出局，只剩下他和另外一位同学争夺冠军。

　　两个人伯仲之间，每次高度只能半厘米半厘米地往上加。

　　直到加到一米八，许蔚一个帅气的背越翻身过去，可惜落下去时脚后跟把杆给带掉了，惜败对方夺得亚军。

　　许蔚从领奖台上下来，把银色的奖牌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捏着拇指和食指说：“就差一点点！”

　　“已经很厉害了。”向日葵宽慰他。

　　“就是！你都有奖牌了还不好？”林煦搓一把他的头发。

　　“怎么？”许蔚抓住重点，“你连奖牌都没有啊？”

　　林煦翻个白眼，把四等奖的奖状亮出来给他看。

　　“……哈哈哈！”许蔚没忍住笑出声，“你输了！”

　　“输了就输了呗。”林煦往许蔚胸口捶一拳。

　　“不算输，”走在旁边的向日葵忍不住出声为林煦辩解，“林煦和前面两个人也只差一点点。”

　　“他不是指这个啦，”林煦把奖状收起来，给向日葵解释：“我们之前打了个赌，谁在校运会上的名次低，就要给对方写一周的数学作业。”

　　“所以你要给我写一周的数学作业！”许蔚竖起食指摇了摇，十分得意。

　　“啧！”林煦把他的手指拍下去，“愿赌服输，写就写呗。”

　　林煦和许蔚之间好朋友的结界太厚，向日葵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像是个没有颜色的局外人，于是敛起失落的神色，小声打断他们：“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给其他同学送水了。”

　　“诶，等一下，”林煦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臂，看了旁边的许蔚一眼，“我们拍张照纪念一下吧。”

　　“好啊！”许蔚一拍手，“校运会记者我认识，我让他用相机给我们拍一张。”

　　说完不等向日葵反应，就跑去叫人了。

　　-

　　潇南一中标志性的百年银杏下，林煦和许蔚默契地把向日葵推到中间。

　　许蔚把自己的奖牌取下来挂到向日葵脖子上，“你可是我们比赛的得力后援，奖牌有你的一半。”

　　“没错。”林煦附和着，伸手把奖状举到向日葵胸前。

　　三个人站在一起，肩贴着肩照了第一张合照，这张合照被许蔚上传到了他的空间。

　　这是向日葵第一次出现在林煦和许蔚的小圈子里，也是他们潇南一中“三个臭皮匠”组合成立的最初标志。

　　高中毕业那天，许蔚还把这张合照送去订做了一面旗帜，举着在操场上跑了半圈，并宣布以后这就是他们组合的图腾。

　　身为主角之一，林煦当时嫌丢人，打死不肯和他一起跑，带上帽子躲在主席台下锐评了一句:“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