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屿》芸念蝶

5、香樟叶下的心跳

　　唇瓣轻轻分开，温寻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陆屿怀里，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屿胸腔微微的震动，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安静的香樟林里，格外清晰。

　　陆屿轻轻揽着他的腰，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宝物。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湖面偶尔传来几声水鸟低低的鸣叫，一切都安静得恰到好处。

　　温寻埋在陆屿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敢稍稍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慌乱地避开陆屿的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往上瞟，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

　　那双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轻薄，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珍视，像是盛着一整片温柔的星空，一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

　　“还躲？”陆屿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刚吻过人后的慵懒，好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温寻立刻又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他白色的T恤，小声嘟囔：“我没有躲……”

　　“没有躲，那看着我。”

　　温寻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目光怯生生地落在陆屿的下巴上，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

　　陆屿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将残留的一点湿意拭去。

　　“以后不许偷偷哭了。”陆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有我在，不会再让你难过。”

　　温寻的鼻子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热。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小时候父母忙碌，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习惯了安静，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在学校里，他也总是不起眼的那一个，成绩不算顶尖，性格不算开朗，没有太多朋友，更没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呵护他的情绪。

　　可现在，眼前的少年却告诉他，以后有他在，不会再让他难过。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人。

　　温寻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陆屿看着他乖乖的样子，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

　　温寻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额头上传来的温度，比刚才唇间的触碰更加温柔，也更加让人心尖发颤。那是一种带着珍视与宠溺的触碰，不掺杂任何杂念，纯粹得让人心头发暖。

　　“走了。”陆屿松开他，却依旧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呀？”温寻小声问道，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往前走。

　　“去了你就知道了。”陆屿侧过头，对他笑了笑。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少年的笑容干净又耀眼，比夏日里的阳光还要温暖。

　　温寻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原来喜欢的人，真的会自带光芒。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脚步很慢，影子在地面上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小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花，紫色、白色、黄色，星星点点地开在草丛里，风一吹，轻轻摇晃，像是在对他们点头问好。

　　温寻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陆屿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他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手指，与陆屿的手指扣得更紧。

　　陆屿像是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紧张？”

　　“有一点……”温寻老实承认，脸颊微微泛红，“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他到现在 still 不敢相信，那个耀眼又温柔的陆屿，竟然真的喜欢他，竟然真的牵住了他的手，竟然真的对他说了那么多温柔的话。

　　这一切，美好得太不真实。

　　陆屿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是梦。”

　　“我喜欢你，是真的。”
　　“想对你好，是真的。”
　　“想一直陪着你，也是真的。”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很轻，却无比坚定。

　　温寻的心脏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甜蜜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再次落泪。

　　他抬起头，看着陆屿认真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

　　“那就好。”陆屿笑了笑，重新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以后，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

　　两人一路往前走，路过一个小小的冰淇淋摊，蓝色的遮阳伞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冰柜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冰淇淋，五颜六色的，看上去就让人心情变好。

　　陆屿停下脚步：“想吃冰淇淋吗？”

　　温寻的眼睛微微亮了亮，点了点头，又小声补充：“想吃草莓味的……”

　　他从小就喜欢草莓味的东西，甜而不腻，像是藏着小小的幸福。

　　陆屿松开他的手，走到小摊前：“老板，一个草莓味，一个巧克力味。”

　　付了钱，陆屿拿着两支冰淇淋走回来，将粉色的草莓冰淇淋递给温寻：“拿着。”

　　“谢谢。”温寻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陆屿的手指，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咬了一小口，冰凉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淡淡的奶香混合着草莓的清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温寻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吃到喜欢食物的小猫，满足又乖巧。

　　陆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却一口都没吃。

　　“很好吃？”

　　“嗯！”温寻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也吃呀。”

　　陆屿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目光却依旧落在温寻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是同样的冰淇淋，他却觉得，温寻手里的那一支，好像更甜一点。

　　两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有些陪伴，就是这样，哪怕安静无言，也足够心安。

　　温寻偷偷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陆屿走得很稳，肩膀宽阔，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柔得不像话。

　　温寻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眼前这个人。

　　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在意，喜欢他看自己时，眼底独有的温柔。

　　这份喜欢，藏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以为，只能永远藏在心底，不见天日。

　　可现在，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终于得到了回应。

　　“陆屿……”温寻忽然轻声开口。

　　“嗯？”陆屿侧过头看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温寻小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一丝忐忑。

　　他想知道，在他偷偷喜欢着陆屿的时候，陆屿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悄悄注意着他。

　　陆屿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很早以前。”

　　温寻的心猛地一跳：“很早以前……是多久？”

　　“第一次在教室里，你偷偷看我，被我发现后，立刻低下头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厉害。”陆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温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他、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被发现了吗！

　　“我、我那时候只是……”温寻急着想解释，却越急越语无伦次，“只是不小心看过去的……不是故意的……”

　　陆屿看着他慌乱害羞的样子，低低地笑出声，笑声清浅悦耳，像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

　　“我知道。”陆屿点头，眼神温柔，“我也知道，你会在我经过走廊的时候，假装看窗外；知道你会偷偷把我用过的草稿纸收好；知道你昨晚在楼道里，一步三回头，就是想多看我一眼。”

　　每说一句，温寻的脸就红一分。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那些不敢让人知道的暗恋，早就被眼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没人知道……”温寻小声嘟囔，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陆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我也在，一直偷偷注意着你。”

　　温寻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陆屿看着他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总是刚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温寻一怔。

　　是啊。

　　为什么每次他遇到难题，陆屿都会主动过来帮他讲题？
　　为什么每次他心情不好，陆屿都会温柔地安慰他？
　　为什么每次他落单，陆屿都会恰好陪在他身边？

　　原来，不是巧合。

　　原来，在他偷偷喜欢着陆屿的时候，陆屿也在悄悄靠近他。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想到这里，温寻的眼眶再次微微发热，心底被巨大的甜蜜与感动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陆屿，嘴唇轻轻颤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带着哽咽的：

　　“陆屿……”

　　“我在。”陆屿立刻回应，伸手再次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