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鸟》苏道友未完待旭

13、if线 我的梦里。

　　我叫晟鹊，是个Alpha。
　　今年十四。
　　我还有个小名，叫温晟。
　　据说这个小名是晟爸没有按照我爸爸的愿望给我改的名字。
　　要不然我大名应该叫温鹊。
　　我爸爸有脑子呀，知道他走了没人会认“温”这个姓，强行让晟爸给我把刚上户口本的名字改成“晟鹊”。
　　这怎么不是一种圆满呢，我爸和我晟爸的姓氏都出现在我户口本的那一页了。
　　哦哦，一上来就说名字，忘了介绍了。
　　我爸爸叫温鹂，是我的生身之父，但是他早早过世，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离我而去，留我们父子俩在这个世界上相依为命。
　　虽然我没有好好感受过我爸爱的味道，但是多亏他们相爱的时候拍下了很多的照片，这些照片在我脑海中深深印刻。
　　我爸的一颦一笑他都拍过，有些我无法理解的照片他也挂在密室里。
　　当然，无法理解的，我只看过一张，之后他不仅把我打了一顿，连密室都不让我进了。
　　要不是知道他俩相爱，我还以为我晟爸是私生饭跟踪狂。
　　晟爸说等我十八岁的时候给我一个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钱吗？不对，他给我的钱我都花不完，太多了。
　　跑车？不会吧，那么大车库都装不下了，还那么多款式。
　　因为实在猜不出来是什么，我很快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十八岁吗，离我还有四年呢。
　　每一年的光阴，我都要好好度过呀。
　　仔细想想我爸的面孔，温柔美丽，这跟我有一年发烧时做的梦里面的一个不知名生物有同样的温暖。
　　它只是一团淡淡的白光，化作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我的脑袋。
　　那是什么？
　　好温暖。
　　第二天醒来我不再发烧，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快。
　　因为年纪小，我把这件神奇的事跟我爹说了，他什么都没说，轻轻摸摸我的脑袋，然后又回到他那个密室里。
　　他不工作时就会把自己锁在密室里，安装的还是防弹防火隔音的，自己连同世界都隔绝在门外。
　　门里又是新的一切。
　　我初中毕业的第一天梦到了一个人，还是一团光影，但是有了人形，比我高大半个头，他不说话，就那么陪着我，时不时给我变出一些小玩意儿。
　　可是，咋都是小孩子的东西。
　　拨浪鼓，小风车，还有一个和他一样高的奥特曼，正在我要伸手触碰奥特曼的时候，我醒了。
　　那个人，总是让我想要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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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会，是我爸爸吧！！！
　　从前是谁来我梦里我第二天或者过几天都会看见这个人，比如我的发小，他居然在梦里偷穿我的裤子！不知道裤子是很个人的东西吗！
　　他居然还说又不是内裤，内裤我能让你见着就怪了。
　　然后，第二天上学我一天都没有搭理他。
　　叫我打球我不打，叫我上厕所我不去，叫我放学一起走我跟个兔子似的先他一步跑出校门。
　　他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再后来梦到那个光人就是我高中毕业时梦到他。
　　这次证实了我的猜想。
　　那时刚刚高考完，距离我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七天。
　　他入了我的梦。
　　他离我有些远，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轻轻叫他一声。
　　“爸爸……”
　　他发出疑问：“嗯？”
　　随后慢慢转过身，我往前走，越往前走越能看清他的容貌，到最后我站在他面前。
　　他的模样还是同照片里的一样温暖，看向我的时候多了慈祥。
　　“爸爸。”我又叫了一声，这回他应声。
　　“嗯，爸爸在这里。”
　　我控制不住，热泪盈眶。
　　多少年前，叫出口真正回应的，跨越了十八年。
　　我趴在他怀里哭。
　　等我终于哭累了，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我说：“爸爸……为什么这么多年，才来过我的梦境。”
　　他说：“没有哦。”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散了。
　　“你小的时候，爸爸也来过你的梦境。”
　　这让我想起了那次发烧，后面我问爸爸，他说是他。
　　可能在这十八年，爸爸曾无数次来过我的梦里，只是他隐藏的太好，我不曾发现他。
　　我跟他讲了好多事情，从小到大，一件一件说。
　　我知道，每次说到晟爸，爸爸总流露出哀伤。
　　他们没能白头偕老。
　　那我最后再跟他说我爹的事情。
　　我说起了我发小。
　　这把爸爸逗得哈哈大笑，但是我也跟他说了我的苦恼。
　　“爸爸，我发小向我表白了。”
　　“嗯，那你喜欢他吗？”
　　“爸爸你好像没有get到重点，我俩都是Alpha啊！Alpha和Alpha咋在一起啊？！”
　　我爸给了我一脑崩：“什么意思？两个人相爱不就好了，管他是什么abo啊，喜欢就是要勇敢在一起啊。”
　　接下来我爸给我普及爱。
　　这确实是晟爸对我的教育中较为缺少的。
　　爸爸给我讲完后，我也在脑海中回想这些年来我发小对我的所作所为。
　　好像确实比好哥们多了一丝情感。
　　我再次看向父亲的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我知道了爸爸，爱就要大声说出来！”
　　“这才是我儿子！”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讲晟爸的事情，思来想去，我是要讲的。
　　他对我爸的思念已经淹没整个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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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完之后爸爸并没有很大的情绪，反而对我笑笑：“晟鹊，你该起床咯。”
　　“爸爸这几天晚上都在，我们晚上见。”
　　爸爸这样说着，我的梦就醒了。
　　后来我去和我发小说了，他那么大一坨给我一个熊抱差点没把我压趴下。
　　我发小说：“再怎么着我也不会让你垫底。”
　　在刚刚到我十八岁生日的零点，我发小再一次向我表白。
　　看他这几年的表现和我爸爸在梦里给我的提点，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不知道，等我下午回家时，我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大礼包。
　　我正在疑惑这里面又是晟爸给我弄来的什么稀奇玩意，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只有两个小小的优盘。
　　我突然想到我爸那年说过的话，在我十四岁那年，他说要给我独一无二的东西。
　　我知道，就是它们了。
　　我打开电脑，插上优盘。
　　画面尽在我眼前。
　　十八年前，父亲怀我时，给我录的像。
　　我在除了梦以外的现实世界，听到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
　　“宝宝，你好呀……”
　　画面猛然一抖，那愤怒的声音刺我耳：“你叫ta宝宝！我不是你的宝宝吗！”
　　哟哟哟～这幽怨的声音，你亲儿子的醋也吃？！
　　“好了好了，不闹了。”
　　我爸在安抚我爸。
　　后面录像又恢复画面。
　　我这才看清，爸爸那时候很瘦，肚子却有些鼓鼓的。
　　“晟温小朋友，你好呀，我是你的爸爸，刚才你听到的声音呢，是你的另一个爸爸，他现在正在哭鼻子。”
　　我听出了晟爸的鼻音非常重，话说，我到底有几个名字啊！
　　“宝贝，原谅爸爸不能亲自陪你长大，但是你晟爸爸会载着我们俩的爱，一起爱你的。”
　　我向画面那边点点头。
　　“你温爸爸我呀，要提前把你的生日礼物准备好呢，我准备了你一岁到一百岁的礼物，现在暂时全部交给你晟爸爸保管。”
　　我爸想的就是长远。
　　“爸爸其实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呀……”他抚摸肚子时就像抚摸着我的脊背。
　　此时年轻时的爸爸仿佛就站在我身后，陪我一起看这个隐藏了十八年的爱。
　　我知道，千言万语他都只有在梦中与我说了。
　　他说完想要对我说的话，叫我晟爸又说有没有要对我说的话。
　　我晟爸爸鼻音：“没有。”
　　“好吧，宝贝，你晟爸爸陪伴你那么久，后面的话以后他会对你说哒……”
　　看到最后我已经哭的睡着了。
　　介于我看完第一个优盘的状态，对第二个优盘实在有些好奇。
　　爸爸已经录了一个，那么另一个，只能是我爸录的。
　　第二天睡醒之后，先吃完了饭，然后用我在这个房间仅剩的一点勇气，打开了它。
　　画面一开，是我爸的书房。
　　紧接着晟爸拿出一杯果汁出现在镜头里。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他喝果汁了，七岁之后没有看到过了。
　　这是时隔十多年，他除了咖啡以外的饮品，就是我爸喜欢的草莓果汁，带果粒的那种。
　　我静静的等着他老人家开口说话。
　　“晟鹊，你已经长大了。”
　　嗯晟爸，我知道。
　　“想必你已经看到了你温爸给你留的东西。”
　　嗯晟爸，我看到了。
　　“我不跟你绕弯子了。你爸我这些年来太孤独了，我知道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是你要去试着接受……”
　　我心里咯噔一声，我去，你不会现在要跟我爸走吧！
　　“我要去旅游了，现在你成年了，该去公司好好历练历练了。到了公司，会有人教你怎么做的，那个二把手是爸爸的好朋友。”
　　“还有那个隔壁院的小子，你要是真喜欢，跟他在一起老爸也不会不同意。”
　　我去，都知道了！
　　“前几天你温爸进我梦里来了，我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
　　我就知道，只要晟爸一说起爸爸，那往后说的，便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回忆了。
　　我真怕他讲到天荒地老。
　　最后，晟爸说：“我会时不时给你打视频的，上了大学也不要太骄傲，脚踏实地的。半年一次的体检一定要去……你想要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叫爸爸回来，知道了吗……晟鹊，我不说太多了，你飞吧。”
　　你飞吧，飞到你的天空。
　　关上电脑，我揉揉眼眶。
　　我想，我一定会载着两位爸爸的期待，好好的，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好好的生活。
　　我是最幸福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