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设定》木桐解

5、我愿意

　　“你到底在装什么！”路焕到底还是没忍住，看着夏绥明显精心打理过的中长发和这一身刻意研究过的穿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低吼。
　　“你要是不知道他今天过来，你一个住院部天天跟人换着上班不休息的工作狂，干什么昨天突然要了一天休息回来，今天还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一样来门诊大楼找我？”路焕说着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嘿！我还真就不信了你能这么挂心我！”
　　夏绥本就不爱张扬艳丽的装束，衣着向来单调，衣柜里翻来覆去，也不过是白、黑、浅蓝几样清浅色调。
　　只是他天生比例出众，近一米八七的身高，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今天内搭一件干净白 T，外罩浅蓝衬衫，再配上蓝色阔腿牛仔裤，远远望去，清爽得像个刚下课的大二学长。
　　当然核心出装还是那张充了vip的脸。皮囊已是人间绝色，衣物不过是锦上添花，随便一穿，都难掩惊艳。
　　夏绥看着他满脸忿忿不平的模样扶了扶额，轻声叹了口气：“我问的是他几点到，你们私底下商量的具体时间我上哪知道？”
　　路焕：“……”
　　情绪一下子大起大落，刚刚的义愤填膺现在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哦……好像是哈。”但很快路焕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抬起头“所以你是承认你偷看我电脑了是吧！”
　　夏绥：“……”
　　操。
　　夏绥及时打断了要继续絮絮叨叨的路焕：“其他事等会再说，所以他到底多久来？”
　　“哦，三点半。还有，你说错了。”路焕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冲夏绥摇了摇“不是他，是他们。”
　　夏绥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哦？那有个问题想请问神通广大的百事通路医生。”
　　路焕听到夏绥这么恭敬，一下子感觉自己地位直飙皇帝，道：“准！”
　　“现在几点了？”
　　路焕一愣，点开已经休眠的电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15点03分。
　　他有些疑惑的道：“刚过三点，怎么了？”
　　夏绥点了点头，又说：“所以路医生是要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见你七年未见的老同学……们吗？”
　　路焕愣了一会，他是真的在深思熟虑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又过了一分钟，只见他用力抓了抓头发道：“老子这叫慵懒风！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真的？”
　　“那肯定是真的啊，七年没见，一个把我忘了一个把我删了，有什么好注意形象的？”
　　“哦——”
　　十分钟后，值班室门缝透着点光亮，凑近一闻还有点洗发水的香气。
　　云淮第一人民医院不仅实力雄厚，医院对员工的待遇福利也是相当的好，每个科室只要是有医生上班的地方都必定有值班室。
　　里面有空调并且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连床都不是劣质到动一下就会咯吱咯吱响的上下床，而是像酒店双人房那样的独立小床，方便加班到深夜的医生们可以洗个舒服澡好好休息。
　　夏绥和路焕都是值班室常客，用医院院长开大会时的话来说就是几乎要把医院当自己家了。
　　前者是经常用休息跟同事换班上，其中夜班占多数。对他而言，不断把时间塞满的工作就能让他过的十分充实。
　　而路焕就是那个加班到深夜的。尽管路焕在门诊只坐诊一个月，但他仍然秉承在一个岗位就做好一个岗位的事，无论在哪里都要做到问心无愧，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和精力。
　　夏绥闻着屋内洗发水的味道噗嗤笑出了声，随即便敲响了面前的木门。
　　此时屋内人正在用清水冲洗头上的泡沫，闻声下意识以为是隔壁哪个科的坐诊医生要进来拿东西。
　　“谁啊，门没锁啊。”
　　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现在下午基本没有病人，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基本去住院部帮忙了，哪个同事会这个时候敲门！
　　反应过来刚想要冲过去把门锁上，但已经来不及了，门被直接推开——
　　头上顶着泡沫的人和倚在门口一脸戏谑的人对上了目光。
　　有没有哪个好心人能带我跑路啊！挺急的！
　　路焕心道。
　　夏绥率先开了口：“你说去买的水呢？不是不在意吗？不是慵懒风吗？路大帅哥。”
　　路焕：“……”
　　路焕有些尴尬，说话时不带丝毫气势“那个……我就是头发突然痒的难受不行吗？”
　　“嗯，行，我会说出去的。”夏绥说完便转过身朝厕所走去。
　　“我操你大爷！夏绥！你敢说出去我就把你丑照发出去！”
　　夏绥没有回头就着背对路焕的姿势抬起了左手挥了挥：“再附加一条，我会嘲笑你的。一直在你耳朵边上念那种。”
　　操。
　　操!
　　路焕现在只想拍死不锁门的自己和记仇的夏无情。
　　……
　　洗手间里安安静静，空无一人。夏绥走到洗手台前，随意冲了冲手，抬眼淡淡扫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指尖，便转身准备离开。
　　才一转身出门，就撞见有人迎面跑来。那人将手机贴在耳畔，一边快步前行，一边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交谈。
　　“我知道快到时间了，我就来厕所洗个脸马上就好。”
　　那人眼见就要到厕所，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洪亮，隔着听筒都清晰可闻。
　　叶清疏有些担心的道：“你不舒服吗？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去吧。”
　　不舒服？回去？
　　夏绥呆呆的站在了原地，无声打量着林祺景的脸色。
　　“没，就是没睡够，洗把脸清醒——”
　　话音未落，林祺景已迎面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身上萦绕着一缕清浅草木气息，非松针凛冽，亦非檀香沉郁——
　　仿若被雨丝浸润的梧桐，连带着树皮的沉厚，新叶的鲜嫩都被揉进雨雾里，每一片叶子都吸足了潮气。
　　阳光漏下来水汽蒸腾，裹挟木质的温润与叶片的清冽，酿成一缕淡香，香气很淡又很香。是春雨浸透后又被暖阳烘透的梧桐木，清润又温柔
　　林祺景脑中猛地一怔，一棵金黄挺拔的梧桐，猝不及防地落进他的思绪里，静静立在喧嚣的校园中央。
　　那是株望不见顶的梧桐，金黄的叶片密密匝匝，从树梢垂落至半空，枝桠层层叠叠伸向云端，阳光穿过时细碎的金辉洒在地上，整棵树像披了件流光溢彩的华裳，声势浩大又温柔热烈。
　　林祺景一边连声道歉，一边抬头望去，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竟怔怔地失了神。
　　“你真好看……”
　　这是林祺景的第一反应，然而他居然莫名其妙的脱口而出了。
　　看着对方戏谑的眼神，林祺景顿感自己的心脏跳到很快很快。
　　扑通！扑通！
　　感觉像是要跳出来了。
　　他想是不是睡眠不足而引起了心悸，从出门上车后他就有些不舒服，但也可能是晕车的原因。
　　“啊，对不起。”林祺景猛地推开夏绥想要起身，猛不防两眼发黑就往旁边倒。
　　夏绥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小心！”
　　林祺景很快调整好站起了身。
　　“你怎么了？”夏绥注意到林祺景站着时背有些稍稍弯曲，有些担心的问道：“不舒服？”
　　林祺景没答话。
　　夏绥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皱了皱眉道：“你有点低血糖的症状，吃早饭了吗？”
　　“……”
　　身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夏绥从包里摸出了一颗糖递给林祺景：“吃了。”
　　林祺景又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的缘故，脑子总有些发懵。
　　“不想吃？”夏绥挑了挑眉盯着林祺景。
　　林祺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拆开糖纸，甜意先一步落进了口中。
　　橙子味的香气率先窜入鼻腔。
　　紧接着，清甜的果香混着一点淡淡的茶味在舌尖划开，酸甜交织着清爽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味慢慢漫开，口腔中全是阳光晒过的橙子气。连呼吸都带着清爽的果香。
　　好熟悉的味道……
　　林祺景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