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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巧合的密度 您有新的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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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不会敲门两次,除非第一次是你故意没开。/
“嫌疑人家中搜出低纯度海/洛因15克,两支未使用的针管,以及少量吸食K/粉残留的锡纸。”
柳承坐在刑警支队会议室里,示意大家看右侧屏幕:“通过排查嫌疑人的社会关系,锁定了另外两名吸毒人员,基本可以确定三人聚众吸毒的行为。”
搜查结果意料之外地“传统”,嫌疑人怪异的生理反应也没能得到合理印证。
江晓笙靠坐在椅子里,眉头微蹙,目光扫过PPT上几张“熟面孔”:都是分局禁毒档案里的常客。手中的按动笔被他无意识地按得咔嗒作响。
他手边摊开着嫌疑人的血检报告,盯着“瞳孔异常收缩”几个字出神。
那个医生检查时按压的位置:小腿、上臂、腹部——不是常规毒瘾排查顺序。
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柳承瞥了他一眼:“老江,有想法?”
“没有。”他放下那吵人的笔,面色如常地开始布置任务,“不排除三人共同隐瞒其他罪行的可能。小王、老程,你们负责盯住另外两人;毒品来源交给缉毒那边跟进,我觉得上家不止一个;小叶去技术队调取相关监控,随时同步;还有……”
“江队、江队。”赵省忙举手,“我呢?”
“你……”江晓笙顿了顿,“你去医院,看守嫌疑人,有情况向我报告。”
赵省心知这是最边缘的活儿,讪讪地“哦”了一声,低下头。
柳承沉默地坐在对面,几乎对江晓笙的想法了然于胸:他俩同届,还是一个寝室,读书期间没少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打架。后来柳承单方面“休战”,再后来又分到同局同队……孽缘深重。
别的不提,单是在案子上,江晓笙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他都清楚。
果然,散会后,柳承听见他把赵省留下,单独交代:“你在医院里别光盯着嫌疑人,多留意那个夏医生……”
赵省怔住,不可置信地问:“您怀疑夏医生?”
江晓笙心想迟早要揪着赵省这总打断人说话的毛病,好好教训他一顿。他耐着性子,语气里依然透着些嘲讽:“怎么?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贿赂成本还挺低。要不要顺便和食堂阿姨认个亲?”
“我……”赵省一时语塞,尽管觉得江队说得有理,但仍是没法将那位笑吟吟的俊秀先生与“嫌疑人”联系在一起。
那可是医生诶,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哪里可疑了?况且人家还那么友善!
赵警官憋着一肚子不解,被“赶”去了医院。
往后的几天,赵省时不时会通过加密通讯,向江晓笙汇报他那份独特的“嫌疑人兼夏医生观察记录”。内容琐碎:
【嫌疑人昏睡,生命体征平稳。】
【夏医生今白班,查房两次,无异常。】
【夏医生午休时在看一本很厚的外文书,封面看不懂】
【嫌疑人醒了,情绪激动。夏医生迅速安抚。】
汇报得勤快,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字里行间反而透出这小子对“监视”夏息宁这项任务日益增长的、别扭和隐约的辩护意味。
江晓笙看着,只是偶尔回个“收到”,不置可否。
三天后,滨海市局刑侦支队三楼——
“咔”的一声,阳台门被人从外推开,来人被寒湿的夜风吹得一哆嗦:“我去,这么冷……就知道你在这儿,审出什么了?”
江晓笙指间夹着半支烟,闻言缓缓呼出一口灰白的烟雾,没好气地回:“审出个屁。”
“我看是你神经过敏。”柳承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着,含糊不清地说,“毒品致幻的效果因人而异,说不准是他个人体质原因……嫌疑人醒了没?”
“早醒了,一问三不知,见到警察就说头疼,典型老油条。”江晓笙深吸一口烟,直到烟蒂烫手,才用力将其按在栏杆破损处裸露的水泥面上捻灭,“还有赵省那小子,让他盯人,他倒快成人家粉丝了——我打算直接去找夏息宁聊聊。”
“万一他……”
“那正好,我正愁没理由请他回来‘喝茶’。”江晓笙转头,瞥见柳承手上捏着的化验报告,“刚从法医室上来?”
柳承“嘿嘿”一笑。
江晓笙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与此同时,办公楼内的出警警铃也刺耳地鸣响起来。
电话那头,接线员声音冷静:“平泽巷发生持刀伤人事件,请立即出警。”
晚上八点,平泽巷——
本就逼仄狭窄的巷子被警戒线强行割裂,仅有的两个出口也被警车堵住。线外围拢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市民,窃窃私语声、议论声、本地方言的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刑侦支队。”江晓笙向值守民警出示证件,拉起警戒线让痕检人员先进,随后弯腰踏入现场。
昏暗拥挤的筒子楼入口处,一道已经发暗的拖曳状血迹,从黑洞洞的楼道深处一直延伸到门厅外粗糙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七点四十分接警,称平泽巷有人持刀行凶,砍伤三名路人。我们赶到时嫌疑人已经跑了,但应该还没跑远。”随行的民警快速汇报,“其中一名伤者——就是这血迹的主人,腹部、胸部各中数刀,面部也也遭到严重破坏,又被拖行了两层楼,没来得及抢救就……”
江晓笙随民警的目光向右看去,只见布满灰尘的石板路上,一道覆着白布的轮廓单薄而刺目。赶来的医护人员忙着处理伤员,一时无人顾得上那片寂静。
“死者女,身份还没确认,据街坊邻居说是曲江大学医学部的学生,本地人,平时勤工俭学,租住在平泽巷……”民警话音未落,又有两名抬着担架的医生匆匆经过。
其中一人穿着标准的急救服,而另一人……
江晓笙的目光骤然一凝,微微眯起了眼睛。
卡其色的羊呢大衣,在混乱昏暗的现场显得格格不入,但那头在冷风中微微扬起的浅栗色头发,以及那种即便在此时此地也隐约可见的、过于沉静的姿态……
是夏息宁。
巧了。江晓笙眸色转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还没找呢,这位就不请自来了。
他侧首问民警:“那位也是医生?”
“哦,是路过的好心人。警方到达前,是他帮伤者做了紧急处理。”
“目击证人?”
“算是。”
“都带回去做笔录。”江晓笙收回视线,“先带我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