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女青年》繁花微梦

37、第三十七章 新春团圆 今年农

　　今年农历腊月短，廿九就是除夕。

　　叶丽娟的家中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团圆的喜悦。姐姐叶丽倩和姐夫岑永春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前年孩子刚出生，长途奔波多有不便，没回家过年；去年姐夫又在部队值班，无法抽身；今年时机正好，他们一家三口得以回来团聚。

　　姐姐叶丽倩的模样更像父亲，尤其是那双小眼睛，像极了父亲。相比之下，容貌上不如继承了母亲美貌的叶丽娟那般出众。她就读于军校，又在部队摸爬滚打一些年，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脸庞线条多了几分坚毅与硬朗，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姐夫岑永春今年三十八岁，比姐姐大了整整八岁。他们是在部队里相识相恋的。彼时，岑永春虽已有过一段婚姻，但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后来离了婚，才与叶丽倩走到了一起。为此，老丈人叶怀英起初满心不满，可架不住女儿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们的儿子岑高飞今年三岁，小名叫飞飞。叶怀英心里虽说对女婿仍有些疙瘩，但女儿三年没回家，他心里着实想念。尤其是看到这个可爱的外孙，那些不快瞬间就被隔代的亲情冲得烟消云散。

　　“姐！”叶丽娟喊了一声，眼眶便有些湿润了。父母思念姐姐，她又何尝不是？她和姐姐相差十岁，小时候母亲洗衣做饭时，总是姐姐照顾她，带着她玩耍。她就像个小跟屁虫，姐姐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姐姐也很喜欢这个粉雕玉琢、长相可爱的妹妹，对她格外宠爱，处处让着她。再加上叶丽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母和姐姐都对她疼爱有加，可以说，她是在满满的关爱与幸福中长大的。

　　姐姐叶丽倩学习勤奋努力，成绩优异，父母便也时常督促叶丽娟好好学习。可叶丽娟对学习始终提不起兴趣，父母见实在改变不了这个小女儿，也就没有过多强求。直到高中，叶丽娟才如梦初醒，开始发奋学习，最终考进了京南大学的专科，在村里同代孩子也算是不错。

　　“我家小娟愈发出落得动人了，可不像当初跟在我屁股后面，一不顺心就哭鼻子，还在地上到处打滚儿撒泼耍无赖。”叶丽倩同样想念胞妹，都说女大十八变，几年时间未见，妹妹确实更漂亮了，继承了母亲的外貌，这点自己就差了一些。

　　只见妹妹叶丽娟头发乌黑顺滑，短短一截柔顺地束于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耳廓。眉如远黛，不画而翠，双眸明亮澄澈，宛如藏着一汪清泉，流转间似有灵动的波光。鼻梁挺直，鼻翼线条柔美，唇色粉嫩，微微抿起时带着一丝温婉的矜持。

　　身着一件浅蓝色羽绒服，领口处一圈蓬松柔软的白色毛领，衬得妹妹的脸庞愈发白皙细腻，仿佛冬日里初绽的雪花。衣服上几处简约的金色拉链和装饰线条，为整体造型增添了几分精致感。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淡雅清新的气质，恰似冬日里一抹柔和的暖阳，温暖而不刺眼。

　　叶丽娟脸色微微一红，嗔道：“姐，你瞎说什么呢？一定是你记错了。”说着她低头像小时候一样扑进姐姐的怀里，只是现在的她比姐姐还高了半头，姿势显得有点别扭，可姐妹情深却是真切。

　　叶丽倩轻轻拍着妹妹的脑袋，好像这一刻时光倒流，回到了姐妹两人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眼睛里不由流出泪来。

　　“飞飞也要抱，漂亮大姐姐抱抱！”虎头虎脑的飞飞不干了，不愧是军人家庭长大的孩子，根本不怕生，用手拍打着母亲和阿姨，伸着两条胳膊求抱。

　　叶丽倩擦了擦眼泪，瞪了儿子一眼，“什么姐姐？忘了妈妈来的路上，跟你说要叫小姨吗？”

　　“哦。”飞飞想要改口，叶丽娟抢先把他抱了起来，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叶丽娟纠正道：“飞飞叫得对，就是姐姐，小姨什么的叫得显老。”

　　叶丽倩白了妹妹一眼，宠溺地道：“多大的姑娘了，没个正形。”

　　放下小外甥，叶丽娟甜甜叫了岑永春一声姐夫，岑永春笑着点点头，“不错，真是像你姐说的那样，成了一个大姑娘了，又高挑又漂亮。听说你在基层干不了没几个月，已经成了办公室主任，年底又获得了县里宣传部的青年干部表彰。不错呀，有基层工作经验，受到县里的表彰，恐怕今年就会有进步。”

　　两个“不错”，一个“进步”，显得岑永春也挺会来事，不愧是在军里当领导的。

　　叶丽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姐夫是你过奖了，是我运气好，又有领导看重，才能有现在这点小成绩。跟你和我姐在部队里取得的成就比起来，我这根本不算什么。以后我还得多向你和我姐请教呢。”

　　岑永春听了，爽朗地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挺会说话。在部队和在基层工作，确实有相通之处，都得有责任心、有担当，还得会团结身边的人。”

　　这么一阵寒暄过后，几年未见的生疏渐渐褪去，叶怀英夫妇见到一家人相处得这般融洽，心里也极是高兴。

　　午饭前夕，叶怀民和妻子两人一道来了叶怀英家里凑热闹，两兄弟一家八口人坐在一起更显得热闹，再有惹人喜爱的飞飞在一旁，欢声笑语更浓。

　　饭桌上，女人们自然少不了婚恋的话题，伯母、母亲、姐姐，三个女人一台戏，一起聊到叶丽娟的情感，这让当事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伯母笑道：“小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咱们几个没有外人，也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嘛。”

　　“就是。”叶丽倩抓过妹妹的手，轻轻抚摸着，感叹道：“我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妹妹，不知道最终会便宜了谁。”

　　“姐……作死啊你。”自从当了大小干部，叶丽娟很少在外人面前有这样的小儿女态了。

　　叶丽倩得意地笑了笑，转而看着伯母和母亲说：“依我看小娟跟那个省城男友分了也好，他们家是省城的干部，不用想也看不起咱们家。小娟从小被咱们宠大的，到了人家那里肯定受气，至少我这个当姐的不能答应。”

　　叶母听了深以为然，忽然又想到什么，“我看以前常来咱们家的小唐就不错，听说是在镇里派出所上班，他爹是县委政法委书记。你大大当副县长的，说起来，跟咱们家也算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小伙子人长得英俊精神，对你又很体贴，你俩结了婚，他肯定不会欺负你。”

　　“还有，都是一个县的，互相离得近。你娘想见你了，来回也方便，以后有了孩子也能帮着照看。”伯母在一旁帮腔。

　　叶丽娟没说什么，叶丽倩已笑得合不拢嘴，“小娟，你看家里人都给你张罗好了，要不趁着春节假期，你把这个小伙子带来给姐把把关？”

　　八字没一撇的事，被家里长辈说得活灵活现，这让叶丽娟相当无语，有意解释几句，没想到大伯叶怀民也插言道：“你们说的小唐，我见过几面，唐书记家的儿子，人长得精神。而且……”

　　说到这里他故作神秘地看了几人一眼，才继续说：“前段时间，唐书记跟我提到过丽娟，表示了对于丽娟的认可。他还说，县里政法口一些岗位过了年有缺，如果她不愿意在乡下待着，可以给调进去。由此可见，你们两人能走到一起，他绝对乐见其成。”

　　“大大，你们干嘛呀？”见众人的目光往来，叶丽娟不由羞红了脸，“我跟东风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们想到的那么夸张。再说了，基层很能锻炼人，我在礼珠村干得好好的，还没有做出一些事来，暂时还不想离开。”

　　大家听了哈哈直笑，叶怀民笑了笑，见侄女确实无意，替她解围道：“时代不同了，年轻人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呀，顶多把把关就够了。”

　　说到这里，叶怀民收起笑容，郑重地说：“现在国家对于主要领导的岗位要求越来越严，有过基层工作经历没有，优势是明显的。小娟你能踏踏实实扎根基层，这让我很是欣慰。基层就是个大熔炉，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你在基层摸爬滚打，能接触到最真实的民生百态，能学会如何处理复杂棘手的问题，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来的宝贵财富。以后不管走到哪个岗位，这段基层经历都会是你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叶丽娟微微挺直了脊背，认真聆听大伯的教诲：“大大，我明白。刚开始到基层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不适应，工作千头万绪，有时候忙得晕头转向。但慢慢地，我发现只要用心去做，每一件小事都有意义。”

　　叶怀民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感悟，说明你真的成长了。基层工作虽然辛苦，但也是最能收获成就感的。你姐夫在部队，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起来的。你们年轻人，就要有这种不怕吃苦、扎根基层的精神。”

　　岑永春在一旁附和道：“大伯说得对，基层工作虽然微小、繁杂，但每一项工作都关系到绝大多数群众的利益，容不得半点马虎。小娟，你在基层一定要脚踏实地，多为群众谋福利。”

　　叶丽娟用力地点点头：“姐夫，我会努力提升自己，不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叶怀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好，有这份决心就好。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态度，在基层一定能干出一番成绩来。还有一件事，也不算什么秘密了，过了年应该就会上常委会讨论。”

　　一听常委会讨论，定然是一项重大决定，看样子还是跟自己有关，叶丽娟立即竖起耳朵。见侄女这样的神情，叶怀民有点欣慰又有点好笑，入了官场，个个追求上进，哪怕之前这个对官场毫不关心的侄女也不例外。

　　他径直说道：“礼珠村建乡的事儿，已经提了好些年，之前一直悬而未决，没什么明确说法。据我得到的新消息，冯书记已经点头了，打算来年把这事儿作为常委会的一项议题拿出来讨论。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永宁镇下辖28个行政村，这数量虽说不是全县最多，但也排在前列了。而且永宁镇党委和政府偏居南面，平日里关注南面各村的发展，对北面各村的治理显得不是很上心。

　　不管是出于甩掉‘包袱’的考量，还是为了北面各村能更好地划乡治理、谋求发展，建乡都势在必行。建乡这事儿，问题应该不大，现在争议的焦点在于，永宁镇北面到底划哪些村子出来，归到新的乡里。就目前情况看，建乡的话，乡党委和乡政府所在地的选择，礼珠村肯定跑不了。以你现在在礼珠村的表现，要是好好运作一番，破格提拔，在未来的乡里谋个副科的位置希望很大。”

　　听到可以升任副科，叶丽娟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官场是大染缸，身在其中就算再淡然的人也要被染上几水，何况她呢。

　　作为过来人的叶怀民，瞧见侄女这副模样，觉得格外亲切，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吗？他接着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见义勇为，帮了一个叫杨姐的人，还和她的秘书梁芳蕤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来你们三人一起吃过几次饭，还出去游玩过，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杨姐是什么身份了吧。”

　　叶丽娟面对大伯那带着几分揶揄的神色，不好意思地抬手拢了拢发梢有些凌乱的头发，静静聆听大伯的“面授机宜”。

　　叶怀民思索片刻，才缓缓说道：“我和杨部长，仅限于工作上的交情。可你不一样，也许你是女同志，又恰好合了她的脾气，所以她对你格外欣赏。不然，你以为就凭你在礼珠村那几个村子里折腾出来的那点事儿，能屡次得到县电视台的重视和报道？没有她在上面发话，县电视台怎么会在这么多乡村里，单单关注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你们这层关系，不仅要好好维护，还可以适当再近一些。先不说杨部长和县委冯书记、组织部沈部长的关系如何，单说她掌控着县里的宣传大棒，就能给你带来不少助力。你想想，礼珠村这么偏远，平日里镇里领导的目光都很少投过来，要是没有她背后帮助，你怎么先后得到镇里和县里的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