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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好好景点怎么全是人 避雷!这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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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地下室台阶,上面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唯独程恪,像是浑身沾了晦气,站在教堂大殿正中央,疯狂给自己拍衣服。
“啪啪”的拍打声在空荡大厅里格外清晰。他拍得动作夸张,拍完还忍不住缩脖子蹭两下。
“我真的受不了。”程恪一边拍一边碎碎念,语气烦躁,“我现在浑身都不舒服,总觉得皮肤上还挂着脏东西。不拍干净我今天走不动路。”
温绪靠在石柱上,姿态懒散松弛。
温绪嗤笑一声,“真有也是你徒手拍两下就能解决的?掩耳盗铃。”
“你懂个屁!”程恪头都不抬。
一旁的夏迟烬静静站着,他向来这样,语调软得像在哄人,出口的话却细思极恐,还总爱慢悠悠逗程恪。
“其实运气方面,你一直挺有‘特色’的。”夏迟烬语气温柔得不行,“你比别人更容易撞上稀奇古怪的场面,不差这一次。”
程恪当场噎住,转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变着法损我!我招你惹你了?!”
“没有。”夏迟烬笑得更温和,“只是实话实说。”
渡妄落在队伍的末尾。只是一双眼睛慢悠悠扫过大厅每一处梁柱。
夏迟烬走在中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和得像是在闲聊下午茶。
“话说回来,咱们之前假扮教徒过来的时候,是不是漏掉了一个地方?”
程恪立马扭头:“哪里?忏悔室还是那个卖香烛的小台子?”
“不是。”夏迟烬抬了抬下巴,指向大厅靠东侧的那一处小景观,“那个流泪的圣池。”
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所有人的视线一齐飘了过去。
就是那个之前匆匆扫过一眼、感觉有点怪,但没停下来深究的小水池。
远远看去造型很漂亮,一座类似大鱼侧卧姿态的石雕蹲在池子中央,不停有水珠从头部往下滴落,顺着曲线滑进水面。
陆韶苒点了点头:“对,当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细节。确实应该再查一查。”
程恪眼睛一下子亮了半分,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还是上次那种离谱念头。
“哎!还真是!”他步子不自觉就往那边拐,扬声回头喊其他人,“你们快过来!这儿有个网红打卡点,要不咱们顺便看看能不能接点水喝一口?”
温绪愣了一秒:“不是,你是渴疯了吗?在这种鬼地方随便喝景观池的水?不怕直接原地飞升?”
“害,要飞升直接上吊不就行了?”程恪摆了摆手,还是忍不住凑到了水池的护栏旁边,弯腰往前探着身子,脑袋伸得很近。
一开始观感确实没问题。
石雕的轮廓流畅,像一条肥硕的鱼,水珠持续不断往下掉。
可大概盯了七八秒之后,程恪脸上一点点僵住了。
他微微皱起眉,又把脖子往前送了一点。
“奇怪……”
“怎么了?”温绪也走过来半步,隔着栏杆往里面瞅。
“这个鱼头。”程恪的声音慢了下来,“你们有没有感觉,它的眼睛雕不像石头做的。”
听见这句话,宋砚谣也缓步靠近。
夏迟烬脸上那浅浅的笑意淡了一点点。
温绪眯起眼睛使劲辨认,距离还是有点远,看不真切。“灯光问题吧?教堂的射灯打得花里胡哨,很容易产生错觉。”嘴上这么讲,他还是忍不住再往前挪了两步。
程恪干脆把半个上半身探出去,眼睛死死盯住那两颗凸起的圆球。
几秒之后。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唰地直冲后脑勺。
“操。”
他猛地往后一撤,重心差点不稳摔个屁股墩,喉咙瞬间开始剧烈的发紧,胃里一股东西直接往上翻。
“这玩意儿不是石头刻出来的!”
温绪的心咯噔一下:“啥?”
“那不是鱼眼睛!是人眼!”程恪的音量压不住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生理性颤抖,“上面还有细微的血丝纹路!不是雕刻!是真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一瞬间,空气骤然冷却。
温绪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下去。
他本来还抱着半分开玩笑的心态,此刻脑子嗡的一声。他强撑着没有当场干呕,但是胃已经开始不听话地翻江倒海。
“不是吧……”他喃喃出声,不愿意相信,又硬着头皮多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专门盯着眼部的位置去观察。灯光刚好从一个合适的角度照过去。
源源不断渗出来的所谓“圣泪”,根本不是什么储水装置制造出来的水流。
是从那一双眼睛里面渗出来的液体。
夏迟烬柔和的声音响起,慢悠悠的,听不出慌乱,可讲出来的内容让人头皮发麻:“刚刚靠近的时候,我隐约闻到了很淡的咸味。一开始还以为是香灰混了别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搁此刻看着莫名发寒:“现在想想,眼泪本来就是咸的。”
温绪再也绷不住了,猛地偏过头,捂住嘴死死忍住,一阵反胃冲击上来。
少年闷着声音:“好恶心。”
许栀看得心口发堵,生理性恶心反反复复往上翻,咬牙低声道:
“太变态了吧……怎么会有人这么恶心...”
宋砚谣的脸色沉了下来。
岑祝寻没有凑上去,只是冷静地扫视了一圈,看向大厅其他各种各样的装饰物。
“等等。”岑祝寻的声音低了下去,“别只盯着池子。你们再看看别的。”
几个人忍着喉咙的不适,艰难地把视线散开。
越是认真去看,一股无边无际的寒意就包裹上来。
那些看起来华丽精致的墙面雕花,细看之下,扭曲的弧度竟然像是挣扎蜷缩起来的人的肢体。
还有柱子上面一层一层盘旋的纹路,并不是植物。
程恪看着看着,牙都有点发酸,恶心感一波接着一波往上涌。
“不是……合着这个教堂大部分的装修材料,全部都是用人做的?”
“按照这个逻辑往外推。”宋砚谣的眉头紧锁,“那整个尸岭镇的底下。”
不用说完,所有人心里已经冒出了同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座镇子,说不定本质就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
就在众人生理性不适时,一直静默伫立的渡妄忽然动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眼眸微微侧转,望向教堂的侧廊尽头:
“是她。”
众人瞬间回神。
就是他们偶遇的那名行为诡异的拟态小女孩。只远远徘徊,像一道飘忽的影子,像是专门来给他们指路。
“还是在...”程恪压下反胃,皱紧眉,“这地方还有东西愿意给我们带路?别是坑人的陷阱吧。”
“不是。”渡妄轻轻摇头,目光锁定幽深侧廊,“她让我们跟着她。”
抱着满心的疑虑与紧绷,一行人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走到了教堂僻静的偏殿。
这间偏殿只整齐排布着数十尊矮小的泥塑神像。而每一尊冰冷的小神像正前方的地面上,都端端正正坐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全是孩童,年纪看着不过五六岁,安安静静席地而坐,脊背挺直。
最吓人的是,所有孩子双眼彻底空洞,漆黑的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没有孩童该有的鲜活,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与灵魂。
可偏偏——每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深处,都清晰倒映出正前方泥塑神像的轮廓。
千人一面,眼底唯独映着神像微光。
程恪看得后背发凉,生理性的恶心再次翻涌上来,声音都发沉:
“这帮小孩到底是活人还是傀儡?怎么一动不动盯着神像?”
温绪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群孩童眼底倒映的神像,浑身不自在:
“像是被强行钉在这里,一辈子只能盯着神像看。”
岑祝寻静静扫视全场,沉稳的眉眼覆满寒霜,却没有立刻下结论。
他只是盯着那些孩童面前的神像,又看了看他们空洞眼底的倒影,低声道:
“暂时还没有证据。但镇上看不到小孩,他们却被藏在这里,这本身就不对劲。”
没有人接话。
因为眼前的画面已经足够让人喘不过气。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这里面藏着更脏的东西。
渡妄望着满室死寂的孩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平静:
“像鬼。”
程恪被他这句话说得更难受了,喉结滚了好几下。
“你别这么平静地说这种话行不行。”他压着声音,“你再说,我真要吐出来。”
渡妄看了他一眼,没接。
温绪咽了口唾沫,少年人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
“他们是被关在这儿?”他小声问,“专门被关在这个偏殿里,天天看神像?”
岑祝寻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别靠太近。”他道,“不知道这些孩子身上有没有被动过什么手脚。现在不能贸然碰。”
夏迟烬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碰不碰,其实都已经晚了。”
程恪赶紧摆手:“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开始讲那种听起来很温柔但仔细一想很阴间的话了。”
夏迟烬微微歪头:
“我只是在想,他们在这里坐了多久。”
偏殿里安静到连那些孩子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他们就那样坐着,空洞的眼睛里只映着神像。
程恪被这画面压得先转过了身。
“不行,我受不了了。这里比地下室还让人慌。”他抹了把脸。
岑祝寻点点头,神色凝重。
“走。不要惊动他们。”
一行人悄无声息退出偏殿,顺手重新掩上了木门。
那扇门一合上,里面的死寂就被隔在了后面。
可谁都知道,那些孩子还坐在黑暗里,坐着,看着神像,眼底只剩神像的影子。
程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那股反胃感压下去。
他小声吐槽:“这地方的真相能不能别总用这种方式展示?我心脏有点扛不住。”
温绪跟在后面,声音压得低低的。
“总比什么都看不见强。”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虽然我宁愿什么都没看见。”
夏迟烬慢悠悠道:“看得见,至少说明咱们离真相不远了。”
程恪立刻摆手:“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真相。我只想回屋苟着。”
岑祝寻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只是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走廊。
“别说话了。”他低声道,“从现在开始,安静一点。”
渡妄在这个时候终于动了。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小步,依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那份平静,放在此刻诡异到了极点。
程恪深呼吸了好几次,拼命压下胃里面不停翻滚的不适感。
“不行,不能在这儿耗着了。”他抹了一把嘴,“咱们赶紧回去一趟教皇寝宫,把那个被我们打晕绑住的家伙再核对一下情况,然后马上撤。待久了我感觉精神要出问题。”
没有人反对。
此刻谁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到处都是诡异痕迹的大厅闲逛。
一行人调整好状态,压下心里的翻腾,快步朝着教皇寝宫的方向走过去。
一路上脚步不自觉加快,原本松散的队形收紧了不少。
短短几分钟,他们就走到了那扇华丽沉重的实木房门前。
程恪上前,一把推开。
屋子是空的。
地上只剩下乱糟糟被割断的粗麻绳,散成一团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本应该躺在地面、被他们打晕过去的教皇,不见了。
房间里面安静得吓人。
程恪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刚刚压下去的那股不适感直接变成了一阵冰凉的恐慌。
“人呢?!”
他几步冲进去扫了一圈床底、柜子后面,空空如也。绳子的切口很整齐,不像是靠挣扎挣断,是被锋利的东西割开的。
温绪的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不是,我们离开才多久?就去看了圣池,又绕去偏殿看了那些孩子,撑死四十分钟。”少年语速不由得变快,“他醒了?还是有人过来救走了他?”
“不妙。”宋砚谣语速微沉,“出事了。”
许栀瞬间心慌:“不会吧?我们明明绑得很牢!”
陆韶苒声音发紧:“是我们太低估这里的东西了。”
气氛一下子紧绷到顶点。
岑祝寻直起身,飞快环视了一圈这间寝宫的四角。
“别在这里逗留。”他回头看向所有人,语气果断,“现在立刻撤回我们之前找到的那间封闭安全房间。”
大家迅速转身,快步冲出教皇寝宫。
可是刚踏出大门,视线一投向外面长长的走廊,再往教堂大门口的方向一望。
所有人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外面空荡荡的大厅,已经看不到一个原本正常的教徒。
取而代之,一堆晃晃悠悠的人影,漫无目的地在教堂内部、甚至敞开的大门口外面的街道上游荡。
那些人看着年纪不大,大多是青年的身形。
但是每一个,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残缺。
有的缺了半条胳膊,断臂的断面黑乎乎的,没有新鲜的血流,却也没有好好包扎;有的少了一截小腿,一颠一颠地在地面来回挪;还有的半边脸颊凹陷下去,像是皮肉被挖走了一大块。
他们没有发出嘶吼。只是慢悠悠地到处飘荡。漫无目的,来回徘徊。
阳光从教堂高高的彩绘玻璃窗漏下来,落在这些残缺的躯体身上,画面诡异到了极致。
程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压低声音,气息都放轻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新版本的游荡NPC?”
宋砚谣飞快扫视所有出入口。
“现在不能刺激到它们。”他压低音量,“现在大路肯定不能直接冲出去。”
“走侧门。”
外面,那些游荡的残缺人影,好像隐隐约约,开始朝着教堂寝宫大门的方向,缓慢地、一点点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