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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拟态全员紧盯 列队挨个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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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仍旧机械地顺着座椅一排一排核查,没人敢停下脚步。
全员抹杀的时限悬在所有人头上,每一排座椅都像一把架在脖颈的利刃。
每个人心弦都绷到极限。恐惧不再是刚上车时的慌乱,而是沉甸甸堵在胸口的窒息感,但凡稍稍松懈,就会被四下漫开的寒意吞没。
方才拟态假扮卫衣男生求救的陷阱,碾碎了队伍仅剩那点脆弱的抱团温情。
此刻没人再愿意相信身边同伴,一丝一毫都不肯。
先前几名心软的新人险些下意识回头搭手,差一点踏入那些拟态的圈套,幸好被岑祝寻出声制止。
那一刻冷汗瞬间爬满众人后背,心脏砰砰狂跳,后怕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众人不敢往下细想,方才但凡一时冲动转头应答,这会儿或许早已被黑雾悄无声息替换,一点痕迹都剩不下。
拟态放弃继续伪装引诱。它站在队伍缝隙之间,披着和卫衣男生别无二致的外形,混在活人堆里。
旁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一双眼睛灰暗空洞,身上没有半分活人的温度。
它牢牢盯住岑祝寻,模样不动声色,心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恨意。
它似乎很清楚地知道,是这个人一次次拆穿它的陷阱,掐断它的猎杀机会。
另一边,真正的卫衣男生几乎快要崩溃。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侧视,牙齿咬得发酸,浑身血液凉得近乎凝固。
后怕与懊悔不断涌上心头。从登上列车那一刻他就满心恐惧,只能硬撑着开玩笑,试图用喧闹掩盖慌张。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点懦弱又笨拙的求生姿态,全程被暗处的诡物看在眼里、学在身上。
刚才那声逼真到极致的求救,根本不是随机圈套。
老玩家那句冷酷提醒一遍遍在脑中回响,每一句都刺得他心口发沉。
信任是最快的死法,温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以前他只觉得这番话太过冷漠无情,直到亲身遭遇才恍然明白。在这列永夜列车之上,心软与轻信等同于送死。
他不敢出声,不敢指认,连细微的眼神异动都不敢有。
他太清楚人性有多卑劣,一旦当众指认拟态,陷入恐慌的其他人绝不会相信他。
为了活下去,他们会立刻把他推出去当作牺牲品。
他只能拼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装作麻木怯懦的普通人,死死苟活着。
队伍重新规整队形,继续机械地逐排核查、清点、报数、标记。
步骤死板,却没人敢偷懒出错。
头顶白炽灯不停忽明忽暗,晃得眼球酸胀。光线每一次暗下去,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揪。
车厢里一排排尸体看着一动不动。但众人心里隐约明白,那些东西并没有沉寂,正躲在暗处缝隙,趁着巡检的间隙慢慢苏醒,静静等候活人出错。
顶在最前排的两名壮汉,心态早已彻底崩碎。
他们是全车体格最强的人,没有明文规定,可所有人默认了潜规则——强壮的人,就该顶在最前挡死。
身后数十双眼睛的无声催促,比呵斥更让人窒息。
他们不敢退、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熬。
第一排老太枯瘦手指勾向脚踝的一幕牢牢刻在脑海,变成甩不开的阴影。
现在每走近一排座位,头皮就一阵发麻。目光扫过垂着头的尸体,瞳孔不住收紧,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们怕下一秒尸体睁眼,怕枯朽手掌骤然探出,怕自己刚报完“无异动”,下一秒就被阴影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第四排,六人,姿态正常,无异动。”
报数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干涩又微弱。
话音刚落下,整排六具僵硬端坐的尸体,肩膀齐刷刷往上抬了一点。
没有声响,像是骨骼错位的僵硬异动,诡异得让人头皮炸裂。
两名壮汉瞬间脑子空白,极致的恐惧冲破所有理智,身体本能地疯狂后退。
巨大的冲击力撞向后方队伍,原本排成一列有序前进的巡检队伍,一下子乱作一团。
有人被撞得踉跄歪斜,身子险些蹭到座椅,吓得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触碰常驻乘客触发违规警告。
有人慌乱中胡乱抓扯同伴稳住身形,人群互相推挤拉扯,杂乱不堪。
短短两秒的骚乱,成了全场最致命的破绽。
活人剧烈的慌乱、失控的心跳、爆发的恐惧,正是影蚀诡物渴求的养分。
潜藏在暗处的邪物借着这场骚动,飞快苏醒壮大。
渡妄脚步骤然顿住。
旁人无法看见的厚重黑雾,从第四排座椅底下不断涌出来,阴冷黏滑,带着强烈的吞噬本能,贴着地面悄悄涌向混乱的人群。
他轻轻扯住岑祝寻的袖口,声音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它们吃够了,醒得更快了。”
岑祝寻眼底寒意彻底沉落。
他始终保持绝对清醒,看得通透至极。
列车的规则惩罚是摆在明处的红线,触碰受警告、超时被抹杀、搭话即惩处,每一条都清楚明确。
可活人失控的情绪,是看不见的暗藏陷阱。广播不会发出提醒,触碰也没有警告,却会让车厢里所有诡物解除限制、醒得更快。
方才队伍一阵骚乱,等同于主动给那些死物送去养料。
他立刻收紧手腕,牢牢将渡妄护在自己身侧,隔绝所有拥挤错乱的人流。
冷声压下全场的躁动,语气沉稳又凛冽:“立刻排好队,恢复逐排巡检秩序。
“谁再乱触碰座椅,自行承担后果。”
冷静的声线强行拽回众人涣散的理智。
慌乱的新人浑身发冷,不敢再肆意动乱,咬牙稳住身形,重新排成单列,继续枯燥又凶险的逐排核查。
秩序勉强恢复,可人心深处的恶意,再也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深陷绝境,被无尽的恐惧折磨得濒临崩溃。
偏偏岑祝寻太过稳定,稳得格格不入。
旁人慌乱出错、频频踩线、濒临崩溃,唯有他次次预判陷阱、拆穿诡物套路,还稳稳护着身边沉默无害的渡妄。
身处绝境,弱者很少会感激强者的庇护,反倒容易生出浓烈的嫉妒与恶意。
所有人心里都藏着同一个肮脏的想法:第七批本就是必死局,横竖都要死,凭什么他们要白白送死?
既然注定有人死,那就让最能活的人去死。
有几个人借着队伍挪动时拥挤的力道,不动声色反复暗中推搡。
动作轻而隐蔽,混在人群晃动之中,抓不到任何证据。就算被发现,也可以借口人多拥挤、不是故意所为。
他们想把岑祝寻和渡妄挤出最安全的中段,硬生生推去最凶险的前排,替全队顶灾、送死。
只要岑祝寻这个唯一可能活下去的人死了,诡物的猎杀目标就会转移,他们就能趁着混乱多苟活片刻。
岑祝寻清楚察觉到这些暗藏的算计,后背一次次撞上微弱推力,心里一片冰凉。
可他没有转头对峙,也没有当场戳破。
眼下一旦起内讧争执,所有人都会搭上性命。
巡检时限紧迫,污染点位不断增殖,诡物持续苏醒,一丁点的内耗,都会断送所有人仅剩的生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护住渡妄,独自扛下所有人心的阴暗算计。
渡妄的感知比普通人灵敏得多,既能看见黑雾流动,也能看穿人心底下翻腾的念头。
周遭众人的嫉妒、自私、阴狠、算计,比座椅上冰冷的尸体、噬人的黑雾,还要肮脏刺骨。
他贴着岑祝寻的耳畔,轻声如实告知:
“你的身上沾上了恨的味道。”
岑祝寻眸光沉沉,瞬间洞悉全盘阴谋。
混在人群里的拟态,从始至终都不急着正面猎杀。
它在操盘整盘死局。
先打碎人与人之间仅剩的信任,再放大绝境里的自私卑劣,最后借活人的手,除掉唯一能带领众人活命的人。
等队伍失去主心骨,全员慌乱崩盘,不用诡物出手,活人自乱阵脚,最终只会全员被吞噬顶替。
窗边两名老玩家冷眼旁观着整场闹剧,神色漠然,毫无半分悲悯。
黑衣冲锋衣男人语气淡漠,带着看透生死的讥诮开口:
“新人副本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怪,是腐朽不堪的人心。清醒自持、愿意护住旁人的人,在必死局之中,活得最煎熬,也最容易丧命。”
同伴淡淡附和,眼底一片冰冷:“永夜列车并不打算给谁留活路,它只需要猎物。”
队伍咬着牙继续往前推进,逐排清点、标记、排查,巡检进度堪堪过半。
余下需要核查的排数已经不多,车厢内寒意却越来越重,影蚀特有的腥黏气味四处弥漫。
每往前一排,暗处蛰伏的恶意就浓郁一分,灯光明暗交替的间隙里,座椅上尸体的指尖、眼睑、脖颈,都在黑暗中细微异动。
它们在耐心等待,等待巡检接近尾声,等待所有人放松警惕,再彻底收网。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所谓的执勤任务,从来不是生路,只是列车留给死物苏醒、蓄势的缓冲时间。
众人低头取出炭笔,正要标记第五排一处影蚀污染黑点,车顶广播突然爆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沙哑扭曲的机械音穿透整节车厢,字字冰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滴!检测到乘员情绪波动超标。】
【车厢影蚀浓度突破临界值。】
【常驻乘客苏醒进度78%。】
【拟态猎杀限制解除,允许主动袭击巡检人员。】
【剩余任务时限:三十五分钟。】
【未完成标记点位将持续增殖,超时即刻全员肃清。】
短短几句播报,击碎了众人心里仅剩的一点侥幸。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队伍骚乱,终究让局势彻底崩盘。
下一瞬,不停闪动的车灯猛然定住。
惨白灯光僵僵铺满整节车厢,列车轰鸣、细碎呼吸、衣物摩擦的声响一瞬间全部消失。
死寂包裹住整节车厢,窒息感重重压下。
所有新人动作瞬间僵死,心脏骤停,头皮轰然炸开,极致的死亡预感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神经。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预兆。
车厢中上百个垂头坐着的常驻乘客,在同一时刻一同抬起脑袋。
头颅一点一点挪动,骨骼卡顿错位,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张张青灰泛白的死人面孔露在灯光底下,数不清的空洞眼眶,一齐盯住正在巡检的活人队伍。
没有情绪,只有蓄势已久的饥饿与冰冷的杀意。
渡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岑祝寻的衣袖,声音轻得像破碎的叹息,道破最终的绝境:
“它们现在很饿。”
原本按部就班、步步煎熬的执勤任务,瞬间沦为血腥死局。
前排两名壮汉直面近在咫尺苏醒的尸群,心理防线彻底崩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压抑的哭声彻底炸开。
后排新人疯狂后退逃窜,规整的巡检队伍瞬间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人群缝隙里,隐藏许久的卫衣拟态不再伪装。脸上皮肉裂开一道漆黑大口,浓黑雾气向外翻涌,空洞双眼死死盯住岑祝寻,满是怨毒的捕猎冲动。
车厢缝隙、座椅底部、车窗夹层,所有潜藏的拟态尽数窜出,漆黑暗影铺满地面,前后封堵,彻底堵死巡检队伍的前路与退路。
尚未标记完成的剩余排数,尽数被浓稠黑雾笼罩吞噬。
三十五分钟倒计时依旧冷酷跳动,巡检任务没有结束,一场新的危机却已经到来。
苏醒的尸骸、解除限制的拟态、彻底崩塌的人心、尚未做完的任务、迫在眉睫的时限,一重又一重绝境压了上来。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彻底清楚。
第七批这个必死局,从踏上列车的瞬间开始,就从来没有留下任何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