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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全车死人当乘客谁懂 永夜列车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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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列车声响,在封闭车厢里一圈圈震荡。
方才疯狂闪动的白炽灯勉强稳住惨白光亮,还是不停明暗摇晃,晃得人眼头发沉,心里发紧。
方才那一下画面,如同一根细冰刺,扎进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刚才被老玩家一番话强行压住的恐惧,这会儿重新涌上来,牢牢裹住众人。
车厢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座椅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全是前几批死在这里的乘务员,被列车固化成永久乘客,端坐、挺直、纹丝不动。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眨眼,没有心跳。
却在刚刚灯光熄灭的刹那,集体动了。
过道里的新人全都钉在原地,不敢用力喘气,肩膀绷得死死的,冷汗顺着后背慢慢淌下。
谁都清楚——
这趟车,真的不干净。
死寂持续数秒,前排一名穿白裙子的女新人再也撑不住。
她本能往后退,脚步慌乱,身体失控一晃,手肘重重撞上了身侧一名中年乘客的胳膊。
“咚。”
一声轻响落在寂静车厢里,听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车顶冰冷机械音骤然砸落。
【滴——乘务员违规预警:触碰固有常驻乘客,初次警告。】
女生身子一下子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白得近乎透亮。
眼泪毫无预兆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她嘴唇哆嗦着想道歉,指尖抬起半空,又猛然想起规则——禁止与乘客交谈。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全部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
双腿一软,她直接跌坐在冰凉的过道地板上。
绝境之下,人心自私的一面暴露无遗。
周围新人近乎本能地齐刷刷往后退、往两侧避让。
没人扶她。
没人敢靠近她。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和“违规者”划清界限,生怕被规则牵连,平白搭上性命。
绝境之中,自保,是所有人唯一的本能。
窗边那两名仅存的老玩家也只冷眼望着。
黑衣冲锋衣男人连眼皮都懒得抬,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新人的慌乱、崩溃、濒临吓死的窘迫,在他眼里,只是第七批注定覆灭的常态。
他说过——没人护得住新人。
这句话,不是忠告,是定论。
队伍末尾,岑祝寻眼神沉了沉,不自觉攥紧牵着渡妄的那只手。
他极轻地侧身挪了半步,避开地上崩溃的女生,视线极快扫过那名被触碰的中年乘客。
对方依旧端坐笔直,头颅低垂,姿态和先前没有半点区别。
但他袖口褶皱位置,正慢慢渗出来一缕黏腻的黑水,顺着衣料纹路往下淌,滴进地板缝隙,一下就消失不见。
诡异至极。
“别多看。”
岑祝寻侧头,声音压得极低,气息轻得几乎融进列车轰鸣里,只渡妄一人能听见。
“超过五秒,你也会触发二次惩戒。”
渡妄乖乖颔首。
他立刻收回视线,安静抬眼望着身侧的男人。
少年脸色本就偏白,在惨白灯光下近乎透明,瞳色清空洞茫,看不出恐惧。
他揣在口袋里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老旧碎墙皮。
那一点粗糙冰凉的实体触感,是他在这满车阴邪里唯一的安稳。
“不止那一排。”
渡妄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像单纯陈述事实。
“车厢末尾三排。”
“它们在看我们。”
岑祝寻眼底彻底沉冷。
他极快顺着少年暗示的方向掠过后排,视线精准控制在三秒之内。
果然。
后排被阴影盖住的座位上,几道灰白空洞的目光穿过昏暗,死死盯住过道里的活人。
它们不动、不出声。
只是静静看着。
等待谁犯错。
等待谁违规。
等待可以顶替的时机。
人群末尾,那名先前强行嘴硬、想活跃气氛的卫衣男,此刻已经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飞快扫过人群清点人数,心脏猛地一沉,几乎停跳。
四十四名候选人。
多了一个人。
多出的那人穿着老旧粗布褂子,是车厢乘客专属的旧式衣料。
他低着头,混在活人队伍夹缝里,站姿僵硬笔直,和座椅上的死人一模一样。
唯独他站着。
站在所有活人的中间。
卫衣男头皮瞬间炸麻,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他嘴巴大张,差点直接吼出那句“有问题”。
可老玩家那句冰冷告诫死死钉在他脑海——
【信任是最快的死法。】
【温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不敢指认。
万一对方是拟态,率先出声的人,一定会被第一时间献祭顶替。
卫衣男硬生生把所有惊呼咽回喉咙,牙齿咬得发酸,拼命往人群里挤,只想离那道诡异身影远一点。
疑心悄悄冒出来,恐慌不断扩散,队伍里人心彻底乱了。
有人疯狂远离地上的女生,怕她再触发惩罚。
有人死死盯着身边同伴,暗自揣测对方是不是早已被拟态替换。
有人浑身发抖,眼底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就是第七批。
难度叠到顶峰,诡物叠到顶峰,人心之恶,也叠到顶峰。
地板上的女生迟迟没有迎来二次惩罚。
广播安静了。
可那一缕消融的黑水,像无声的警告烙印在所有人心里。
——规则真的在盯着他们。
——列车真的会杀人。
灯光闪动得越来越频繁。
光线一晃的间隙,前排靠过道那名中年乘客,脑袋以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一点一点抬起来,动作僵硬卡顿,没有一丝活气。
灰白空洞的眼球,精准对准过道慌乱的活人。
那道毫无生机的目光重重笼罩过来。
渡妄微微贴近岑祝寻的手臂,肩头轻轻靠着他,轻声道:
“它们醒了。”
“我们要执勤了。”
岑祝寻手臂微收,不动声色将少年护在自己身前半步。
隔绝混乱,隔绝人群,隔绝所有潜藏在周遭的恶意。
他目视前方,嗓音冷静平稳。
“跟着我。”
“半步也别离开。”
列车朝着漆黑隧道深处不停疾驰,长夜没有尽头,前路一片晦暗。
片刻死寂后,车顶广播再度响起。
这一回广播机械声变得扭曲沙哑,像是有东西卡在线路当中,夹杂细碎杂音,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全员注意。第一阶段执勤任务发布。】
【轨道第三区段大规模影蚀泄漏,车厢滋生游离拟态诡物。】
【潜藏点位:车厢缝隙、座椅下方、车窗夹层、人群盲区。】
【临时乘务员任务:逐排巡检全车座椅,清点固有乘客状态,标记影蚀污染点位。】
【任务时限:两刻钟。】
【时限终止未完成巡检,全员抹杀。】
一条条任务与规则播报出来,一众新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要逐排巡检。
要靠近每一排死人。
要近距离对视、清点、排查。
先前只是无意触碰,就触发警告。
现在是主动贴脸执勤,等于把所有人硬生生推往红线刀口。
绝望一下子裹住所有人。
地上的女生撑着座椅扶手勉强爬起,双腿抖得根本站不稳,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再靠近它们了……”
“会死的,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没人安慰她。
没人有空同情她。
恐慌瞬间化作争执与自私。
“不巡检就是全员死!你不敢就拖我们所有人陪葬?”
“第七批本来就是必死局!根本活不了!”
“拟态还混在我们里面,谁知道身边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人心彻底乱了。
有人想抱团苟活。
有人想缩在后排混水摸鱼。
有人眼底已经翻涌出阴狠算计——
只要死几个人,只要有人替自己顶雷,自己就能多活一刻。
窗边两名老玩家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黑衣冲锋衣男人侧头,低声和同伴交谈两句,语气毫无波澜。
他们不打算出声制止。
打算等这些新人先去探雷、踩陷阱、触发诡物。
新人死光,剩下的路,才是老手的活路。
做法冷酷,却也是眼下的事实。
岑祝寻在一片混乱里快速梳理所有规则,思绪清晰无比。
禁止单独行动。
禁止对视超五秒。
禁止回应乘客声响。
禁止捡拾凭空物品。
禁止轻信同伴求助。
他低头看向身侧少年,指尖稳稳扣住渡妄手腕。
“我们走中间。”
“排头最先接诡物苏醒。队尾最容易被暗处拟态偷梁换柱。”
中间,是现阶段最稳妥的生存位。
渡妄轻轻点头。
他不需要看规则。
他只需要感受。
车厢各处哪里影蚀气息最重、哪里藏着异物、什么位置有东西潜伏,他全都能够感知到。
少年眼眸安静看着前方一排排死寂座椅,轻声回应:“好。”
混乱挣扎的新人队伍,最终被迫拖沓成形。
长长的松散队伍,硬着头皮往前排挪动。
所有人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到极浅,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排头两名壮汉男生硬着头皮顶压力上前。
他们凑近第一排座椅,目光飞速扫过六名垂首乘客,刻意控制时间,语速极快报数:
“第一排,六人,姿态正常,无异动。”
话音刚落。
最外侧一名老太乘客,原本静静放在膝头的枯瘦手指,缓缓抬了半寸。
枯瘦指尖轻飘飘往男生脚踝勾过去。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后暴退,根本不敢回头检查,慌忙催促队伍继续前进。
恐惧顺着队伍往后传开,一行人慢慢走到第三排位置。
这一刻,渡妄脚步骤然停住。
他指尖骤然攥紧岑祝寻袖口,力道很轻,却异常笃定。
“第三排左二。”
“座椅底下。”
“它在等人弯腰。”
要是有人下意识弯腰查看座椅底下,立刻就会被暗处诡物拽进黑影,悄无声息被替换、吞噬。
前面一名新人正要下意识俯身。
岑祝寻伸手一拦,声音冷而稳,精准打断对方动作。
“不用低头。”
“规则只要求清点乘客状态、标记污染点位。”
“未要求检查座椅底部。”
“弯腰,违规,且致命。”
那新人瞬间浑身冷汗,猛地站直身体,后背彻底湿透。
差一秒。
他就死了。
队伍继续往前挪动,人心愈发紧绷。
车厢灯光晃动越来越厉害,隧道深处的寒意顺着车窗渗进来,阴冷黏糊,弥漫在空气当中。
就在队伍行至车厢中段过道时。
人群侧后方,忽然响起一道慌张急促的求助声。
语气、语速、甚至习惯性慌乱的调调
——
和那名卫衣男生一模一样。
“等等!我有东西掉后面过道了!”
“我不能单独行动!谁陪我回去捡一下!你们等等我!”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卫衣男生本人瞳孔骤缩,浑身僵死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
看见人群夹缝里,站着一个和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同款卫衣、同款身形、同款慌乱神态,连挠头的小动作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唯独那双眼睛。
空洞、死寂、没有半点活人温度。
是拟态。
它模仿了他。
它在利用他刚刚的怯懦和慌张,模仿他求助,诱骗活人落单。
几名不知情的新人心里一动,脚步下意识顿住,差点停下。
岑祝寻一步踏出,稳稳挡在人群之前,声线冷静压制全场。
“别停。”
“——不要回应凭空求助。”
“它在诱骗落单。”
“谁回头,谁搭话,谁死。”
心软的新人瞬间惊醒,浑身冷汗,立刻收回脚步,不敢再多看一眼。
拟态见无人上钩。
那张和卫衣男生别无二致的面孔,嘴角僵硬地往上牵了牵,神态扭曲怪异,没有半点笑意。
它头颅缓慢偏转,空洞的视线,死死锁定前方冷静控场的岑祝寻。
暗处涌动的黑雾变得更浓。
它没有立刻发难,只是静静注视。
列车还在向前行驶,黑暗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