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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要随便相信眼前人 身边的哥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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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的风干得刺骨,卷着细碎沙粒打在皮肤上,沙沙作响。
传送落地的一瞬间没有任何前奏,没有开场动画,没有剧情铺垫,整片旷野数万玩家被无声划分阵营。
肩头浅浅浮起的红蓝微光,成了天然的界限。东侧红方扎堆挤在碎石滩,人声嘈杂,戾气翻涌;西侧蓝方占据开阔空地,看似安静,每个人眼底都压着紧绷的戒备。
两边遥遥对峙,不用规则说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副本开局就是死斗。
唯一不同的是,没人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疯人院四人没凑去人堆跟风。
扎堆凑热闹从来不是保命手段,只会死得更快。
四个人选了后排不起眼的矮坡边角,背靠土壁站着。
程恪站久了浑身不自在,不停换脚挪位置,手反复摩挲着武器柄,压着心底莫名的焦躁。
他压低声音随口唠着:
“真搞不懂,每次都搞这种哑巴开局。啥信息不给,任务不发、地图锁死,就让我们在这里傻站。”
夏迟烬懒得搭理他,习惯性低头翻背包核对物资。
他缓解不安的方式一直这样,不慌不忙,把所有能掌控的东西全部捋顺。
药剂数量、防御道具耐久、应急消耗品,一项项过清楚,确认没有缺漏,才抬眼淡淡回他:
“别浮躁。赛前最容易出事,不乱动就是最好的保命。”
“我知道,就是闲得难受。”程恪撇撇嘴,安分下来,却还是忍不住东看西看,扫视着四周躁动的人群。
渡妄站在队伍最后,全程安静得过分。
从落地到现在,他半步没离开过岑祝寻身后。
但只要岑祝寻在前面,他那点不安就能压下去大半。
风吹乱他的刘海,他抬手随意拨到一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细微的小动作藏着紧绷,却一声不吭,乖乖跟着队伍,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岑祝寻靠着土坡直立站着,视线缓慢扫过整片红蓝人海。
他话少,所有情绪都藏得极深。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场上每个人的状态、每一处细微躁动,都落在他眼底。
人群很乱。
新人玩家慌得不停点开面板刷新,反复确认有没有漏掉任务;老玩家三三两两低声复盘,猜机制、猜淘汰方式;红蓝两边时不时隔空对视,火药味一点点往上堆。
所有人都盯着对面阵营,所有人都默认,这场游戏的敌人只有彼此。
没人知道,真正的杀机,根本不在明面上的对立里。
平静被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撕碎。
声音很短,很急,刚响起就骤然掐断,像是被无形的力道直接捂灭。
喧闹的旷野瞬间死寂半秒。
成千上万道目光齐刷刷钉向红方碎石滩中心。
人群瞬间炸了锅,慌乱的尖叫声、问询声叠在一起。
大家本能地往两边躲闪,没人敢靠近事发点,推搡之间,拥挤的人堆硬生生空出一大片空地。
疯人院四人瞬间收敛闲散姿态,抬眸望过去。
地面躺着一个年纪很小的红方少年,看着刚成年,身形单薄。
脖颈处一道干净利落的血口,鲜血浸透沙石,颜色暗沉发黑。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眼睛圆睁,脸上定格着一瞬来不及反应的惊恐。
现场干净得诡异。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乱踩的脚印,没有打斗蹭破的衣料,甚至周围的碎石都整整齐齐。
像是这人前一秒还好好站在人群里,下一秒就被凭空夺走性命。
尸体旁两个红方玩家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停不下来,脸色惨白。
女生咬着唇,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们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背包物资,两秒,真的只有两秒。”
男生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剧烈,眼神里满是后怕:“没人靠近他,连脚步声都没有,太怪了。”
围观众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层层叠叠,恐慌飞速蔓延。
很快众人知晓,死者是附近红方小队队员的表弟,第一次参加高阶联赛,全程跟在队里,安分守己,没和任何人起过冲突。
他表哥冲开人群扑过来,看见地上冰冷的尸体,情绪瞬间彻底崩了。
悲痛上头的瞬间,人是不讲逻辑的。
他红着眼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锁定对面整片蓝方区域,嘶哑着嗓子怒吼:“是蓝方干的!你们偷袭!没开赛就下死手!”
一句话,直接点燃了积压已久的阵营矛盾。
红方全员瞬间被愤怒冲昏头脑,拔刀上前,骂声四起;蓝方被无端栽赃,也立刻举刃戒备,不甘示弱回怼。
两边隔着中间的荒地对峙推搡,兵刃碰撞的脆响断断续续,火气越吵越大,大规模团战只差一步彻底爆发。
“别乱甩锅!我们全程没越界!”
“不是你们是谁?场地就两个阵营!”
“红方自己出问题只会赖人!”
场面彻底混乱,人声嘈杂,戾气冲天。
就在两边即将正面血拼的瞬间,人群后方走出来一个老玩家。
年纪偏大,一身装备磨得褪色,手腕、小臂布满常年打副本留下的旧疤,见过不少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副本暗规则。
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稳得压过全场喧闹。
“都停手。杀他的,不是蓝方,也不是红方。”
暴怒的红方表哥红着眼瞪他,情绪彻底失控:“不是玩家?那是谁?难不成是鬼?!”
老玩家深深吐了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年轻又躁动的面孔,缓缓道出那个极少有人知晓的隐秘。
“是神眷者。”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在场九成玩家都是新人或者中阶玩家,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瞬间一脸茫然,两两对视,满眼疑惑。
“神眷者?什么东西?”
“副本怪物吗?怎么没提示?”
老玩家摇头,慢慢道出系统永远不会公示的秘密。
“查不到的。”
“神眷者,不属于NPC,不属于怪物,也不属于红蓝任意阵营。”
“游离在所有游戏体系之外,是单独存在的猎杀者。”
他顿了顿,说出最让人心里发寒的关键点。
“他们能完美拟态成活人。样貌、身形、神态、走路习惯,全都一模一样。”
“混在人群里完全看不出破绽,杀人无声无息,杀完还能顶替死者气息继续潜伏。”
“我们这些老玩家只是口口相传知道有这东西,我们将其称为——神眷者。”
一番话落地,全场所有人的怒火瞬间凉透。
所有人后背一阵发麻。
他们在这里吵得你死我活,到头来,真正的死神根本不在对手阵营里。
刚刚还互相敌视的红蓝玩家,瞬间集体下意识拉开距离。
身边的队友、刚搭话的路人、并肩站队的同伴,一瞬间全都变得可疑。
猜忌像瘟疫一样瞬间铺满整片旷野。
没人敢再信任任何人。
也就在人群人心大乱、氛围极度压抑的时候,上空弹出了赛前唯一一条系统通知,简单冰冷,没有多余解释。
【距离《杀戮节狂欢》正式开赛,剩余二十分钟休整时间。】
仅此而已。
没有排查任务,没有找凶手指令,没有任何针对神眷者的提示。
凶手是谁、藏在哪里、下一个会杀谁,系统一概不管。
亲人惨死,凶手无影无踪,满腔怒火无处宣泄,还被规则压着不能开战,红方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股无力的戾气,一个个脸色铁青,低气压笼罩整片红方区域。
人群慢慢从失控的对峙里冷静下来,却彻底陷入恐慌和内耗。
有人反复检查队友状态,有人和同伴互相疏远,有人蹲在尸体旁盲目翻看地面,想找出一点线索,却什么都找不到。
矮坡边上,疯人院四人没跟着人群瞎恐慌,也没跟风猜忌内耗。
“有意思。”
程恪低声啧了一声,语气很真实,带着点后背发凉的清醒:
“这副本还能再阴间点吗。”
夏迟烬点点头,眼神冷静: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都是被动的。”
他侧头看了眼身侧的渡妄,声音放轻安抚:
“现在才刚开始。”
渡妄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多说一句话,只是脚步微挪,又往岑祝寻身后靠了靠。
岑祝寻垂眸看着乱糟糟、互相猜忌的人海,眼底清淡。
神明藏杀于暗处,让凡人自乱、自疑、自耗。
“趁这二十分钟。”
岑祝寻轻声开口,语速平稳,安排得清清楚楚。
“我们自己查线索。”
三人应声点头。
四人默契散开小范围,各自分工,低调探查。
程恪负责外围放哨,来回走动观察四周人群神态,留意有没有动作反常、眼神飘忽的可疑玩家,顺便时不时回头盯一眼混乱的中心,防止有人悄悄靠近。
夏迟烬蹲在远处边线,仔细比对地面脚印、沙土翻动痕迹,一点点排除人群踩踏的杂乱痕迹,试图还原死者死前几秒的状态。
渡妄依旧紧跟岑祝寻,半步不落。
他帮不上探查分析的忙,就安安静静跟着,偶尔伸手拨开挡眼的荒草,留意附近有没有遗落的细碎杂物,能帮一点是一点。
岑祝寻缓步绕着人群外围走动,视线冷静扫过整片事发地。
人太多,脚印太杂,绝大多数痕迹都被踩踏销毁。
现场干净得过分。
干净得刻意。
完全不是玩家偷袭、怪物猎杀该有的现场,倒像是——某种规则之力瞬间抹杀,不留半点破绽。
几人默默查了一圈,没说话,心里却都有了数。
查不出线索。
不是能力不够,是对方根本不给线索。
暗处的神眷者,凌驾在玩家规则之上,杀人无痕,潜伏无迹,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排查出来的存在。
人群还在无休止的猜忌、争吵、恐慌里内耗。
所有人的注意力死死锁在中央尸体、红蓝恩怨、彼此怀疑上,没人留意场地西侧那片偏僻少人的荒坡。
直到一阵无比真实、无比鲜活的打斗怒骂声,顺着长风清晰传过来。
不是风声错觉,不是模糊异响。
是真人急吵、兵刃乱撞、肢体缠斗的动静,火气极大,听得清清楚楚。
三四道粗粝的红方男声,满是无处发泄的戾气,肆无忌惮地吼着:
“跑什么!蓝方的站住!”
“你们阵营出事,你们落单小队就得背锅!”
“不让团战又怎样?收拾你们几个落单的没人管!”
金属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密集响起,伴随着沙土飞溅、身体撞地的闷响,打斗打得很凶。
紧接着,一道清亮单薄的少年声线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却格外倔强,硬顶着压力回怼:
“不是我们做的!你们凭什么乱找人泄愤!太欺负人了!”
“欺负?死人的时候怎么不说欺负!”
两声短促的痛呼骤然响起,彻底截断。
打斗声瞬间锐减。
只剩红方冷硬嘲讽的声音飘过来:
“两个队友没了。就剩你一个小孩,还嘴硬?”
风一吹,局势彻底明朗。
三四个带着怒火的红方玩家,找不到真正凶手,不敢招惹暗处未知的杀机,索性把所有憋屈和戾气,全部撒在落单的蓝方小队身上。
以多欺少,蓄意私斗泄愤。
对方整支小队,两人战死,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一个听声音年纪极小的少年,被逼在死角,孤立无援。
程恪瞬间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齿:
“真够没种的。”
“不敢碰真凶,只会逮着落单小孩出气,纯属窝里横。”
夏迟烬眼神沉了几分:
“那孩子撑不了多久,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渡妄听见少年隐忍又倔强的喘息声,心底微微发揪。
他下意识想往前迈一步,想去帮忙,可脚步刚动,立刻本能停住。
他习惯性先看岑祝寻。
不管怎样他永远不会自己做主,所有行动、所有决定,全都等着身前的人点头。
岑祝寻抬眸望向西侧尘土扬起的偏僻角落,沉默两秒,语气清淡定调。
“过去看看。”
四人即刻动身。
程恪走在前侧探路警戒,行动力最快;
夏迟烬护住左右侧翼,时刻提防埋伏;
渡妄紧紧跟在岑祝寻身后,寸步不离;
岑祝寻走在最后。
视野角落,二十分钟的赛前倒计时,依旧在一秒一秒平稳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