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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打不死的emo骨哥 别砍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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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碎裂的那一刻,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放松的。像是一场压抑到极致的噩梦骤然掐断。
二十多个人猛地回神,集体粗重喘气,胸腔起伏剧烈得吓人。
失重环境下,所有人都轻飘飘的,身体不受控地四处浮动、摇晃。
没人能独自站稳。
所有人只能狼狈地互相拉扯、互相借力,靠着彼此的重量勉强稳住身形,不至于被乱窜的虚空乱流卷进深处黑雾里。
刚刚从精神炼狱爬回来的众人,本就体力透支,连喘息缓冲的机会都没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压迫感,已经死死盖在了全场所有人的身上。
黑雾正中央。
那具巨大的墨黑骨骸,静静悬停在黑暗最深处。通体无一丝血肉,整副骨躯干裂暗沉,黑得发僵、发黑得死寂。
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每一寸骨骼,丝丝缕缕阴冷黑雾不停从缝隙里渗溢出来。
四肢畸形反向弯折,骨指锋利狭长,悬垂在虚空,随便一动就能撕裂气流。
最骇人是那颗巨大颅骨,空空荡荡,无眼无鼻无口,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颅腔,直直对准人群,像一个沉默吞吐人命的黑洞。
全场死寂。
只剩下二十多个人此起彼伏、颤抖不止的呼吸声。
岑祝寻瞬间敛尽所有柔和。
他眉眼彻底冷沉下来,轮廓锋利得近乎凛冽。
眼下人群已经乱了大半。
“别慌。”
岑祝寻声音不高,没有嘶吼,却稳稳穿透全场杂乱的喘息与细碎颤抖,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有伤、站不稳的,全部站最中间。状态尚可的,外圈站位。不要落单。”
经过游轮一轮轮残酷宴席,所有人早就默认了他是主心骨。
有个短发女生双腿发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往黑雾深处滑,吓得脸色惨白,连呼救都发不出声。
旁边一个胳膊带伤的男生见状,咬牙松开扶着同伴的手,奋力一探身,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拼尽全力把人硬生生拽回人群里。
女生惊魂未定,声音抖得破碎:“谢……谢谢你,我刚才真的以为我要飘进去了。”
男生喘着粗气,小臂的灼烧伤口被扯得发疼,却还是勉强扯出一句安抚:“别谢,抓紧我,别松手,现在落单就是送命。”
旁边另一个女生吓得不停掉眼泪,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一只手攥紧身前人的衣服,小声哽咽:“我真的撑不住了……我好怕……”
同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同样发颤,却硬撑着安抚:“别怕,大家都在一起,熬过去就好。”
恐惧是真的,无力是真的,但彼此搀扶的那点微弱暖意,也是真的。
夏迟烬此刻状态差到了极点。
太阳穴突突狂跳,持续性的眩晕一阵阵往上翻,视线飘忽、发虚,眼前时不时闪过短暂的黑蒙。
满身冷汗,内衣死死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让人想吐。四肢发软、浑身脱力,连维持身形都要耗费全部力气。
他拼命眨眼、咬牙深呼吸,强迫自己从幻境残留的混沌里抽离,可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那些压抑的画面挥之不去。
程恪全程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
少年人的慌张根本藏不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灼。
他手心全是冷汗,湿漉漉的。
一只手稳稳攥着夏迟烬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固定住他的身形,防止乱流卷人,又绝不会捏疼他。
另一只手紧攥着一块从宴会厅废墟捡来的厚重金属碎片,锋利的边缘早就把掌心硌出深红压痕,甚至磨出细小破皮,他却半点知觉都没有,全程紧绷神经,紧盯前方怪物。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气息微喘,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别硬撑。真扛不住就靠我身上,前面有我们,有岑祝寻,有渡妄,轮不到你强撑。”
夏迟烬轻轻摇头,声音虚哑,气息不稳:“我没事……再坚持一下,现在不能走神。”
他嘴上逞强,身体却骗不了人。话音刚落,身形就跟着虚空乱流轻轻一晃,整个人明显重心不稳。
程恪直接没跟他商量,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肩,把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护得严严实实。
“行,坚持可以,但你不舒服,立刻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队伍最前方,渡妄早已默默站位。
他永远是这样。
整片幽之隙再次陷入死寂对峙。
风声、黑雾流动声、众人压抑的喘息声,清晰得刺耳。
短短几秒僵持,却像熬了漫长的十几分钟,每一秒都压得人心慌胸闷。
下一秒——
刺耳、干涩、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骤然炸破死寂。
“咯吱——咔哒——!”
沉寂许久的巨大骨骸,动了。
原本反向畸形蜷缩收拢的四肢猛地舒展,僵硬却极具毁灭性的动作瞬间拉开。狭长锋利的骨指划破凝滞空气,掀起大范围阴冷黑风,气流撕裂声呼啸刺耳,压迫感瞬间翻倍。
第一击,精准锁定了队伍外侧两个慌神、脱离阵型、独自的男生。
那两个人早就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丧失思考能力。
失重环境下无从借力,连躲闪姿势都做不出来,只能慌乱无措地伸手乱抓,随便拽住身边路过的人,狼狈至极地往侧面漂移。
两人堪堪躲开致命劈砍。
可怪物骨刃扫出的腐蚀性黑雾四散飞溅,精准擦过两人的小臂皮肤。
“嘶——!啊啊好痛!”
两道压抑不住的痛呼同时炸开。
黑雾触肤的瞬间,极致的灼烧痛感瞬间穿透皮肉,像是滚烫烙铁狠狠烫在骨头上。
两人小臂肉眼可见地泛红、肿胀,迅速鼓起大片密密麻麻的燎泡,火辣辣的剧痛持续蔓延,疼得他们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乱飘!全部贴紧人群!千万别落单!”程恪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可恐慌一旦彻底蔓延,根本不是几句提醒就能稳住的。
全场彻底乱了。
众人没有放弃挣扎。
但凡手里有硬物的,全都拼命反击。
碎瓷、铁片、断掉的餐具、硬质木片,所有能摸到的东西,一股脑朝着巨大骨骸砸去。
叮叮哐哐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可所有攻击,全部无效。
硬物砸在漆黑干裂的骨躯上,顶多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下一秒,骨缝渗出的黑雾缓缓流转、覆盖、填补,刚刚造成的痕迹瞬间清零,仿佛从未受过任何击打。
有个体格健壮的男生不甘心坐以待毙,借着同伴拉扯的力道猛地前冲,咬牙蓄力,手里厚铁片狠狠劈砍而下。
“咔嚓!”
一截细小的骨指应声断裂,碎成点点黑灰消散在黑雾里。
人群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有人下意识低呼:“有用!能打断它!”
可这份希望,仅仅维持了两秒。
断口处黑雾快速盘旋、聚拢、重构。
不过瞬息,一根完整崭新的骨指重新生长成型,完好无损,复原得干干净净。
“没用……还是没用!”
那个出手的男生看着这一幕,瞬间心态崩盘,声音沙哑崩溃,带着彻底的无力,“根本打不坏!它能复原!我们怎么打都是白费力气!”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席卷全场。
本就精神、体力双重透支的众人,最后一点斗志彻底被碾碎。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麻木呆滞,有人疯狂四处张望寻找出口,有人互相低声低语,满是消极。
“前面那么多宴席都活下来了……难道要死在这里?”
“这怪物根本杀不死,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耗下去就是等死,体力迟早被榨干……”
人心,彻底摇摇欲坠。
夏迟烬却在极致的混乱里,强撑着眩晕不适,死死盯着怪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不肯放过半点异常。
很快,一个极其诡异、完全违背怪物逻辑的画面,精准落进他眼底。
人群右侧角落,三个女生伤势最重、状态最差,经过幻境摧残和刚才黑雾灼伤,早就彻底脱力,连抬手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手臂死死环住彼此,把弱小的同伴护在中间,三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周围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揪,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有人闭上了眼,默认这三个女生必死无疑。
可接下来的一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道足以劈碎人体的致命骨刃,在即将落到三人头顶的瞬间,硬生生骤停。
巨大的黑色颅骨微微偏转,空洞漆黑的颅腔,静静对着这三个抱团取暖、彼此守护、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
时间仿佛停滞。
庞大凶戾的怪物,对着三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女生,僵持了整整两秒。
两秒后。
它收招了。
夏迟烬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凉意。
副本生成的杀戮怪物,没有情绪、没有善恶、没有分辨能力,只会遵循唯一指令——屠杀所有活人。
这副骨骸,根本不是纯粹的怪物。
它的骨子里,残留着别的东西。
是规则。
是记忆。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扎根,人群另一侧,又突发异变。
两个男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掏出一路拼死珍藏、小心翼翼保存至今的规则碎片。
眼见硬杀无解、逃生无路,两人急得满头冷汗,手忙脚乱地将两张碎片对合在一起,试图从规则里找到破局生路。
纸片贴合的瞬间。
淡淡的、细碎的微光缓缓亮起。
就是这一瞬间——
黑雾中央那具沉默死寂的巨大骨骸,彻底失控。
整副庞大骨躯骤然剧烈震颤,上百根骨节同时爆发出密集刺耳的噼啪脆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体崩解散架。
它巨大的骨掌五指死死攥紧,躯体不停痉挛、抖动、抽搐,传递出来的没有半分狂暴杀意,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挣扎。
可它完全没有进攻。
它只是在挣扎。
渡妄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瞬间前冲,打算趁怪物失控强攻要害。
“别去!”
岑祝寻语速极快,一步上前,精准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人拦停在原地。
渡妄骤然刹住身形,转头看向岑祝寻,眼底满是不解:“它失控了。”
“不是机会,是隐患。”
岑祝寻目光死死锁定黑雾里剧烈震颤的骨骸:“现在贸然近身,我们赌不起后果。”
旁边几个距离近的幸存者,清清楚楚听见两人对话,瞬间头皮发麻,忍不住低声议论。
“记忆?这玩意儿还有记忆?”
“所以它不是天生的BOSS?”
“我的天……那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前也是玩家?”
“难怪刚才不杀那三个女生……太邪门了。”
细碎的低语里,所有人后背发凉,越想越惊悚。
短短数秒后,骨骸剧烈的震颤缓缓平息。
漫天黑雾慢慢回笼骨缝,抖动的躯体重新归于死寂。
它再次抬起锋利骨刃。
但所有人都清晰察觉到变化。
它的动作乱了。
节奏断了。
偶尔会莫名卡顿、停顿、恍惚。
它在挣扎。
在被自己尘封的过去反复拉扯。
惨烈的缠斗,继续无休止地消耗下去。
痛呼声、喘息声、气流呼啸声、骨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窒息。
每个人的手臂、脖颈、肩头,或多或少都沾着黑雾灼伤,火辣辣的痛感持续不断,时时刻刻折磨神经。
体力飞速枯竭,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脚越来越发软,精神在极致的紧绷与恐惧里濒临破碎。
众人不肯坐以待毙,穷尽所有办法尝试突破死局。
结局一模一样——全部无效。
所有攻势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没用的……真的全部没用。”
一个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伤口火辣辣作痛,眼底彻底麻木,“再耗下去,我们只会先耗死自己。”
绝望彻底笼罩全场。
夏迟烬靠着程恪稍微稳住身形,压下一波翻涌的眩晕,脑子里疯狂复盘所有线索。
所有碎片,一点点串联、拼凑、贴合。
它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杀人。
它是被囚禁在这里。
因为它就是当年那个第一个集齐规则、想要带所有人逃出去的先行者。
这个猜想彻底成型的瞬间,夏迟烬心口狠狠一沉,浑身冰凉。
他终于懂了。
为什么打不死它。
为什么它会痛苦。
为什么这是无解死局。
因为从一开始,通关的路就不在杀戮里。
岑祝寻也已然察觉不对劲,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沉沉思索。
可生路,到底藏在哪里?
没人来得及细想。
身边同伴的身影转瞬消失,四周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死亡的阴影,沉甸甸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可所有人都清楚——再拖下去,没人能撑到下一轮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