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雷光不曾降落[无限]》休眠冬茸

5、与时间竞赛 这是一场级

　　“回来了？”
　　用力过猛，手还在忍不住颤抖，迎面两个人奔上来和她抱了个满怀，抱得紧紧的三个人如同一块三明治在原地开心地转圈。

　　“这么激动的嘛？刚才的手表和线圈本是你们在提醒我吗？”
　　方亭艺从三明治中伸出手拍拍谢澄，又拍拍倪月萍，艰难挤出两句话。

　　“是的噢，当然还是靠小玉从后台连接了桥梁。”
　　倪月萍解释道，又兢兢业业承担起讲述前因后果的工作。

　　“原来如此，那现在只有我们三个结束回来了，Siri小马哥还有小玉还在做任务？”
　　“是的，估计小玉要在其他人都成功后才能回来。”
　　谢澄点点头。

　　“那还能弄个连接吗？像刚才一样。”
　　“不能了，小玉说你的情况特殊，而且她也仅能实现一次短暂交流，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她们，然后——”
　　静候佳音。

　　“嘀嗒。”
　　计时器在身影冲过终点线的那刻终止。
　　马星言撑着膝盖缓了很久，她大口喘着气，嗓子干涩得都能尝出一股铁锈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计时，神情严肃。

　　早上七点半，她一睁眼就已经出现在了东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天空灰蒙蒙的，红色跑道却是无比鲜艳。
　　“这里是东操场？昨天晚上那个建筑呢？”
　　马星言很奇怪，但是没立马动身探索周围，她发动寻宝指南针尝试确定其他几位伙伴的位置，可惜五人当中只有选中“谢澄”时，指南针确凿地指明了方向。

　　马星言视野变幻，一张立体地图悬浮于肉眼可见的事物之上，金色的指引路径清晰可见，表明谢澄位置的蓝色发光点在它的末端。
　　“就在篮球场！”

　　马星言看到位置如此接近，万分惊喜，迅速朝目的地跑起来，然而就在她准备径直进入中央绿色草坪时，一块不可见的透明空气墙阻挡了去路。

　　马星言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一时间眼冒金星。她倒吸一口凉气，捂着额头赶忙换方向跑。然而时间不等人，更加棘手的问题出现了——发光点竟然开始闪烁。
　　她加快脚步正准备踏入篮球场，光点却在此刻完全消失了，视野中的立体地图紧接着褪色隐去。
　　不知何迟，周围竟弥漫起浓重的雾气，马星言心神一晃，唰地被弹回了操场内。
　　她回到初始点了。

　　“……”
　　马星言做起了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那颗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跑太快而砰砰狂跳的心脏。
　　谢澄消失了，也许是成功离开了这里，也许是到达了另外一个地方，马星言不得而知，她放弃探究暂时无法清楚的深层原因，将心思放回自己将要面临的难题。
　　长跑。

　　跑道上有一个极大的印刷数字“6”，就在她脚下。马星言左右张望了一圈，只有自己这个落地位置写着数字，或许就代表这里是……标准起点和终点。
　　操场外充盈着危险的迷雾，中央草坪也进不去，没办法，马星言只得先尝试跑了一圈，回来时数字变成了“5”，看来她已经成功完成一次要求。

　　马星言继续匀速跑完两圈，数字降低到“3”。尽管平时学校体测跑800m的成绩很不错，但这并不等同她可以一次性跑那么多。马星言原地休整了一会，才开始第四次，不料这一次却远远脱离她所想。
　　距离起点开始大约八十米，眼前的景象就闪动起黑白雪花纹，持续了一两秒后消失，马星言突然发现自己被转移了位置。

　　原本她是以从南向北的方向逆时针沿跑道行进，结果现在人朝向没变，但却平移到了直线跑道的另一侧，而在这里，正确的跑步朝向应当是从北往南。
　　马星言皱着眉头，准备原地转身，不料这幕后之人已经固定了初始行进方向，她完全转不过来。

　　“这么恶心的限制谁想出来的……”
　　马星言重新起步，以顺时针方向开始，眼见距离初始起点越来越近，大概五十米时，景象咔嚓一闪，她又平移到了另一边直行跑道的尾端。
　　接受良好的马星言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这次方向准确，她顺利地回到了起点。

　　数字变成了“2”。
　　马星言并没有立刻开始第五次，她以竞走的方式快速走完一圈，其中无任何闪动平移现象，回来时地面的数字没有减小。
　　“看来不能提前试探了。”

　　再次出发，马星言同步开启了手机的计时器。
　　第一次闪动：近弯道足球框边上（离起点逆时针100米），计时30秒，转移至另一边直线跑道的斜对角位置（离起点300米）。

　　第二次闪动：操场最北端点（离起点逆时针150米），计时1分18秒，转移至操场最南端点（离起点顺时针50米）。

　　第三次闪动：离终点只差几步路，计时1分27秒，转移至对侧西北角（离起点逆时针大概180米）。

　　第四次闪动：在原来起步的那条直行跑道的中间位置（离起点逆时针50米），计时2分23秒，转移至另一侧直线跑道的轴对称点。

　　第四次闪动结束后，马星言在对侧跑道的朝向是自北向南，所以她最终沿着轨道成功到达终点，其中再无阻碍，白色数字降为“1”。

　　计时器上是“3:11”，3分11秒。
　　看起来是完成400米跑圈用了这么长时间，但马星言清楚得很，中间来来回回折返那么多次，早就不止四百米了。
　　她哐当往地上一躺，热出来的几滴汗水滑进眼睛，视线落在灰蒙蒙的天空上，神情有种淡淡的忧愁。

　　“真累。”
　　瘫了半晌，马星言恋恋不舍地坐起身，开始研究刚刚计量的数据。她从操场内圈负责排水的空洞边上抠下一些碎块，在地上围成一个缩小版的跑圈，又把自己发生转移的和转移之后的位置做了标记，依次对应上计时器里面记录的秒数。

　　跑第四次时，她只闪动了两次，而跑第五次时，她闪动了四次，那么跑最后一次，她极有可能会面临八次位移闪动。
　　八次……如此可怕的次数。
　　马星言无奈地叹气。

　　现在已经是7:45，离他们原定的起床时间八点仅有十五分钟剩余，尽管这似乎和天外来物将他们分开的诡异操作搭不上边，但有一点，马星言却深感不祥。
　　如果到八点还没脱离出这块封闭区域，她会不会永远留在这里？而那远在宿舍里的自己也无法按时醒来……
　　这已经涉及到目前在这跑步的她是什么状态的生物了，马星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也被一同打消。

　　她振作起来，在手机的绘写板上奋笔疾书。
　　八分钟后，马星言得到结果——根据闪动发生地和结束地的距离，她发现所有定位皆是中心对称的，再加上时间间隔比例——最后留下八个闪动时间点。
　　马星言将它们全部存进闹钟，还备注了相应的点位方便自己确认跑步过程中是否有太大差错。

　　万事俱备，马星言起身走到起跑线边。她活动手脚，眼睛里似乎有象征着力量与信念的火焰在燃烧。
　　她与幕后之人抢时间，也同幕后之人抢生命，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比赛。无论如何，她都会使出全力迎战，即使答案相差千里，她也算是重拳出击了。
　　马星言脚下一蹬，身影化作流光。

　　第一次闪动，结束。
　　第二次，结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第七次，结束。

　　马星言出现在操场西北角的路灯下，她朝着最北端奔去，那里是第八次闪动的点位，顺利的话，她将通过那里到达操场东南角靠近运动器械的位置，离终点不过五米。

　　“马上结束了……”
　　腿沉得像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马星言都能感觉自己的肌肉在颤抖。
　　视线恍惚一瞬，身侧传来破风声，还未反应过来，她就被突然膨大的空气墙撞倒，踉跄着滚到旁边。
　　马星言咬牙切齿，快速起身，化气愤为动力。

　　定时闹钟响起，她到达第八点位。
　　黑白雪花纹出现，令人诧异的是它并未随着地点转移而消失。视野里一片混乱，眼睛刺痛，马星言闭上流泪的双眸，心冷得彻底。
　　她在灰白的雾中奔跑，脚底的红色跑道黏腻得如同血肉蠕动。

　　“……”
　　耳边细细碎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她听不懂。
　　步伐越来越慢，失去视觉感知的马星言未曾察觉自己已经偏离了轨道，但很巧合，她与终点的平行距离不过最后一步，只需要略微侧转方向就能够踏入终点。

　　“强大的意志，恐怖的武力……”
　　脑海里滋啦滋啦响起昨日的声音，浑身的力气刹那间消散殆尽。
　　马星言停在了原地，将手机扔出。

　　“雷光的眷顾者，您是否愿意加入*****的序列，剖去低等的皮肉，化作坚实的屏障，为……引路者****期待与你见面……”
　　灰白的雾化作无数咧着嘴的幽灵，它们在低吟，在蛊惑一个盲眼的迷途者。

　　眼角的泪迅速蒸发消散。
　　滚烫的热意充斥双眸，虹膜之中蓝色光圈悄然显现。
　　寻宝指南针，异能发动！
　　鲜明清晰的立体地图轰隆落地，她成功看见了一颗蓝色光点，那是手机的位置。

　　马星言抬头望向高空，似乎在与那域外之人遥遥对望，她咧嘴一笑，露出嘲讽的表情，脚重重地踩在金光之路上，踏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