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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你的脸,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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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他!”
这两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萧云洲崩裂的神经末梢上。
他看见了。
看见那个明明社恐到骨子里,却为了给他创造机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天道脚踝的孔栎。
看见他满嘴鲜血,眼、耳、鼻都在往外淌着象征生命流逝的殷红。
看见他身下的白玉阶梯,被染成了一幅刺眼的地狱绘卷。
那一瞬间,萧云洲的世界里,什么三千年的恨,什么灭世的执念,什么狗屁的宿命……全都他妈的蒸发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被血色和疯狂填满的、最纯粹的指令。
——杀了它。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低吼从萧云洲喉咙深处滚出。
他笑了。
在一片死寂、万物凋零的星之核里,他咧开嘴,笑得癫狂而又悲凉。
下一秒,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反手,将手中那柄早已断裂、只剩半截的灭世黑剑,没有丝毫犹豫地,狠狠捅进了自己心脏的边缘!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又清晰。
那不是什么神通,更不是什么招式,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自残。
以心头血为引!
以属于双生契约的那一半生机为柴!
“——燃!”
没有火焰,没有光效,只有一股让整个星之核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意志,轰然苏醒!
空气,不,是空间本身,温度骤然归零。
那些原本被孔栎自爆剑胎、强行灌入渊体内的灭世潮汐,像是接到了来自另一位君主的绝对命令,竟发出嗡鸣的悲鸣,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力,从渊的体内强行抽离、剥夺!
亿万道漆黑的法则丝线倒卷而回,汇聚于萧云洲那只紧握着断剑的手中。
一抹足以吞噬灵魂的血色,从他被洞穿的心口蔓延而出,如同最高超的画师,为这片极致的黑暗,染上了最暴戾的底色。
一把剑。
一把没有实体,纯粹由血色与绝对黑暗交织而成的虚无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它没有锋刃,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边界”这个概念的终极抹除。
光影在它周围诡异地扭曲,空间被撕扯出无数细密的褶皱。
周遭的物理法则,在这股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瑟瑟发抖。
萧云洲踏出一步。
“咔嚓——”
他脚下的白玉地面,那可是能承载星辰生灭的星之核地脉,竟应声断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他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那双赤红的眼瞳里,倒映着被无数剑言碎片卡死、暂时无法动弹的渊,也倒映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孔栎。
他斩出了这一剑。
超越凡人,超越神明,超越他三千年所有认知极限的一剑。
【灭世·初生】。
没有声音。
因为连传播声音的介质,都在这一剑挥出的刹那,被彻底物理湮灭了。
没有光芒。
因为整个星之核,连同所有观察者的视界,所有的光源,都被这一剑抽干,化作了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真实,就是那道精准且残暴地、撕裂了整个世界的黑红色剑芒。
它不偏不倚,正中渊的头颅。
“——!!!!!”
渊,发出了哀嚎。
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一种概念。
像是无数个世界在同一瞬间坍缩、毁灭时发出的集体悲鸣,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
他脸上那层由高维能量凝聚而成、象征着天道绝对威严的无面伪装,在这开天辟地的一剑下,发出了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
“咔嚓。”
如同劣质陶瓷碎裂的声音响起。
伪装面具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山崩海啸般轰然蔓延,蛛网般爬满了整张“脸”!
“轰——!!!”
面具轰然炸裂!
无数闪烁着灰色光芒的法则碎片,如同漫天飞溅的玻璃,呼啸着射向四方。
随着伪装的剥落,渊的本体真容,第一次暴露在了这个物理空间之中。
瘫倒在地的孔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因燃尽生机而脱力半跪的萧云洲,也缓缓抬起了眼。
两人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渊的脸上。
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们的瞳孔,在同一瞬间,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呼吸,也彻底停滞!
那是一张脸。
一张透着诡异死气,高高在上,仿佛视万物为尘埃的脸。
一张……与三千年前,那位初代剑祖——也就是孔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渊被劈开的头颅中央,黑红色的灭世之力仍在疯狂肆虐。
他却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脸颊,对着地上的孔栎,露出了一个极度诡异的、堪称玩味的笑容。
“你的脸,”他的声音带着法则碎裂的杂音,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