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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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翊脚下生风，先去灶间备好蒸锅，大火烧水。
随后，她将一块鱼肉飞速去刺，剁成细如雨丝的鱼茸，加入半勺冰水搅拌。
这边还没搅拌完，游翊算准时间，三两步蹿进寒舱打开冰镇在冷海水中的瓷瓮，取出最后一串鲜荔枝，拿出一颗拳头大的柑橘，同两块冰一起放入碗中，跑回灶间。
唉，这一路忙的，心跳要达到120了！若想开发.漂亮饭业务，必须招帮工！
游翊抬起手肘，用衣袖抹了一把汗，打气：“加油！赚它个一万二！”
随后火速将荔枝和柑橘剥壳去核，埋入冰块。
又攥紧筷子，用力搅打鱼肉，虎口硌得生疼，骨头都发苦。鱼肉在抽打下愈加黏弹细腻，团成鱼泥。
呜呜！蒸锅气口的小盖被蒸汽顶撞，迫不及待地蹦两蹦。
来不及寻抹布或手套，游翊凝神屏息，徒手掀开锅盖，将碗中鱼泥放入蒸锅。
此时，果肉由渐融的冰水涤净，涩味已除，脆嫩之感被放大。
游翊洗去手上的鱼肉味，捞出果肉，用纱布裹起轻轻挤掉多余的冰水，将荔枝和柑橘分别切成细碎小丁，横刀拍烂。
蒸锅渐渐涌出蒸汽，整个灶间笼在烟雾中。
游翊原以为，终于从海岛守卫战中逃出生天，能就此远离硝烟、顺风顺水，却未曾想到，她来到一方狭小局促而忙乱不减的新战场。
不过，此处灶间虽窄，盛的是众口百态，烟缭雾绕，燃的是人家烟火。船只漂浮不定，征途却广袤无垠，钱程更是一片金灿灿地光明啊！
游翊，就现在！
鱼泥出锅。游翊心一横，指尖用力，单手扣抓起碗沿，将鱼泥甩入冰水中迅速冷却。
“烫烫烫！”
游翊倒吸冷气，甩几下手。左手用调羹挖取小坨鱼泥，右手夹起果肉填入，混合均匀，如此做成二十团馅料，荔枝十，柑橘十。
鱼鳔恰好亦是二十段，游翊扫一眼，没有合适的小刀，便用刀背的顶角将鱼鳔小段割开，轻谨地夹起馅料，将其堆至夹缝口，双手并用，左手持筷插进去扩大中空，同时护着馅料防掉落，右手以筷推进其中，再拔出左筷。
此步骤看似简单，却对手指灵活度及力度把控的考验极高。虽天公作美，海上风平浪静，船却像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梦一样地轻晃。
游翊聚精会神，不敢懈怠，心中又焦急：那支香腊定是上等好货，是燃得快，或是慢呢？
灶台上堆满渐渐空落的碗盆，边沿的冰水无声滴流，滴在砧板上，木材颜色渐深，水刻入年轮中消失不见。
游翊额角的汗也汇聚成流。她不敢再想时间，她赌易小姐不会离开。
突然，她一直低垂的脖颈一抽同。随后腰椎也因突然地松懈而酸麻起来，手指微颤。
夹心鱼鳔艾苏，完成！
粗看确实形似方玉晶冻。但游翊向易小姐吹嘘的是改良版艾苏，形制应更上一层，且要区分荔枝口和柑橘口。
游翊想起未来得及收拾的柑橘皮。
她从冰水中捞出一块柑橘皮，虽不似陈皮醇厚，但香气更为清冽张扬，先苦后回甘。游翊以拇指抵住推刀，捻锉出微如毫末的橘皮碎，纷洒几十粒。
然而荔枝壳不能这么做。游翊扫顾灶间，一无所获。
不，再想想。
“洛神花！”
游翊一拍脑门，蹿上甲板舱间，从百子柜翻出凌乱散落的干洛神花。她完全没顾易小姐翘首打探的身影。
干洛神花已有潮痕了，应该制成花果茶包，便于储存和长期售卖。
游翊抄起剪刀，花瓣碎雨飘扬，荔枝鱼鳔也总算有了模样。
最后，游翊一手抓几瓣柑橘，一手攥一把荔枝，发力一挤，淋上汁液。
“艾苏来咯！各位恩人，久等了！”
日悬高空，香腊燃去近半，甲板上仅剩几位年轻小姐，其余人有的在近处海面乘舟垂钓，有的入内避暑消遣。
听到游翊的高呼，易小姐将团扇一转，遮在眉前，起身嗔道：“大厨，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你是去种荔枝了吗？”
游翊先冲意娘点头。甲板舱口不知何时多了把藤编摇椅，意娘躺在上头，旁边还有位丫鬟摇扇。
定是易小姐安排的！
游翊嘿嘿一笑，小心沿渡板走上明珠号，呈上两碗，丫鬟机灵地接过托盘。
“易小姐莫急。我原打算为您制作最纯正的艾苏，不过您知道，船上冰不够了，我不能为了赚钱而骗您，哪怕是为救我船长的命，我也不能昧良心给您用旧冰。”
“呵。”易小姐不睬她的苦肉计。
“于是，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我们意船长亲自改良的，夹心鱼鳔艾苏。”
儒衫小姐质问：“鱼鳔艾苏？从未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游翊正色，开始忽悠：“我们船长苦心钻研三十天，才创作出这款鱼鳔夹心艾苏，从未上市经营过。易小姐，您见多识广，造诣颇高，我们水市舶是否有此殊荣，得您先赏其味，以定其名？”
易小姐来了兴致：“名字都未曾有吗？”
游翊摇头晃脑，拱手作揖，言辞恳切：“此品新成，无名无号，专候圣驾赐名！”
小姐们笑声如风铃。
儒衫小姐哈哈大笑：“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披纱女子掩面打趣：“英儿，说你是皇帝呢！也不怕杀头。”
游翊眨眨眼，绞尽脑汁反应过来：圣驾，说的是皇上啊！又吃了没文化的亏！
罢了，能逗小姐们一乐，赚钱更容易！
游翊挠挠头：“我一大老粗，只想讨小姐们高兴，谁知闹笑话了。”
易小姐噗嗤一笑，走近游翊身边，手轻搭她的肩膀：“别理她们，整日只知道掉书袋，拿人取笑。就算我今儿应了我是皇帝，这片海上，谁有异议，谁敢杀头？”
游翊心里一跳：易小姐真够胆大的，看来家中势力绝对直逼京城啊。她有眼不识泰山，遇到土皇帝、真海王了！
于是道：“易小姐果真气概骁勇，那我更要觍着脸请您赐名了！”
易小姐乜她一眼：“本小姐还不知你这鱼鳔艾苏做得如何呢。”
游翊赶忙端起一碗，双手呈给易小姐：“易小姐，请容我先为您介绍。这是荔枝口的艾苏，外皮为鲜河鱼的鱼鳔，佐以洛神花碎，不仅外观精美，且美容养颜。夹心则以鱼泥荔枝肉为馅，滋补气血，温和不燥。淋汁亦是鲜榨冰镇果汁，清凉解渴，甘甜持久。”
易小姐喉洁微滚。
“您尝一个。”游翊忙笑着从丫鬟手中接过匙羹递过去。
易小姐盛起一块，轻咬一口，眉头微挑。
成了！
易小姐面色未变，却执起匙羹，慢条斯理地将鱼鳔送入口中细品，咬合时有清脆爽口的水声，是夹心馅料。易小姐低头一看，冰碴半融，荔枝鱼泥恰好呈现软弹爽利的姿态，清香四溢。
波浪懒洋洋地反光，远处小船无力思考，随浪轻晃。游翊余光瞥见，身旁几位小姐眸光闪动，无不垂涎。
见此情状，游翊只觉忽如一夜春风来！
她一点不热，也丝毫不累，继续道：“此鱼鳔艾苏，看似食材简单，做法却极其复杂，对厨师的刀工、手艺都要求甚高，且需耐心求稳，方可慢工出细活，这才耽误了些时间，太阳越来越……”
差点儿给自己挖坑！游翊连忙改口：“因此从寒舱取了最后一块冰，原本是保鲜南洋药材的，现特意为您冰镇艾苏。哦，那南洋药材，亦是上品，可缓和荔枝之生涩、柑橘之微苦，令人齿颊生香。”
游翊又端上柑橘口的，易小姐主动接过，招呼道：“着实新鲜！兰松，卓秀，有美共赏！”
小姐们一一而上，游翊识趣地退后几步，眉宇带笑，观望几位小姐赏鉴。
一口鱼鳔，五文钱；一口鱼泥，三文钱；一口荔枝肉，十文钱；一口柑橘肉，三文钱……黄金万两，美景如画。
易小姐探头寻望，越过几位小姐，招呼：“这位船长。”
游翊连忙乐呵呵地冲金万两走来：“易小姐。”
易小姐却将游翊的手一拉：“叫什么易小姐？我叫易帅英，你呢？报上名来。”
“啊？”游翊没跟上易小姐的思路，只是顺从道：“我叫游翊。”
“游翊……”
易小姐颔首思忖，眉尾微蹙，游翊顿觉神奇。
远处海面浪花溅起，有鱼跃过。
易小姐抬头，直视游翊：“游翊，你愿不愿意与我，义结金兰？”
“啊？”游翊大惑不解，“我吗？”
易小姐重重点头，目光诚挚。
这进展有点太快了，故事走向偏离了她的想象。会不会有点暧昧了呢……
游翊感觉脑壳好痒，低头瞥一眼被攥紧的手，讪笑两声：“我何德何能……”
“英儿，你又在哄骗姑娘了！”一旁儒衫小姐笑着解围，“游翊，你别怕，易小姐她素爱广行天下，广交朋友。遇到投契之人，必提出要义结金兰。”
披纱小姐道：“昨日易小姐家开宴，我等出海游玩，明珠号上，均为易小姐旧友新交，我几个也同她义结金兰、妈祖庙下宣誓过。”
原来如此。游翊看向易小姐：“能得易小姐赏识，游翊倍感荣幸！只是游某草民出身，无根之萍一个，谈笑无鸿儒，往来皆白丁，虽有心与易小姐结交，却怕……”
易小姐闻言，甩开游翊的手：“怕什么？怕我以后买你船上的东西不付钱吗？”
游翊一愣：也不无道理啊。
“并非如此！”游翊赶忙道，“只是我等海上人家，信奉妈祖，义结金兰需要心诚，需征得妈祖同意与保佑，不过我船长还躺在那儿等着救命，我实在心焦……”
游翊伸出一根手指，弱弱地指了指水市舶的意娘。
“是啊，救人要紧。你既然做出了真正的美食，那我亦要遵守承诺。”易小姐松口气，继而从袖口取出一块金锭，“闫大夫有妙手回春之术，你大可相信。这块金锭，是付你艾苏之钱，亦是替你付闫大夫诊费。”
金子！游翊眸光一闪，这个金兰我结定了！
游翊双手伸出：“多谢易小姐！”
易小姐却又把手一抽，冷声：“哼，谁是易小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