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制作艾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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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早了！
游翊连艾苏两个字怎么个写法都不知道！
她下意识看向意娘。
意娘毕竟见多识广：“在蕉岛来的商船上见过，盛在碗里，论个卖，贵得很。形似方玉晶冻，听说入口莹润弹牙，凉沁心脾。”
冰激凌？雪媚娘？
游翊眼珠一转：“那我会做啊！”
意娘讶异地看她。
游翊欣喜：“船上有冰吧！”
意娘迟疑：“有是有，不过已用于保鲜果蔬，不适食用。”
游翊眸光一暗。
她倒是希望直接把船上的冰挖出来卖给小姐，毕竟对方衣着绮绣，看起来能狠敲一笔。
但这样未免太黑心了。也正是因为明珠号雕梁画栋，船客必然非富即贵，她可惹不起。更何况，还有意娘的命要保。该低头时就低头。
游翊牙都要咬碎了，尽可能维持礼貌风度，憋出几个字：“不好意思，冰卖完了！”
“遗憾之至！”藕荷色小姐脸上立刻垮了下来。
游翊不放弃：“新鲜荔枝樱桃需要吗？还有鲜河鱼，买一赠一，包蒸煮！”
“荔枝我要了！”二楼一妇人喊完，招呼甲板上的女孩：“云妞，给娘亲盛一盏荔枝。”
甲板上的女孩跑向渡板，排在几位小姐后头。
明珠号愈靠愈近，船上小厮放下渡板，扶小姐们一一踱至水市舶。
游翊无暇悔恨没冰可卖，连忙上前招呼，呼啦啦被女人们围住。
长裤少女问：“老板，麻线钓丝有多长的？被马鲛扯断了。”
游翊压根儿没听说过这鱼，但张口就来：“马鲛是深海鱼，力气大，麻线不好用的。你要换就换这个粗棕线，再送你个坠子，鱼跑不脱。”
青衣妇人：“有口脂吗？要柔和自然些的。”
游翊取出小盒试色：“有的！檀色口脂，南洋的货，还没入港就被我们老板拦下要了两块儿，配有铜盒，你若一道买，算你八分价，上岸就是引领潮流的人。”
披纱女子问：“宣纸怎么卖？”
游翊认出她是方才要墨的小姐：“宣纸不单卖，小姐方才想要漆烟墨是吗？我这儿有油樟墨，和龙脑香墨都是南洋进口的香料，买墨半锭即赠宣纸一沓。”
游翊忙得口干舌燥，不亦乐乎。
藕荷色小姐仍倚在窗前，上下抛玩着香囊：“纵有千金，难求艾苏！”
甲板上一位着儒衫的小姐仰头笑着喊：“你打马赢了两金子，就想着一口气花完？买不着才好呢，省得你闹肚子，回头闫大夫又骂你。”
藕荷色小姐嗤她：“闫大夫又不在这儿。”
儒衫小姐笑道：“怎会不在？方才她还同我念叨你贪凉。”
游翊在百忙之中竖起耳朵一听，灵光乍现——
大夫！船上有大夫！
她猛地从交易中仰起头，劈着嗓子大喊：“等下，船上有艾苏！纯手工现卖现做的！”
藕荷色小姐再次探身，目光灼灼：“真的？”
游翊点头：“真的！”
“太好了！不论多少金子银子，有艾苏我就钟意！”
“不要金子！”游翊喘了口气，脑子里飞快转着，“不要金子，只要你们的大夫！”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传来吱的一声擦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拾级而上，脚步猛地一顿，手还扶着栏杆，身子却转过来，一双眼睛锐利精灵地扫着，叉腰吼道：
“哪个不要脸的？老婆子下毒毒你！”
游翊连忙解释：“闫大夫，我老板身子不适，好几天了，想请您看看！”
闫大夫听到有病人，神情缓和下来。
游翊忙对藕荷色小姐喊：“小姐，船上冰不多了，艾苏我尽力给您做；各位恩人的生意我也可以一律对半卖，只求闫大夫来看看我老板的病！多少钱都可以！”
见游翊言辞恳切，闫大夫缓步下楼，嘟囔道：“只要有需要，老婆子我一定尽力相助，别问银子的事儿。哼，少瞧不起人！”
一抱婴妇人道：“是啊，闫大夫医者仁心，亦是我等的恩人。你不用顾及我们。”
“闫大夫会给你老板看病，钱我会照常给你，艾苏我也要定了。我等着你做艾苏。”藕荷色小姐下到甲板，坐上木雕椅，吩咐小厮：“让陈艄收帆。”
海面无风，明珠号落帆静泊，随微浪轻轻摇荡。
游翊明白了，这是要考验她！她做出小姐满意的艾苏，闫大夫就来给意娘治伤，钱还能拿到手。
这还说啥，干！
“多谢各位恩人！”游翊连连鞠躬，“请问这位……”
藕荷色小姐轻摇团扇：“易。”
游翊大脑飞转：“请问易小姐，您是要荔枝口的，还是柑橘口的？”
易小姐狐疑：“艾苏还分口味？不都直接淋牛乳蜜饯吗？”
哦，还有这一步。
游翊心下了然，解释：“这是老板从南洋新学的改良法子，想着给易小姐尝尝。您若不喜欢，我就给您做纯艾苏。”
易小姐笑笑：“随你，凡是美食，我皆不挑。”
说着，身后的丫鬟上前，案上燃起一支香蜡。
合着还有倒计时？
游翊连连点头：“多谢易小姐信任。就烦请各位恩人稍后片刻，水市舶从来纯手工现做现卖。”
说完，她疾步跑进灶间，烧上水，又进入底层的寒舱，那里除了冰镇的果蔬，还有几个淡水箱。
虽然不知道艾苏具体是怎么做的，但游翊知道，如何利用船上现有物资，做出“莹润弹牙，凉沁心脾”的甜品。
账册上写，箱子是按上船时间排的，因此越靠里鱼价越贱，成本越低，利润越高。
她用力撑开最里头桐油木箱的盖子。腥气扑鼻，水中是一尾草鱼，在船上已呆了五六天，有些蔫蔫的不怎么动弹。
游翊深吸口气，猛地伸双手入水，一下子就抓住了这条鱼。
哈哈！
第一步，抓鱼，完成！
游翊死死钳着草鱼举在身前，匆匆跑到灶间，攥着鱼头狠狠往砧板上砸了几下，鱼鳃瞬间停止翕动。
这是她第一次杀鱼。
呼，阿弥陀佛。
游翊深吸一口气，回想着影视剧里含糊带过的剖鱼步骤，一手将鱼按在板上，一手抄刀，对着鱼腹就是一划，动作快准狠，直接开膛。
霎那间更浓的腥气萦满鼻间，各类游翊认不出的玩意儿流露出来。
“呕……”
游翊差点儿吐了，憋出两滴泪。
忍着！找鱼鳔！
是的，鱼鳔。
游翊吃过一次香辣凉拌鱼泡，入口爽腻Q弹，上有冰碴儿未化，和意娘形容的艾苏的口感应该差不多。
游翊迅速扫一眼猩红现场，闭上眼睛，强压恶心，伸手往中间一抠，将白白鼓鼓、手掌大小的鱼鳔扯了出来。
第二步，杀鱼取鳔，完成！
游翊很想歇一歇，但即便闭上眼睛，黑红一片的画面也挥之不去。
继续！
她睁大眼，直视令她不适的鱼鳔，不敢拖沓，去撕外层的红膜。
膜粘得紧实，游翊迅速而谨慎地剥离筋膜和血丝，手指都微微发僵。
用清水反复冲洗，涤净内里的粘液。放砧板上拿刀尖一戳，空气噗的跑了，鱼鳔瘪成一条空心小管子，再用刀切成大小相当的块儿。
第三步，撕膜切段，完成！
灶上水已烧好，冒着热气，游翊将鱼鳔段放进去，松松一烫，不过眨眼功夫就捞出来，快速扔进铁盆里。
随后，她端着铁盆再次跑入寒舱，打开冰镇果蔬的缸子，挖出十几块冰，裹住鱼鳔，任其迅速冰镇冷却。
到此，鱼鳔处理，结束！
现在要做夹心部分。
游翊望着寒舱里的几口大缸，思考：
为成本考虑，必然不可以用寒舱里贮存良好的冰镇果蔬。
可甲板舱货架上的大部分水果，方才已经被挑走了，只剩下些烂的。挑剔的富人是否会质疑嫌弃，东西不新鲜？
更何况，每段鱼鳔都如此之小，夹心只需约莫戒指大小的果肉。
从节约角度看，荔枝夹心最划算，因为荔枝小且论个卖；那鱼鳔艾苏就要翻倍加价，万一易小姐不认怎么办？亏得更多。
从成本角度看，柑橘夹心最划算，因为柑橘量大价贱；缺点是用不完，着实浪费。
从利润角度总体来看，还是荔枝夹心最赚钱，风险也大。
游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未来，怎样把它打造成水市舶特色卖点呢……
想远了！
唉，方才不该给易小姐选口味。
可是牛都吹出去了，哄好易小姐要紧，救意娘要紧啊！
罢了！新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敢做！
游翊心一横：都做！
赌一把，回头要是亏了，就当交学费了。
转身跑上甲板货舱。
易小姐倚在伞下，方才活泼的劲儿散了些，声音慵倦：“老板，做好了没？太阳很晒的！”
“快了！”游翊笑着，瞥一眼矮了一小截的蜡烛，从货架找出一个小罐，隔着两船栏杆递上去：“茉莉油，防晒养颜，送您试试。”
易小姐伸手接过：“也是从南洋商船拦的？”
“慧眼识珠！”
易小姐勾勾唇：“去吧，静候佳音。”
“即刻就到！”
游翊心都在滴血，这茉莉油，可值二两银子啊！她就这么搭进去了！
她决定，用寒舱里最新鲜的荔枝！
诈富人一笔，把茉莉油的钱，狠狠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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