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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洗澡这件小事 有史以来最 ...
陆言喻拎着饭盒走进地下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史以来最窝囊的反派。
没有之一。
你看看人家别的反派——气场两米八,走路带风,一句话能让主角跪下来叫爸爸。再看看他,给刚刚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送饭,还赔着笑脸,跟个外卖小哥似的。
关键外卖小哥还有好评呢,他连句谢谢都捞不着。
瞿弛川看着他把饭盒打开,把菜一样一样端出来清炒时蔬,红烧排骨,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花汤。
“你放心,没毒,”陆言喻把筷子递过去,“我先吃一口给你看?”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捏一块排骨。
“不用。”瞿弛川接过了筷子。
他拿筷子的手还在抖,被绑了太久,肌肉还没完全恢复。第一筷子夹菜的时候,菜从筷子中间滑了下去,掉在了饭盒盖上。
陆言喻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揪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饭盒往瞿弛川那边推了推,让他不用伸太远就能夹到。
瞿弛川低着头吃饭,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陆言喻就蹲在旁边看着他吃,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间地下室。
说实话,这地方其实不差。面积不小,有四五十平,虽然在地下但通风还行,没有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地上铺着地毯——虽然被踩得有点脏了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书。
但问题不在硬件。
问题在于这个房间的门是从外面锁的。窗户?没有。摄像头?有,墙角那个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不是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笼子。
陆言喻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鞭子上,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绳子、眼罩、和一些他不太想辨认的“道具”上,忽然觉得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
原主是真的变态。
不是那种“我有点小癖好”的变态,是那种“我把人当玩具”的变态。
而且这些东西就明晃晃地扔在地上,连收都不收一下。就好像在说“你看,这些都是我的玩具,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陆言喻深吸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瞿弛川身上。
瞿弛川吃完了饭,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把筷子整齐地摆在饭盒上,抬起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陆言喻。
“你还没走?”他问。
声音比刚才好了一些,大概是吃了东西有了力气,沙哑感减轻了不少,露出了一种低沉的、带着磁性的本音。
陆言喻被这个声音震了一下。
好家伙,这嗓子,不去当声优可惜了。
“我走了谁收碗?”陆言喻站起来,拍了拍蹲麻了的腿,“你总不能让我把饭盒留在这儿吧?到时候招蚂蚁了又赖我。”
瞿弛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又来了→审视的,警惕的,像是在看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瞿弛川问,“你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对劲。先是不打我了,又给我松绑,又给我披衣服,又给我送饭。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陆言喻把饭盒收好,拎在手里,低头看着他。
“我想干什么?”他想了想,“我想……让你洗个澡。”
瞿弛川:“……”
【黑化值:65% → 64%】
陆言喻:“…………”
不是,这也能降?我说什么了就降?
【宿主,黑化值的下降说明男主角对您的敌意正在减弱。这在任务层面是不利的,但从人际关系层面来说……嗯……恭喜您?】
你闭嘴吧。
“……洗澡?”瞿弛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对,洗澡,”陆言喻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是伤,衣服破得跟乞丐装似的,头发里大概还有血痂。你不难受吗?”
瞿弛川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衬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上面沾着血迹和灰尘,袖子裂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小臂上一道长长的淤青。裤子也好不到哪去,膝盖处磨破了,能看到里面青紫的皮肤。
他确实很狼狈。
但比起狼狈,他更困惑。
“你以前从来不在乎我干不干净,”瞿弛川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只在乎我有没有洗干净,因为你嫌脏。”
陆言喻:“……”
原主你是真的狗啊!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那是以前,”陆言喻清了清嗓子,“现在我改主意了。你脏兮兮的躺在地下室里,我看着碍眼。”
“那你可以不看。”
“这是我的房子,我想看哪就看哪。”
“那你把我放了。”
“…………”
陆言喻被噎住了。
好家伙,这人嘴皮子挺利索啊。都被人折磨成这样了,还能怼人怼得行云流水。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现在的人设是“虽然不打你了但还是个反派”,不能崩得太厉害。
“行了别废话了,”陆言喻弯腰,伸手要去拉瞿弛川的胳膊,“起来,去洗澡。”
瞿弛川躲开了他的手。
动作不大,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但那个躲避的意图非常明显——像是条件反射,像是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判断:这个人碰你,不会有好事情。
陆言喻的手僵在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陆言喻做了一件让瞿弛川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从背后抽出了一根小皮鞭。
就是墙角那堆“道具”里的其中一根。黑色的,不粗,大概三十厘米长,手柄处裹着皮绳,末端有几条细细的皮梢。
瞿弛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肩膀微微耸起来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是恐惧,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瞿弛川的声音冷下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
“啪!”
陆言喻一鞭子抽在了旁边的墙上。
不是抽人,是抽墙。
墙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灰尘扑簌簌地掉下来。
瞿弛川愣住了。
“你,”陆言喻用皮鞭指着瞿弛川,表情严肃得像个训导主任,“去洗澡。”
“…………”
“不洗我就抽你。”
“…………”
“抽到你洗为止。”
瞿弛川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晃了晃,大概是坐太久了腿麻,扶着墙才稳住身形。
他站直之后,陆言喻才发现这人好高。
目测一米八七八八的样子,比他还高半个头。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长腿,哪怕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是伤,依然能看出底子极好。
陆言喻忽然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喜欢折磨这个人了。
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这个人就算被打成这样,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那种魅力不是来自外表,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好看——而是来自一种骨子里的东西。
一种即使被踩在脚下,依然没有完全熄灭的东西。
像一团被压在灰烬下面的火,你看不见火焰,但你知道它还在烧。
“走吧,”陆言喻收起皮鞭,别在腰后,“浴室在二楼。”
他转身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瞿弛川的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走在冰面上,不确定哪一步会踩碎。
二
浴室在二楼的主卧里。
陆言喻推开主卧的门,先走进去把灯打开。
这个浴室大得离谱——比他穿越前租的整个房子都大。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足够两个人躺进去还有富余。浴缸旁边是一面落地的玻璃窗,外面是花园的景色。当然,现在天已经黑了,只能看到窗玻璃上反射的自己。淋浴区在另一边,有两个花洒,一个头顶的,一个手拿的。洗手台是双人的,上面摆着两套洗漱用品,一套深蓝色,一套黑色。
深蓝色那套是原主的。黑色那套。
陆言喻看了一眼瞿弛川。
瞿弛川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进来。
他看着这个浴室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陌生——他显然来过这里很多次——而是一种……陆言喻说不上来,大概是一种“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懒得反抗”的麻木。
“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陆言喻冲他招手。
瞿弛川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
他走到浴缸旁边,停下来,背对着陆言喻,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手指还在抖。第一颗扣子解了好几次才解开,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皮肤。
陆言喻看着他解扣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系统,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宿主,这个问题……您确定要知道答案吗?】
说。
【在原著中,原主陆言喻经常让瞿弛川来这个浴室“清洗”。但所谓的“清洗”,并不是单纯的洗澡而是原主在发泄完之后,让瞿弛川把自己洗干净,然后……继续。】
【简单来说,瞿弛川在这个浴室里,被原主强迫发生过很多次性/关系。对于原主来说,瞿弛川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用完就洗,洗完再用。】
【所以他对这个浴室很“熟悉”。熟悉到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言喻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忽然明白了瞿弛川那个表情的含义。
那不是麻木。
那是……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我反抗不了。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陆言喻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下。
疼。
不是为自己疼,是为这个人疼。
瞿弛川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整个后背。
陆言喻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后背上全是伤。
新伤叠旧伤,青紫交错,有些地方是鞭痕,一道一道的,凸起来的,颜色发紫;有些地方是烫伤,圆形的疤痕,像烟头烫的;还有一些他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伤痕,蜿蜒曲折,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抽过。
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特别长的疤,从左边肩胛一直延伸到右腰,像一条蜈蚣趴在背上,狰狞而刺目。
陆言喻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背的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很想骂人。
不是骂瞿弛川,是骂原主——你这个畜生。
但他不能骂,因为原主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做这些事的人就是“陆言喻”。他顶着这个名字,这张脸,这双手,就要背负这个人做过的一切。
“你愣着干什么?”瞿弛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静得不像话,“不是要洗澡吗?快点。做完我好回去。”
“做完”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陆言喻的太阳穴。
“你误会了,”陆言喻的声音有点哑,“我只是让你洗澡。没别的。”
瞿弛川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写满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陆言喻深吸一口气,走到淋浴区,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温水从头顶的花洒里洒下来,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浴室里很快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过来,”陆言喻说,“站在花洒下面。”
瞿弛川走过来,站在花洒下方。温水打在他身上,他微微缩了一下——大概是水碰到了伤口,有点疼。但他很快就适应了,低着头,让水从头顶浇下来。
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他的脸,流过那些伤痕,变成淡红色,流进地漏里。
陆言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水打湿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这个人的身材真的很好。
好到让人想吹口哨的那种。
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即使上面布满了伤痕,依然能看出这是一副被精心雕琢过的身体。腰很细,从肩胛骨到腰际的弧度像一把拉满的弓,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陆言喻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
然后他猛地别过头去。
不行不行不行。
陆言喻你在想什么!你是在帮他洗澡!不是在逛窑子!把你的眼睛收回来!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三秒钟,然后深呼吸了三次,才把脸转回来。
结果一转头——
瞿弛川正好回过头来看他。
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把他的头发打湿了,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沿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他的睫毛很长,被水打湿之后显得格外浓密,像是两把小扇子。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陆言喻:“…………”
操。
这也太帅了。
不是那种精心打扮的帅,是那种……“我被打了被关了被折磨了三个月,浑身是伤狼狈得要死,但随便一回头的瞬间依然帅得让你心跳漏一拍”的帅。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这种颜值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本狗血小说里当被虐的男主角?作者你是不是对这个角色有什么特殊爱好?
【叮——黑化值:64% → 66%】
【恭喜宿主!黑化值上升了2%!】
陆言喻被这个提示音吓了一跳。
啊?怎么就上升了?我干什么了?
【分析中……分析结果:男主角察觉到您盯着他看的目光中含有“欣赏”的成分。对于长期被原主当作性工具的男主角来说,“被欣赏”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他将其解读为您对他产生了性趣。这让他感到不安和屈辱,因此黑化值上升。】
陆言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好看而已!这也有错?!
【宿主,对于一个人被折磨了三个月的人来说,“好看”这个词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陆言喻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瞿弛川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善意是无条件的。原主每一次对他“好”,背后都跟着更深的恶意。
给他吃好吃的?是为了养肥了再打。给他穿新衣服?是为了撕起来更有快感。对他笑?是因为接下来要把他折磨得更惨。
所以当陆言喻对他好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善意。
他看到的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言喻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转过身去,”他说,声音尽量平淡,“我给你洗头。”
瞿弛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去。
陆言喻挤了一些洗发水在掌心——原主的洗发水,闻起来是某种木质香调,很高级,大概一瓶要好几百的那种——然后伸手,覆上了瞿弛川的头发。
瞿弛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不是轻微的僵硬,是那种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陆言喻的手停了一下。
“放松,”他说,“我只是洗头。不会做别的。”
瞿弛川没说话,但身体丝毫没有放松。
陆言喻不再多说,开始轻轻地揉搓他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洗一件易碎品。指尖穿过湿漉漉的发丝,在头皮上打圈,尽量不碰到那些伤口。
瞿弛川的头发很硬,发质粗粝,不像原主那样柔软顺滑。但这双手感意外地好,手指插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头皮的温热和发根的韧性。
陆言喻一边洗一边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洗过最贵的头。
不是洗发水贵。
是这个人贵。
一个未来的商业帝国掌舵人,一个暗中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隐藏大佬,现在站在这间浴室里,被一个穿书而来的反派按着头洗。
这画面要是被原著读者看到,大概会集体炸锅。
陆言喻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瞿弛川耳后的一道伤口,瞿弛川闷哼了一声,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
“疼?”陆言喻赶紧收手。
“没事。”
声音很平静,但陆言喻能感觉到他后颈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放轻了动作,绕过那道伤口,继续洗。泡沫越来越多,白色的,细腻的,沿着瞿弛川的后颈往下淌,流过那些伤痕,被水冲走。
陆言喻洗着洗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瞿弛川的后背上。
那些伤痕在泡沫和水的作用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他忍不住伸手,用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疤。
瞿弛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十倍。
“别碰。”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淬了冰。
陆言喻的手缩了回来。
“对不起,”他说,“我不该碰。”
水声哗哗地响着,浴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瞿弛川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水声盖住:
“……你以前从来不道歉。”
陆言喻没接话。
他拿起花洒,调小了水流,开始冲洗瞿弛川头上的泡沫。温水顺着发丝流下来,把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地冲走,露出底下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
冲干净之后,陆言喻又挤了一点护发素——他是那种很讲究的人,洗头必须用护发素,不然觉得头发涩得慌——涂在发尾上,轻轻地揉开。
瞿弛川大概从来没被人这样洗过头。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根被钉在地上的木桩。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背,他的腰——
陆言喻的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这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瞿弛川的腰真的很细。
不是那种饿出来的细,是骨架自带的——肩宽胯窄,腰际的弧线从肋骨下方开始急剧收窄,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经过人鱼线,然后——
陆言喻猛地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他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说:陆言喻你是来帮人洗澡的不是来参观的!把你的眼睛给我焊在正前方!
但说实话——
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
不是他意志力薄弱,是这个人的身体真的太犯规了。哪怕浑身是伤,依然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陆言喻活了二十六年,见过不少好看的男人。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身体能好看成这样。
如果……
一个非常危险的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飘过。
如果这个人不是被关在地下室里,如果他不是被折磨了三个月,如果他站在阳光下,穿着合身的西装,笑着朝他伸出手——
那他大概会腿软。
【宿主,请注意您的呼吸频率。您的心率正在加快。】
闭嘴。
【我只是提醒您,您现在的心率是每分钟112次,而您刚才在洗头的时候只有78次。这个变化幅度——】
我让你闭嘴!
陆言喻狠狠地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他拿起花洒,把护发素冲干净,然后关掉水。
“洗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干涩,“你自己擦干?”
瞿弛川转过身来。
正面。
正面。
正——面——!!!
陆言喻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
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不是他故意看的——是瞿弛川转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正对面,距离不到一米,花洒的水刚关,水珠还挂在他身上,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胸肌,腹肌,人鱼线,还有……
陆言喻“唰”地转过身去,速度快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你你你把浴巾围上!”他结巴了,声音都变了调,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
瞿弛川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了洗手台上的浴巾,不紧不慢地围在了腰上。
“……围好了。”
陆言喻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确认浴巾确实围好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还是红的。
红得像煮熟的虾。
瞿弛川看着他那张红透了的脸,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你脸红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陆言喻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那个陆言喻是变态,我不是!”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瞿弛川的眼神变了。
变得锐利,变得审视,变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外壳,直直地看向里面。
“你不是陆言喻?”瞿弛川一字一句地问,“那你到底是谁?”
陆言喻的脑内警报再次拉满。
【警告!警告!男主角怀疑值大幅上升!当前怀疑值:47%!请宿主立刻——】
我知道!别叫了!
陆言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陆言喻,”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不是以前那个陆言喻。我……我出了点问题。撞到了头。医生说可能会性格改变。对,就是这样。撞到了头。所以你看到的这些变化,都是因为——撞到了头。”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蠢得要命。
但瞿弛川居然没有追问。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陆言喻,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言喻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
“你确实撞得不轻。”
陆言喻:“…………”
【怀疑值下降至28%。原因:男主角认为“撞到头导致性格改变”这个理由虽然荒谬,但比“被外星人附体”要合理得多。】
陆言喻已经不想吐槽这个系统了。
三
洗完澡之后,陆言喻从衣帽间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自己的睡衣,真丝的,深灰色,摸起来滑溜溜的——扔给了瞿弛川。
“穿上。”
瞿弛川接过睡衣,看了一眼。
“这是你的衣服。”
“我知道。我的衣服你不能穿?”
“能穿。但穿了之后,你是不是要说‘你穿了老子的衣服就要给老子办事’?”
陆言喻:“…………”
这人的嘴是真的毒。
“不会,”陆言喻翻了个白眼,“穿了就穿了,不用办事。我又不是□□,还搞‘穿我衣服就是我的人’那一套。”
瞿弛川沉默地把睡衣穿上了。
真丝睡衣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肩宽,胸厚,腰细,每一处线条都清清楚楚。深灰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那些伤痕在真丝面料下若隐若现,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陆言喻看了一眼,又别过头去。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真要出事。
“上床,”陆言喻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床,“你睡左边。”
瞿弛川看了一眼床,又看了一眼陆言喻,表情里闪过一丝……犹豫?
“你让我睡你的床?”
“对。”
“你以前从来不让我睡床。只让我睡地板。”
“那是以前。现在地板没人睡,空着也是空着。”
“…………”
瞿弛川大概是想说“你是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但他忍住了,默默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他躺在床的左边,背对着陆言喻,蜷缩成一团。真丝被子被他拉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小截后脑勺和湿漉漉的发尾。
陆言喻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绕到床的右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很大,两个人中间隔了至少一米的距离。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把这张床分成了两个世界。
左边是伤痕累累的、蜷缩成一团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人。
右边是穿越而来的、满脑子都是“我到底在干什么”的、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前社畜。
灯关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有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
陆言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想沈屿洲,在想那条灰色领带,在想那个粉红色蕾丝内衣,在想仪表盘上显示的一百六十七,在想瞿弛川后背上的那些伤,在想他洗头时绷紧的肩膀,在想他围上浴巾后露出的那截腰。1
停。
不能再想那个了。
陆言喻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月光照进来,在窗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窗帘的布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只巨大的、温柔的翅膀。
他又想到了沈屿洲。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他以为那个人是真心爱他的。他以为那些早安晚安、那些下雨天接送的温暖、那些一起看电影一起吃火锅一起窝在沙发上的周末,都是真的。
结果呢?
都是假的。
那条灰色领带,他最喜欢的一条,每次穿灰色西装都会配的那条被拿去绑另一个人的手腕了。
绑手腕。
陆言喻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没有出声,没有抽泣,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只是眼泪在流,热热的,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在真丝枕套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他不想哭。
但控制不住。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深的地方,平时不碰不觉得疼,但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它就自己开始跳,一跳一跳的,提醒你,你被人骗了三年。三年。你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一个根本不值得信的人。
他想起沈屿洲给他煮的那碗面。加班到半夜,他累得连鞋都不想脱,沈屿洲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上面撒着葱花,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幸福。
现在想想,大概沈屿洲给那个女人也煮过面。大概用的是一样的番茄,一样的鸡蛋,一样的葱花。大概连荷包蛋的火候都是一样的。
陆言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让声音传出来。
他不是那种会嚎啕大哭的人。他哭起来很安静,安静到——如果你不在他身边,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哭。
但有人在他身边。
瞿弛川在他身边。
瞿弛川没有睡着。
他背对着陆言喻,蜷缩在床的左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他没有睡着。
他在听。
听身后那个人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浅,很轻,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来它在发抖。
每隔几秒钟,就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像是被强行压下去的抽气声。然后是一段更长的沉默,然后再一个抽气声。
像是在哭。
但哭得没有任何声音。
瞿弛川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面前的墙壁,一动不动地听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转过身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想惊动什么。真丝被子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这个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转过身来,面朝右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陆言喻的侧脸。
他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眼角有一道反光的泪痕。枕头上有深色的水渍,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在轻轻地颤抖,他在忍。
忍得很辛苦。
瞿弛川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三个月来,他每天都要面对这张脸有时候是居高临下的,带着残忍的笑意;有时候是冰冷的,像看一堆垃圾;有时候是兴奋的,因为即将开始的“游戏”。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张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脆弱。
委屈。
无助。
像一只被遗弃的、淋了雨的、蜷缩在角落里的猫。
这不是陆言喻。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陆言喻。
他认识的那个陆言喻不会哭。那个陆言喻只会让别人哭。他以此为乐——看着别人在他面前流泪、求饶、崩溃,是他的最大爱好。
但这个人会哭。
而且哭得这么安静。
这么小心。
像是在害怕被人听到。
瞿弛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接下来的动作。
也许是好奇。
也许是本能。
也许是在那三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太久没有见过任何一种真实的情感——而此刻,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悲伤。
这种悲伤不是演出来的。
他太了解陆言喻了——那个人演不出这种表情。那个人甚至不知道“悲伤”是什么。他只知道“愤怒”“快感”“轻蔑”,仅此而已。
所以这不是那个人。
这是一个住在那个人的身体里的、完全不同的灵魂。
瞿弛川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陆言喻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单手。
一把扯住陆言喻的胳膊,猛地把他拽了过来。
陆言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过了那条楚河汉界,撞进了一个温热的、带着木质香调的怀抱里。
他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睫毛还是湿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完全懵了。
瞿弛川的手臂收紧,把他箍在怀里。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像是在说:别哭了,吵死了,赶紧睡。
但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让他觉得疼,但也不会让他挣脱。
陆言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靠在瞿弛川的胸口上,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咚咚,咚咚,沉稳有力,像一面鼓。胸腔的温度透过真丝睡衣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个人抱着,那股堵在胸口的恶心感好像消散了一些。
瞿弛川没有说话。
没有问“你为什么哭”,没有说“别哭了”,没有任何安慰性质的语言。
他只是抱着他。
手臂收紧,下巴抵在陆言喻的头顶上,呼吸均匀而平稳。
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
一件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的事。
陆言喻在他的怀里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抱过了。
沈屿洲已经很久没有抱过他了。大概从半年前开始,沈屿洲就不太碰他了——说是“工作太累了”“没心情”“改天吧”。他以为是真的,以为沈屿洲真的只是累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把精力花在别人身上了。
陆言喻闭上眼睛,额头抵着瞿弛川的锁骨,感受着那个人的体温和心跳。
他能感觉到瞿弛川的手臂依然箍得很紧,像是在防止他逃跑或者防止自己放手。
他不知道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
也许瞿弛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在这个荒谬的、狗血的、变态的小说世界里,被一个自己刚刚认识一天的人抱着,陆言喻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哪怕这个人明天就会恨他。
哪怕这个人的黑化值会因为各种原因上升下降。
哪怕最终他要被这个人杀死。
至少现在,此刻,在这个安静的、被月光照亮的房间里,有人抱住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反派。
不是因为他是任务对象。
只是因为他在哭。
而有人看见了。
陆言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泪也停了。他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像一块被捂热的冰,一点一点地化开。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身上好暖。
然后他就睡着了。
在他睡着之后,瞿弛川依然睁着眼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上沾着水珠,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睡着之后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没有了那些刻意的凶狠和伪装出来的强势,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很年轻的、很疲惫的人。
一个会哭的人。
瞿弛川看着他,目光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收紧了手臂,把陆言喻往怀里又拢了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那张巨大的床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道呼吸声,一道深,一道浅,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人听过的、即兴的、不成调的歌。
【黑化值:66% → 66%】
【未发生变化。】
【系统备注:男主角今夜的行为动机无法解析。建议宿主明天自行询问。但根据系统对男主角性格的分析,问了也不会说。】
【晚安,宿主。】
陆言喻醒来发现自己在瞿弛川怀里。
陆言喻:“??????”
瞿弛川:“你昨晚哭了。”
陆言喻:“我没有。”
瞿弛川:“你哭湿了我的衣服。”
陆言喻:“……”(os:999你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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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洗澡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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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写完这本就不再创作啦……千万字完结,不会有遗憾! 求求饲饲养员收藏陆文章qwq:《陆先生和鹿先生》 追妻文,酸甜口。 《哥哥为什么要逃跑》 伪骨兄弟恋。 《难抑》 ABO狗血文,追妻火葬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