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局就这？ 捉奸把车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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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喻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不是三岁那年把鞭炮塞进□□里，也不是十八岁高考前一天通宵打游戏，而是此时此刻——半夜十二点，从公司开了四十分钟的车，跑回来给男朋友送惊喜。
惊喜。
呵。
神他妈惊喜。
他站在主卧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某奢侈品店的纸袋——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暗纹，他挑了两个小时。导购小姐笑眯眯地说“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款是限量款”，他二话没说刷了一万八。
一万八。
他现在宁愿拿这一万八去烧纸。
陆言喻低头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男士衬衫，不是他的，他今天穿的是黑色高领毛衣。男士西裤，也不是他的，他的裤子现在好好穿在自己身上。还有一件——
他眯了眯眼。
一件女士内衣。
粉红色的。
蕾丝的。
好家伙，还是个带花边的。
陆言喻又抬头看了看门缝里透出来的暧昧灯光。暖黄色的，床头灯，他特意买的——当时销售说“这款灯光线柔和，特别适合营造浪漫氛围”，他还真信了，花三千块买了俩。
浪漫氛围。
确实挺浪漫的。但不是跟他。
门缝里隐约传来说话声，男人的，女人的，混在一起，夹杂着一些他不想细辨的动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他妈半夜十二点从公司跑回来，就是为了听这个？
大冬天的。
零下五度。
他连羽绒服都没穿，就一件毛衣，从公司车库直接冲上车，车都没预热，一路踩着油门回来的。手到现在还是凉的。
行吧。
陆言喻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没有给里面的人任何收拾残局的时间。
抬脚——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陆言喻侧身让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床上。
两个人。
男的，女的，被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床尾，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男人的衬衫扣子解了一半，女人的头发散得跟台风过境似的。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表情精彩得可以去演默剧。
那个男的——他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叫沈屿洲——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一种“我该怎么解释”的绝望。
“言喻……你、你怎么回来了？”
陆言喻靠在门框上，把纸袋往地上一放，抱着胳膊看他。
“我家，”他说，“我想回就回。倒是你——这好像是我买的房子吧？”
沈屿洲噎住了。
旁边的女人已经缩到了被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陆言喻。陆言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针对她。
就是觉得没意思。
他跟沈屿洲在一起三年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以为自己挺了解这个人的——沈屿洲温柔，体贴，会在他加班到半夜的时候给他煮一碗面，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讲一些不好笑的笑话逗他，会在下雨天开车去接他。
他以为这些是真的。
结果今天才发现，他了解个屁。
陆言喻看着沈屿洲手忙脚乱地扣扣子，看着那个女人慌慌张张地找衣服穿，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上来一股恶心。
不是愤怒。
愤怒他有过，在踹门之前的那几秒钟，他确实挺愤怒的。但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那种愤怒反而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凉飕飕的感觉。
就像你花三年时间认认真真地搭了一座积木城堡，结果一回头，发现地基是烂的。
你生气的不是城堡塌了，而是气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破地方搭呢？
“言喻，你听我解释——”
沈屿洲终于把扣子扣好了，从床上站起来，朝陆言喻走过来，伸手想拉他的胳膊。
陆言喻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三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很平。
沈屿洲的手僵在半空中。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屿洲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惯用的、深情的、让人听了会觉得“也许他真的有苦衷”的语调，“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是……是她主动来找我的，我没——”
“你没？”陆言喻挑了挑眉，“你衣服扣子是自己解的？你床上是别人把你搬上去的？还是说——你被人下药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沈屿洲：“………”
“行了你别说了，”陆言喻摆了摆手，“我就问你一件事。”
“什么？”
“我那条灰色领带呢？就上个月你给我说‘弄丢了’那条。”
沈屿洲的脸色变了。
陆言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那条灰色领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台灯旁边，皱巴巴的，打成了一种他没见过的结。
哦。
绑手腕用的。
陆言喻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看起来人畜无害。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笑，事情就越麻烦。
“挺好的，”他说，“领带找到了。谢谢你啊，帮我在家里翻出来了我自己都找不到的东西。”
“言喻……”
“别叫我名字，”陆言喻弯腰拎起地上的纸袋，从里面掏出那条深蓝色领带，在手里掂了掂，“本来想送你的。一万八，限量款，我挑了两个小时。”
他把领带随手一扔。
领带落在床上，刚好落在那个女人旁边。女人吓得往后退了一下。
“送你了，”陆言喻说，“留着下次用。”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屿洲在后面喊他，喊了好几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陆言喻充耳不闻，踩着楼梯往下走，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拿了茶几上的车钥匙。
“陆言喻！你听我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这么——”
“三年？”
陆言喻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梯上，沈屿洲站在半中央，衬衫只塞了一半进裤腰里，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慌张又狼狈。
陆言喻看了他三秒钟。
“操。”
一个字。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沈屿洲在楼梯上骂了一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他没回头。
外面很冷。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陆言喻只穿了一件毛衣，冷得直哆嗦。但他不想回去拿外套——不想再看见那两个人，不想再闻那个房间里的味道。
他快步走向车库，按了钥匙，黑色保时捷的车灯闪了两下。
上车，点火，挂挡，踩油门。
车子冲出去的时候，轮胎在冰面上打了一下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陆言喻没松油门，方向盘一打，保时捷歪歪扭扭地拐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条灰色领带——他最喜欢的一条领带，沈屿洲说弄丢了，他还心疼了好几天。结果呢？没丢，被人拿去绑手腕了。
绑手腕。
陆言喻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来气。
他伸手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但那股恶心感还是压不下去，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又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表指针往右偏。
一百三。
一百四。
一百五。
深夜的高速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光晕拉成一条条橘黄色的线。黑色的保时捷像一颗子弹，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疯狂地往前冲。
陆言喻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沈屿洲的场景，想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想沈屿洲说“我会一直对你好”时候的表情。
然后又想那条领带。
又想那个粉红色蕾丝内衣。
又想沈屿洲手忙脚乱扣扣子的样子。
操。
越想越烦。
他伸手去按车窗，想多透点气。手指刚碰到按钮——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车身剧烈地震动，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甩了出去。陆言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整个人失重了——安全气囊从方向盘里弹出来，狠狠地撞在他脸上，撞得他眼冒金星，鼻梁骨传来一阵剧痛，嘴里涌上来一股血腥味。
车在翻滚。
他分不清方向，分不清上下。
天旋地转。
世界在他眼前碎成了一万片。
最后一下撞击，整个身体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里，转了无数圈之后，猛地停了下来。
陆言喻挂在安全带里，头耷拉着，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把世界染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
他眨了眨眼。
疼。
哪儿都疼。
疼得他想骂人，但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眼前开始发黑，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中间蔓延，像有人慢慢拉上了一块黑色的幕布。
最后能看见的，是仪表盘上碎裂的屏幕，上面还显示着车速——
一百六十七。
哦。
一百六十七。
陆言喻在心里默默地说：超速了，扣12分。
然后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
【叮——】
陆言喻感觉自己飘在一片虚空之中，没有重力，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然后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
【正在分析死亡原因……】
【分析结果：高速驾驶导致的车祸，多发伤，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凌晨0：47。】
【综合评分：6分。不建议抢救。】
陆言喻：？
什么叫不建议抢救？
我人都没了你跟我说不建议抢救？
【正在搜索适合绑定的灵魂……】
【搜索中……搜索中……】
【匹配成功！恭喜宿主“陆言喻”被选中，成为快穿系统第10086号任务者！】
陆言喻：…………
10086？
你认真的？
【正在匹配适合世界……】
【匹配成功！】
【欢迎宿主进入第一个世界——豪门世界！】
【叮——友情提示：本世界无法律约束，有钱即为王法，请宿主合理利用资源，早日完成任务~】
陆言喻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任务”“什么是快穿系统”“你是谁”之类的问题，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某个方向传来，像是被吸尘器吸进去的一粒灰尘——
“嗖”的一下。
世界又亮了。
三
刺眼的阳光。
陆言喻被晃得下意识想抬手遮眼睛，结果手刚动了一下，就听见——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皮肉相击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闷哼从下方传来。
陆言喻愣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脚。
他的脚。
穿着一双黑色的皮鞋，鞋底踩着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他低头往下看——
一个人。
一个男人，蜷缩在地上，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但衬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东一道西一道的口子，露出里面青紫交错的皮肤。脸上有伤，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但此刻狼狈至极的下巴。
而陆言喻的右脚，正踩在这个人的胸口上。
他的鞋底正正好好地压在对方的心口位置，甚至能感觉到脚下那颗心脏在“咚咚咚”地跳。
陆言喻：“……”
陆言喻：“！！！！！！！”
什么情况？！
他吓得“唰”地把脚缩回来，动作太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个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从乱发后面露出来——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像两口枯井。没有眼泪，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陆言喻形容不出来，那是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
像是被一条蛇盯上了。
不，不对。
像是一条被关在笼子里、被拔了牙、被打断了骨头的蛇，但你清楚地知道——只要笼子一打开，它会毫不犹豫地咬断你的喉咙。
那个人看了陆言喻一眼。
只一眼。
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言喻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到“我□□□□□□操”的飞速转变。
他开始疯狂地在脑子里喊：
系统？！系统？！你他妈在吗？！
【在的哦~亲~】
陆言喻被这个“哦~亲~”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是谁？！我刚才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脚踩在他胸口上？！
【好的呢~正在为宿主加载世界背景和角色信息，请稍等~】
【加载中……加载中……】
【加载完成！】
【世界名称：《豪门恩怨》一本集狗血、虐恋、商战、复仇于一体的现象级爆款小说。】
【宿主当前身份：陆言喻，本书中的头号反派。】
陆言喻：…………
反派？
【是的呢~原著中的陆言喻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家世显赫，性格暴虐，以折磨人为乐。而您面前这位……】
系统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像是在念什么史诗级人物的介绍：
【瞿弛川——本书男主角，未来的商业帝国掌舵人，暗中掌控全球经济命脉的隐藏大佬。目前处于伪装状态，化名“瞿川”，以普通打工人的身份接近陆家，目的是……】
【算了，目的不重要，反正后面会揭晓的~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黑化完成哦！】
陆言喻：…………
陆言喻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踩在他胸口上的那只脚，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穿成了一本小说里的反派，而这个反派……这个原著里的陆言喻……他刚才在↓
他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鞭子、绳子、和一些他不想仔细辨认的“道具”。
【是的呢~原著里的陆言喻正在对瞿弛川进行日常的“调教”哦~您穿过来的时候，刚好是瞿弛川被折磨了三个小时之后，您正把脚踩在他胸口上，准备进行下一轮呢~】
陆言喻：………………
三个小时。
折磨了三个小时。
然后他把脚踩在人胸口上，还准备继续。
陆言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表，表盘上镶着一圈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也是一双刚刚把人折磨了三个小时的手。
他忽然觉得这块表有点刺眼。
【宿主不要慌~这都是原主的锅，跟您没关系啦~您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扮演好反派角色，完成主线任务就好啦~】
陆言喻木着脸：什么任务？
【主线任务：让男主角瞿弛川彻底黑化。】
【任务完成条件：黑化值达到100%。】
【当前黑化值：67%。】
【任务奖励：成功后将自动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困在当前世界，且会被瞿弛川以十倍报复。】
陆言喻：…………
等等。
你说让谁黑化？
【瞿弛川呀~就是地上这位呢~】
陆言喻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那个人——瞿弛川——依然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的手指因为被绑得太久而发紫，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露出红色的嫩肉。
陆言喻看着那些伤口，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揪了一下。
他是真受不了这个。
他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现在你让他把人折磨到黑化？
而且这个人的黑化值已经67%了。
也就是说，原著里的陆言喻已经把他折磨到了“快要崩溃但还没完全崩溃”的程度。
而他要做的，是继续推一把，让他彻底掉下去。
陆言喻沉默了。
他蹲下来，慢慢地蹲下来，试图跟瞿弛川平视。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
话还没说完，瞿弛川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困惑。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困惑。
像是在说：你怎么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
陆言喻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著里的陆言喻，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瞿弛川说话。原主的声音永远是冰冷的，轻蔑的，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对待这个人。
而他现在说了一个“那个”，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小心翼翼。
完蛋。
人设崩了。
他赶紧咳嗽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酷一些：“咳……你、你这个……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声音——
破音了。
最后两个字直接劈叉，跟踩了鸡脖子似的。
瞿弛川：“……”
陆言喻：“…………”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瞿弛川看着他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更困惑。
甚至带着一丝……怀疑？
陆言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心里疯狂地喊：系统！系统！救场！救场啊！
【在的呢亲~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告诉我怎么演反派！我不会啊！我活了二十六年连跟人吵架都没赢过，你现在让我演一个变态虐待狂？！
【这个嘛……建议宿主可以参考原著剧情哦~原著中的陆言喻在第37章会对瞿弛川说以下台词——】
系统贴心地在他脑子里弹出了一个文本框：
【原著第37章节选：
陆言喻一脚踩在瞿弛川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你这种低贱的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条狗，我养条狗还能看家护院，养你能干什么？嗯？”
说完，他用鞋底碾了碾瞿弛川的胸口，满意地听见对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求我，”陆言喻说，“求我，我就轻一点。”
瞿弛川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陆言喻笑了，弯腰捡起地上的鞭子，“行，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陆言喻看完这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人说的话？
“你这种低贱的东西，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不过是条狗”？？？
还用鞋底碾人家的胸口？？？
陆言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黑色的，干干净净的，刚才就踩在瞿弛川胸口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鞋有点脏。
不是鞋脏。
是干这件事的人脏。
【宿主？宿主您还在吗？请按照原著台词进行表演哦~不然可能会引起男主角的怀疑，导致剧情偏离呢~】
陆言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地上的瞿弛川。
瞿弛川也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困惑已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备。
一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准备好了”的防备。
他甚至微微绷紧了身体，像是在等待即将到来的羞辱和疼痛。
这个动作让陆言喻的心脏又揪了一下。
这个人已经被折磨到“习惯”了。
习惯被羞辱，习惯被打，习惯被踩在脚下。他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等下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忍着，忍过去就好了。
陆言喻张了张嘴。
那句台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
他真的说不出来。
你让他对一个已经被折磨了三个小时、浑身是伤、被绑着双手蜷缩在地上的人说“你这种低贱的东西”他做不到。
他要是做得到，他跟沈屿洲有什么区别？
不，比沈屿洲还恶心。沈屿洲至少没打过人。
【宿主！请按照剧情进行！否则——】
闭嘴。
陆言喻在心里说。
【……好的呢~】
陆言喻又蹲了下来。
这一次，他蹲得很慢，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一只受伤的动物。他蹲到跟瞿弛川平视的高度，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原著里的陆言喻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他伸手，解开了瞿弛川手腕上的绳子。
瞿弛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绳子松开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因为长时间被绑着而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垂下来，手腕上的勒痕触目惊心，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
陆言喻看着那些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原主的，标签还没拆，看牌子大概要十几万——然后披在了瞿弛川身上。
瞿弛川整个人都僵了。
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陆言喻，那双一直像死水一样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不是感激，是恐惧。
是的，恐惧。
比起被打、被踩、被羞辱，陆言喻现在的举动让他更恐惧。
因为这不正常。
这不合理。
这不符合他对陆言喻的一切认知。
“你……你想干什么？”瞿弛川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你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陆言喻的手顿住了。
他在瞿弛川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被打怕了的人，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产生的本能排斥。
就像一只被踢过太多次的狗，你突然伸手去摸它，它不会摇尾巴，它会龇牙——因为它以为你又要打它。
陆言喻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干什么，”他说，声音很轻，“就是……不想踩了。脚酸。”
瞿弛川：“…………”
脚酸？
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陆言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牵扯到伤口，又闷哼了一声。
陆言喻看着他那张满是伤的脸，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这个瞿弛川……原著里他最后怎么样了？】
【原著结局：瞿弛川黑化值达到100%后，亲手杀死了陆言喻，然后彻底释放了内心的黑暗面，用三年时间吞并了陆家所有的产业，把陆言喻的哥哥逼得跳了楼，把陆家从上到下全部清洗了一遍。最后他站在陆家的废墟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结束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啦~小说就写到这里啦~开放式结局哦~】
陆言喻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的瞿弛川——浑身是伤，被绑着双手，蜷缩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人，最后会把陆家所有人赶尽杀绝。
包括那个“巨有钱的哥哥”。
陆言喻忽然有点好奇：那个哥哥对他好吗？
【原著中的陆哥哥叫陆言珩，是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对弟弟极其宠爱，有求必应。原主每次没有零花钱的时候找哥哥要，一开口就是两千万，哥哥从来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多给一些。可以说，原主之所以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作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哥哥在背后撑腰。】
两千万。
一开口就要两千万。
陆言喻：？
他穿越前辛辛苦苦上班，一个月工资两万五，年终奖发五万都能开心得请全组喝奶茶。
两千万是什么概念？
他得上班……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六十六年。
不吃不喝六十六年。
而他穿过来这个角色，张口就要两千万，跟出门买瓶矿泉水似的。
陆言喻忽然觉得，这个反派身份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宿主？宿主您在听吗？请尽快推动剧情哦~】
陆言喻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的瞿弛川，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绳子。
他把绳子往旁边一扔。
不绑了。
【宿主！您——】
我说了闭嘴。
【……好的呢~】
陆言喻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桌上的水杯——里面的水是凉的，原主喝的，不知道放了多久。他看了一眼，又放下，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端着水杯走回来，蹲下，把水杯递到瞿弛川面前。
“喝点水。”
瞿弛川没有接。
他甚至没有看那杯水，只是一直盯着陆言喻的脸，目光里满是审视和警惕。
“你不对劲，”瞿弛川说，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变得平稳了一些，“你不是他。”
陆言喻的手微微一抖。
水杯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你什么意思？”他故作镇定地问。
“陆言喻不会给我松绑，”瞿弛川一字一句地说，“更不会给我喝水。他只会把水泼在我脸上，然后笑着说‘渴了吧？求我啊’。”
陆言喻：“…………”
原主你是真的狗啊。
“所以你不对劲，”瞿弛川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像是一团正在形成的风暴，“你是谁？”
陆言喻的脑内警报瞬间拉满。
【警告！警告！男主角对宿主的身份产生怀疑！怀疑值正在上升！当前怀疑值：34%！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打消怀疑！否则将触发剧情崩溃！系统将强制重启！】
强制重启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您再经历一遍车祸哦~】
陆言喻：“…………”
好家伙。
这系统的威胁方式简单粗暴且有效。
他深吸一口气，把水杯往地上一放，猛地站起来，换上了一副他能想象到的最凶恶的表情——
但问题是，陆言喻这张脸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皮肤白得发光，怎么看都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而不是一个反派。
他努力地皱起眉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效果约等于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你、你少废话！”他提高音量，“我让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废话！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声音——
又劈了。
最后一个“了”字直接飙出了海豚音。
瞿弛川：“……”
陆言喻：“……”
【怀疑值下降至12%。原因：男主角认为宿主的“演技太差，不可能是别人假扮的，因为没人会假扮得这么烂”。】
陆言喻：…………
我谢谢你啊。
瞿弛川盯着他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慢慢地、艰难地伸出手，拿起了地上的水杯。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绑了太久，肌肉还没恢复知觉。水杯在他手里晃了好几下，水洒出来一些，溅在他的手背上。
他仰起头，把水喝了。
喝得很急，像是渴了很久。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混着血迹，把白色的衬衫领口染成了淡红色。
陆言喻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系统说的话——“原著里的陆言喻只会把水泼在他脸上，然后说渴了吧求我啊”。
一杯水而已。
就这么简单的一杯水，对这个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陆言喻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有喷泉，有雕塑，有蜿蜒的石子路。再远一些，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冬天的阳光照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是一个很有钱的世界。
有钱到可以为所欲为。
有钱到可以把一个人关在地下室里折磨三个月，而没有人会过问。
陆言喻撑着窗台，看着外面的风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到自己穿越前最后看见的那个画面——仪表盘上碎裂的屏幕，显示着车速一百六十七。
一百六十七。
他为了一个出轨的渣男，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真他妈不值。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他已经死了，被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系统捞起来，扔进了这本叫《豪门恩怨》的小说里，成了里面的头号反派。
他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让男主角黑化。
然后让男主角杀掉自己。
陆言喻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瞿弛川。
瞿弛川已经把水喝完了，杯子放在地上，他靠着墙坐着，大衣——陆言喻那件十几万的羊绒大衣——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张满是伤的脸。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伤痕照得格外清晰。嘴角的裂口，颧骨上的淤青，额角的一道旧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但即使满脸是伤，依然能看出来，这个人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漂亮的好看，是一种……很硬的好看。轮廓深邃，眉骨高耸，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哪怕现在狼狈成这样，依然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陆言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这个瞿弛川……他明明是个隐藏大佬，为什么会被原主抓来折磨？他就不反抗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呢~原著中的设定是：瞿弛川虽然在暗中拥有庞大的势力，但他目前正处于“伪装”阶段，不能暴露身份。他接近陆家是有目的的，如果暴露了，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所以他选择忍耐。】
【忍耐到什么时候？】
【忍耐到黑化值达到100%哦~当一个人忍到了极限，就不再需要忍了。那时候，他会把所有积压的愤怒、屈辱、仇恨全部释放出来——而第一个承受这些的，就是宿主您呢~】
陆言喻：“…………”
所以他的任务就是不断地欺负这个人，欺负到他忍无可忍，然后反过来把自己杀掉。
这是什么自杀式任务？
【宿主可以理解为：您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男主角黑化的催化剂。您越坏，他黑化得越快，您就能越快完成任务、前往下一个世界哦~】
陆言喻沉默了。
他看着靠着墙坐着的瞿弛川，看着他裹在大衣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手腕上还在渗血的勒痕。
越坏，黑化得越快。
也就是说，他应该像原著里的陆言喻一样，继续打他，骂他，羞辱他，用鞋底碾他的胸口，把水泼在他脸上，说“渴了吧求我啊”。
这样，瞿弛川的黑化值就会从67%一路飙升到100%，然后他就会杀了自己，任务完成，拜拜下一个世界。
很简单。
很直接。
很高效。
但陆言喻做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刚才解开了瞿弛川的绳子，刚才给他披上了大衣，刚才递给他一杯水。
这双手做不出那些事。
他做不出。
【宿主，容我提醒您一句，如果您不按照任务要求进行，黑化值将不会增长，甚至会下降。当黑化值低于50%时，剧情将发生不可逆的偏离，届时系统将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黑化值下降会怎么样？
【瞿弛川将不会黑化，他会继续保持伪装，继续忍耐，继续在陆言喻身边当一个任人宰割的弱者。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忘记了仇恨，他只是把仇恨压得更深了。当一个人的仇恨被压制到极致却不爆发，会发生什么？】
陆言喻没说话。
【他会疯的。不是黑化那种疯，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精神崩溃。他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比死还惨。】
陆言喻的手指收紧了。
【所以，宿主。您有两种选择】
【A：继续扮演反派，加速瞿弛川的黑化进程，让他痛快地恨、痛快地复仇，最后痛快地了结一切。您完成任务，他也得到了解脱。】
【B：停止扮演反派，对他好，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但请记住——他已经被折磨了太久，您的善意不会让他忘记仇恨，只会让他更加困惑和痛苦。最终，他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矛盾而精神崩溃。您会害了他。】
陆言喻闭上了眼睛。
两个选项。
一个让他继续当施暴者，一个让他成为另一个意义上的施暴者。
不管选哪个，他都是在伤害瞿弛川。
区别只是伤害的方式不同。
他忽然觉得这个系统真的很狗。
不，比狗还狗。
狗至少不会给你出这种选择题。
陆言喻睁开眼睛，又看了一眼瞿弛川。
瞿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警惕，只剩下了平静。
虽然他并不知道陆言喻脑子里正在经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陆言喻和以前不一样。这种不一样让他不安，让他困惑，但也让他……有一点点好奇。
陆言喻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了弯。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瞿弛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只猫是我在路边捡的，很小一只，浑身是伤，被人打过。我把它带回家，给它上药，给它喂吃的。但它不信我——我一伸手它就缩，一靠近它就炸毛。它以为我要打它。”
陆言喻靠着窗台，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养了它三个月，它才终于让我摸。第一次摸到它的时候，它整个身体都在抖，但没躲。后来它就越来越黏我，每天晚上趴在我腿上睡觉，呼噜呼噜的，特别吵。”
他顿了顿。
“后来它死了。生病，没救回来。我哭了一晚上。”
瞿弛川依然没说话，但他看着陆言喻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困惑变成了一种……陆言喻不太确定那是什么，但至少不是恐惧了。
“我不是在跟你讲故事，”陆言喻说，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就是想告诉你——”
他走到瞿弛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会打你了。”
瞿弛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从今天开始，”陆言喻说，“没有人会再打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瞿弛川依然靠着墙坐着，大衣裹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水杯。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对了，”陆言喻说，“我叫陆言喻。不是那个陆言喻。以后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瞿弛川攥着空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杯底残留的一点水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碎了一下。
又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亮了一下。
【黑化值：67% → 66%】
【叮——检测到黑化值下降！宿主请注意！黑化值下降！当前黑化值：66%！】
陆言喻走在走廊里，听着脑内的提示音，脚步顿了一下。
66%。
下降了1%。
他想了想，觉得这1%降得值。
至少那个人喝到了一杯水。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这栋别墅大得像一座迷宫，他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楼梯。
下楼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少爷，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站在楼梯口，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得像是面对什么皇室成员。
陆言喻打量了他一眼——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
“你是？”
“我是王叔，陆家的管家。少爷您不记得了吗？”王叔微微皱眉，露出担忧的表情，“您昨晚……又喝了很多酒。是不是又头疼了？”
昨晚？
陆言喻快速在脑子里搜索系统给的信息——哦对，原著里的陆言喻昨晚确实喝了酒，然后借着酒劲去地下室“教训”瞿弛川，一直折腾到凌晨。
“嗯，有点头疼，”陆言喻揉了揉太阳穴，决定顺着这个话茬往下演，“早餐吃什么？”
“您最爱的松露炒蛋配烟熏三文鱼，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陆言喻：？
早餐吃松露炒蛋配烟熏三文鱼？
他穿越前早餐吃的是楼下的包子铺，两个肉包一碗豆浆，八块钱。
这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他跟着王叔走到餐厅，一张巨大的长桌摆在正中间，能坐十几个人。他的早餐摆在桌子的一头，精致的白瓷盘子里，松露炒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三文鱼切成薄片，摆成花朵的形状，旁边配着烤得金黄的吐司和一小碟黄油。
橙汁是鲜榨的，装在水晶杯里，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
陆言喻坐下来，拿起叉子，叉了一口炒蛋放进嘴里。
……好吃。
好吃到他差点哭出来。
松露的香气在嘴里炸开，炒蛋嫩得像云朵，三文鱼的咸鲜和吐司的酥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穿越前加班到半夜，连晚饭都没吃就赶回家捉奸，然后出了车祸，死了，被扔到了这个世界里。
他最后一顿饭是中午吃的，一份便利店的三明治。
所以这顿早餐，是他“死而复生”之后的第一顿饭。
陆言喻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沈屿洲以前也会给他做早餐。煎蛋，吐司，偶尔会煎两根香肠。虽然很简单，但每次他都会在盘子里用番茄酱画一个笑脸。
那时候他觉得挺幼稚的。
现在想想，那个笑脸大概也是假的。
沈屿洲在给他画笑脸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给另一个人画？
那条灰色领带被拿去绑手腕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陆言喻放下叉子，深吸了一口气。
不想了。
死了都死了，想那些没用的干什么。
他现在是一本小说里的反派，住着大别墅，吃着松露炒蛋，有一个随时能给两千万的哥哥，还有一个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的男主角。
他的任务是把那个男主角逼到黑化，然后被杀死。
陆言喻喝了一口橙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荒谬到了极点。
【宿主，您还好吗？】
还行，死不了。虽然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好的呢。那请问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需要我为您规划一下任务路线吗？】
不用。
陆言喻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不告诉你。
【…………宿主，您这样让我很难做诶。】
那就别做。
【………………好的呢。】
陆言喻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花园里的景色。阳光很好，草坪上有几只鸟在跳来跳去，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这个世界很美。
美得不真实。
但地下室里的那个人，身上的伤是真的。
他手腕上的勒痕是真的，嘴角的裂口是真的，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压抑的屈辱和痛苦，也是真的。
陆言喻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窗外的彩虹，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多世界就多世界吧，”他自言自语，“写不完就写不完。先把眼前这个搞定了再说。”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王叔在后面喊：“少爷，您去哪儿？”
“地下室。”
王叔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少爷，您又要……？”
“别担心，”陆言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不是去打人。去送饭。”
王叔愣住了。
他看着陆言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露出一个……不知道该说是欣慰还是困惑的表情。
“少爷今天……好像不太一样？”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摇了摇头，去厨房吩咐人准备饭菜了。
陆言喻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脚步很稳。
他在想一件事——
系统给他的两个选项，A和B，他都不选。
他要选C。
自己的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不知道瞿弛川会不会黑化，不知道任务能不能完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会成为一个施暴者。
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他经历过被背叛的滋味，知道那种感觉有多恶心。但他不想因为自己被恶心过，就去恶心别人。
他不是那样的人。
穿到哪个世界都不是。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陆言喻站在门前，伸手推开了它。
门后面，瞿弛川依然靠着墙坐着，大衣裹得紧紧的。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来，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平静地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陆言喻冲他笑了一下。
“饿了没？我给你带饭了。”
瞿弛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多了一丝……陆言喻不确定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
“……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陆言喻：“……”
【黑化值：66% → 65%】
【宿主，黑化值又下降了！您——】
我知道。
陆言喻在心里说，拎着饭盒走了进去。
降就降吧。
反正——
他又看了一眼瞿弛川。
反正他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局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