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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机要密稿 沈昭宁抄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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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指尖微顿,将那卷密稿轻轻按在案上,抬眸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谢砚之立在堂口,青衫玉带,身姿清挺,目光淡淡扫过室内,在她案头那卷素纸上稍作停留,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看见了寻常文稿。
柳氏脸色稍缓,起身道:“谢舍人稍候,文稿在西架第三层,我这就让人取来。”
她刻意挡在沈昭宁与谢砚之之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沈昭宁,密稿在此,你且在此处抄录,半步不得离开。”
沈昭宁垂首应道:“是。”
待柳氏引着谢砚之去取文稿,堂内只剩她一人。她缓缓展开那卷密稿,指尖抚过纸角那道拙劣的仿笔痕迹,心口沉得像压了块冰。
父亲当年的笔迹,她闭着眼都能描摹。这道仿作,看似形似,却缺了父亲落笔时那股刚正不阿的风骨,更藏着刻意模仿的刻意——仿得越像,越说明幕后之人对父亲的笔迹了如指掌。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开始抄录。
笔尖落纸,她刻意放缓速度,每一笔都写得规矩端正,不露半分锋芒。可眼底的寒意,却随着抄录的字句一点点加深。
这道调兵密令,名义上是为了加强京畿防卫,实则是要将禁军兵权从裴彻手中剥离,尽数交到宰相心腹手中。
而密令末尾那句“着中书省即刻拟诏,不得有误”,更是直接将中书省拖入了这场权力漩涡。
她抄完最后一个字,将密稿小心折好,压在砚台之下。刚要起身,廊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眉眼冷硬,正是禁军副总管裴彻。他目光扫过堂内,落在沈昭宁身上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器物。
“柳掌书何在?”他声音低沉,带着禁军特有的冷硬。
沈昭宁垂首:“掌书在西架取文稿。”
裴彻颔首,转身便要离去,却在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淡淡道:“近日中书省不太平,沈女官当谨言慎行。”
话音落,他已大步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铁甲冷香。
沈昭宁指尖微紧。
裴彻的提醒,是宰相的意思,还是陆峥的嘱托?
她正思忖间,柳氏与谢砚之已从西架回来。谢砚之接过文稿,目光再次落在沈昭宁案头,轻声道:“沈女官今日抄录的文稿,字迹倒是比往日更见功底。”
沈昭宁垂眸:“舍人过奖,不过是按规矩办事。”
谢砚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待堂内再次恢复寂静,沈昭宁才缓缓起身,将抄好的密稿送到柳氏面前。
柳氏接过,草草扫了一眼,语气冷淡:“还算规整。记住,今日之事,半个字也不可外泄。”
沈昭宁垂首:“属下明白。”
走出书堂时,暮色已浓。廊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衣角轻扬。她刚转过廊角,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阴影里,一身御史台官服,眉目锋利如刀。
是陆峥。
他抬眸看来,声音冷而沉:“沈女官,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