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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最后四步 他便是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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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声大作,柳翊坐于崇政殿书房窗侧,静待风雨。
天气渐凉,宫人们早早为他座椅处置好了保暖毡毯。
朱颜进殿时望见瑞王殿下又忘记在腿上盖好毯子,轻声上前道:“殿下,小心着凉。”
话语声将柳翊从回忆之中拉回,他看了眼朱颜,又看回窗外,不紧不慢道:“何事?”
朱颜抿了抿唇,想起梅相的吩咐,大着胆子轻手轻脚过去将毡毯披到柳翊的双膝之上。偷眼见殿下没什么反应,才敢继续开口,“五公主来访。”
柳翊被吸引了注意,歪头看来,“哦?不久便有大雨,五公主这是有什么事急着见我?”
朱颜摇头,“奴婢不知,但观公主面相,似乎并无急色?”
“左右无事,她既来了,便让她进来吧。”柳翊淡声道。
片刻后,朱颜领来五公主进殿,候了一会见两位殿下并无更多吩咐便退下了。
柳翊本就是闲闲靠坐于窗畔的懒散之姿,见到五公主进来也只是稍微坐正一点身子。
“我没有去找你,反倒被你先找上门来了。”柳翊憋了半晌憋出一句。
五公主晴袅左右看看自顾自找了个舒服位子落座,看着她三皇兄,微微勾唇道:“皇兄这是何意,想找晴袅谈论些什么?”
话毕视线落至柳翊被盖得严严实实的双腿,怅然道:“皇兄的腿伤还如以往吗?”
柳翊将目光从窗外分给她一点,语调不带起伏,“沉疴旧伤,梅相多年倾心治力之下,终究难愈。”
故意在她面前提“梅相”试探,柳晴袅神情未变,也提起旧事:“几年前初遇皇兄之时,皇兄什么也不肯跟晴袅说。眼下既然无事,皇兄可否和晴袅提一提过去?免得晴袅好奇,总是想向梅相探求一二。”
柳翊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已经将梅映风又唾弃了一遍。
“你想知道些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开口。
柳晴袅眨了眨眼,“那就烦请皇兄,从你我初遇之时因何落难讲起吧。”
窗外骤然响起惊雷,天地静默一瞬,而后狂风不息,暴雨从天幕倾注而下。
与今日天地变色的骤雨不同,三年前的那一天确然是个风和日朗的好日子。
柔云覆日,微风拂面。
温和的日光下长长血泊反照甲胄银辉,一汪汪热血宛若作画一般飞溅至宫门之上。
阵阵马蹄及兵戈交错之声都在向所有人阐述一个事实——二皇子及其母族贤妃一党,反了!
谁也没成想素日里不争不抢淡泊名利的二皇子竟然是最有胆量的一个,其母舅兵部尚书戚氏携同京营总兵,欲趁宣帝携众皇子嫔妃于行宫赏春苑美景之际夺宫策变。
此次别苑花宴来的人不多。贤妃称病,大皇子又早已被遣至封地,因此算上皇帝皇后及太子,便只有二皇子和柳翊并后宫其他几个低位嫔妃出席。
春日园中的山茶花开得艳极,宴饮之际,一金樽美酒被呈至主位。一向沉默寡言的二皇子适时起身向前拱手道:“启禀父皇,母妃因身体不适未能随父皇旨意前来别苑,故而特命儿臣献上于域外得来的珍藏美酒,望父皇母后能怡然赏景。”
“你母妃有心了。”宣帝坐于正首笑道。
“是什么酒,母后,我也能尝尝么?”年方十岁的太子殿下探头望来,看着极其奢华夺眼的八宝金丝梅花酒盏充满了好奇。
二皇子不动声色暗暗嘴角微挑,正欲回复。
梅皇后肃然出言打断:“粲儿——”
柳粲摸了摸鼻子,知晓母后又要数落他为何总对平日少见的新鲜事物这般兴趣浓厚。
他可是太子。
太子不应如此喜怒形于色,像他这样浮躁跳脱之人该如何当好太子。
“我就是问问罢了。”太子殿下垂头低声道。
“好了,皇后。”宣帝适时出声解围,“太子虽年幼却也是个男人,他若实在想喝,偶尔由他一次便是了。”
于是命宫女在每个人面前斟上一杯酒,对二皇子侧首道,“贤妃好意,朕做主让你们都品鉴品鉴。”
宣帝举杯对至梅皇后面前,见皇后仍未动,便笑劝道:“皇后今日是怎么了,连朕的面子都要驳了?”
梅皇后闻言眉目稍蹙,瞥向席下,太子正乖巧盯着案前葡萄,未得母后首肯不敢造次。
她心中安定少许,继而将目光掠至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就是柳翊身上。
今日的柳翊沉默得出乎寻常,在梅皇后的印象中除了他刚被封瑞王的头几年里是这样,往后有她梅家的保驾护航便鲜有遮掩锋芒的时刻了。
他倒是坐得住。
梅皇后收起心思,将专注重移到面前的宣帝身上。似万般随意地带过皇帝的手将酒杯放回桌面,她盯着宣帝,启唇轻笑了几声。
皇帝被梅后的倾城笑意惑了眼,柔声追问道:“皇后想到什么这么高兴?”
“陛下想知道吗?”梅皇后故作玄机,“那便随臣妾来。”
好好的宴饮陛下与皇后突然一同离席,众人正是摸不着头脑,柳翊却缓缓执起了面前酒杯。
席中他说不上名字的某位贵人跟随他的动作率先一步“饮尽”面前美酒。
变故陡生。
“啊——”
那名贵人生怕动静不够大,将手中酒杯狠狠掷出,方向直指二皇子身处。她的面色瞬间泛青,掐住自己的喉咙凄然跪落在地挣扎起来。
周遭侍卫见其异动纷纷围绕上前将她制住,以防作出什么威胁陛下的举动。
这连番行为惊得众人愕然,宣帝率先回过神来将皇后护在身后,眸光如炬第一时间望向二皇子,开口尽是冷意,“先将其拿下!”
二皇子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怎么可能这么快……”眼看就要被守卫捉拿,他心下一横,愤而摔杯!
哗啦啦的士兵不知从何处隐隐涌来,二皇子抽出袖中暗剑连连猛退欲与手下汇合。
接二连三“铮”地拔剑声响,禁军出列。
“保护陛下!”
众人作鸟兽散,纷纷惊慌逃往宣帝身侧。太子见状霍地从一旁守卫身上拔出长剑,迅身赶到父皇母后前方持剑防卫御敌。
见柳翊还坐于原地,急道:“三哥,快过来!”随即想起他三哥从前为救自己导致腿脚不便,略一咬牙。
“粲儿!”梅皇后来不及制住柳粲,眼看着他朝瑞王所在赶去。
柳翊独自端坐,见到太子急急忙忙奔到自己面前,“三哥,我背你过去!”
他淡淡一笑,“算三哥没白疼你。”话毕双手一撑借力起身,于桌案之下捞出一副精巧弓箭出来。
“三哥留下断后,你领一半禁军同父皇母后一起先撤,你小舅会在半路接应你们。”
太子殿下尚在反应这段话语中的信息量,几息之间柳翊已然弯弓搭箭正中护在二皇子身边一路后撤的侍卫首级。
柳翊回头冲太子矜然一笑,“听话吧六弟,先撤。”
太子想通关键诧然出声:“你们早知——”
柳翊及时打断他未竟的话,将后背留给他道:“把话带给父皇,他会同意的。”说完便不再管太子如何,专心瞄准对敌。
一切正如柳翊同梅映风所料,二皇子日感其危,与其坐等他们的“加害”不如主动出击拼上一把,若真事成便能翻倍报复回来。
可惜就连他被逼急了走上谋反之路也在他与梅映风的算计之中。
柳翊望见他父皇撤退之时短暂凝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是第一次看清他这个儿子。微微勾了勾唇,这次当真是连梅映风也没有想到,柳翊会瞒着他把自己也给算计上孤身留下断后的举措了。
他不要做谁的陪衬品,他要的是有能力和资格与梅映风并肩站立。
一起撤退固然是明智之选,但不顾安危的断后保卫才能令宣帝注意到他,注意到柳翊也是他的皇子。
别苑的山茶被血染得更加凄丽,眼看皇帝皇后携太子已经退走,二皇子领兵厮杀的动作也渐渐疯狂绝望。
他带来的反军人数原本就不敌皇帝身边禁军,所以特意提前准备毒酒,意图趁皇帝或皇后喝下毒发时突然袭击。眼下事情败露,禁军撤走一半,二皇子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反抗到底。
“都给本王上!”二皇子边杀边怒吼,“活捉瑞王者重重有赏!”
柳翊观反军人数心里早有大概,等宣帝一撤他便也不多作停留,在侍卫协助下翻身上马。
“殿下,您的腿……恐怕不利骑马。”
柳翊携着弓箭在马上与远处的二皇子对上视线,顶着那道凶相毕露的目光,无可奈何牵起嘴角,“命同腿比,还是命更重要。”说毕以弓狠击马背,持缰率马疾奔离去。
半数禁军终难敌叛军。
柳翊额间滴落几滴冷汗,双脚几乎痛得没有了知觉。若不是他上半身还控制着驾于马上,早就要力竭摔倒站不起来。
二皇子铁了心要捉到他,即便做不成人质死也要多个垫背的。身后追兵追得很紧,柳翊骑术本就不精,疾驰之下经常没控制好便让马儿跑偏了方向,形势十分不利。
再这样下去恐怕自己真要折在二皇子手里,柳翊正分出一丝理智思索对策,后背突然一凉!
简直是对箭矢天然的直觉,柳翊骤然伏身,一支淬了麻药的暗箭堪堪刺过他背上的衣衫,在后背留下一道极轻的刮痕。
柳翊暗道不妙,眼下别无他法,他探手抽出所携羽箭,狠了狠心,对着马身就是一扎。
身下俊马骤然痛得发狂,撒提狂奔很快将后面追兵拉远一段距离。这般超乎寻常的速度柳翊根本承受不了,身上腿上痛意侵袭,持缰的手不由渐渐松懈。
一个土坡颠簸,他手上一空,马儿径自狂奔进了前方密林,柳翊则被毫不留情颠下马背。
随着乱石几度翻滚,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几步之外便是林坡,柳翊毫无准备,携着枯枝败叶一路滚下。
轰响的耳边突然多出喧然水流声,晕过去的前一秒,柳翊心道天无绝人之路,让他能勾住那截横陈的断木。
下一刻,哗啦四响,飘浮的命运入水沉浮。
……
再度醒来时柳翊盯着素雅的床帐发了一会愣。
老天虽待他刻薄,却又待他不薄。
柳翊想到此处习惯性牵一牵嘴角,这一牵就牵出问题来了——
痛痛痛!
他不自觉发出吃痛的“嘶”声,被一句短暂的“咦”给掐断了呼气。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自屋内另一端由远及近,“你醒啦?”话音主人是个语调清亮的小姑娘。
柳翊尝试了一下,估摸自己此刻只有两颗眼珠能动了,迟疑片刻,发出一个“嗯”音。
小女孩静默了一瞬,才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撩开帘帐上下扫了柳翊几眼,开口道:
“你虽全身上下都有伤,但胜在舌头没事,能照常说话。”
柳翊:“……”
哦。
他这才得以仔细打量一二疑似他救命恩人的女孩。
双眉秀气盈盈,两眼明动有朝气,五官自是清丽和谐,令柳翊隐隐有些熟悉感。小小年纪说话之时便气势十足,俨然一个小有派头的主子样。
“还是说你太疼了,疼得说不出话来?”女孩见他久久未言,两手托腮靠在床边歪头问道。
被一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关照让柳翊多少有些感到不自在了,他轻轻咳了一下清清嗓,回道:
“我现在感觉还好,是你救了我?”
小姑娘邀功似地点点头,“当然啦。”话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她们还拦着我不让救,是我执意要救下你的呢。”
“为何?”
总不至于他都这么狼狈了,一个小姑娘还从他身上看出了有利可图吧。
女孩偏头仔细想了想,老实答道:“不知道。”
柳翊:“……”他再度无言了。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似对他充满了探究欲,抓住机会就想问出点什么来。
柳翊沉默少顷,反问了回去,“打听别人姓名之前,姑娘不应自报一下家门吗?”
“家门是什么?我没有家门。”女孩嘻嘻笑道。
这回倒轮到柳翊奇了,面前女孩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出身,平常使唤人使唤惯了的,为何却说自己没有家门。
“家门就是你的家族、你的亲人和你的姓氏。”
女孩闻言思索片刻,“我没有家族、有一个亲人……不知道我的姓氏。”
柳翊引导她,“你的那一个亲人呢,姓甚名谁?”
“我也不知道啊,”女孩略显迷茫眨了眨眼,突而眼风犀利起来,“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话!”
柳翊无辜转眼,“并非,你多想了。”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子惯会骗人的!”女孩怒气冲冲站起身,“我不跟你说话了!”
说罢她便蹭蹭跑远了,徒留柳翊一人躺在床上,暗自怀疑自己谈话的技巧连一个小孩子都迷惑不了了吗。
又在床上恢复了几日,柳翊已经能正常坐起身来自己解决饮食了。期间小姑娘当真没有再来找过他,只有定时负责给他喂药送饭清洁的小厮会进他所在的这间屋子。
柳翊尝试了一下下地,发觉似乎还是有些勉强后便放弃了挣扎。距二皇子叛乱已过去差不多有五日,柳翊头几天连胳膊都难抬起便没去想外边究竟是何发展,如今倒是思量起来是不是要托人帮他给梅映风传信了。
不过说实话,他现在有些不敢和梅映风对话。
擅自脱离他们原本的计划,还把自己弄成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柳翊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梅映风看到他的时候会如何生气。
所以索性再当几日缩头乌龟吧。
他尚且还没有弄明白救自己的人背靠什么势力,眼下谁也信不得,无论是自曝身份还是托给何人送信都有待考量。
“唬人精,本小姐来看你了——”
柳翊思索的头绪被打断,抬眸之时几日未见的面孔就出现在眼前。
“听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要准备走了吗?”女孩提了一包喜爱的零嘴花糕坐在乌木桌子旁边拆边偷眼看柳翊。
柳翊懒懒靠回了床头,鼻间轻嗅几下,“翡提糕?”
女孩正捏了一块糕点要放到嘴里,闻言惊讶,“这都能猜出来?”
柳翊笑而不语。京城最有名点心铺的招牌,梅映风和小太子都爱吃得很,以至每每入宫之时他都会携几盒送往东宫。
“你这个唬人精倒也挺有品味,怎么就会落得被人追杀的下场呢?”女孩细品完一块糕点,缓慢放下茶盏道。
柳翊不由止住笑意,暗叹自己一时大意,竟被一个小姑娘察觉身份的端倪。
“自是……为情所累,”柳翊唏嘘叹一口气,信口瞎编道,“心爱之人家中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便索性对我狠下杀手。”
女孩吃糕的动作愣了,“……啊?”
怔住片刻竟为柳翊义愤填膺起来,“世间竟有如此狠毒的人家?天子脚下还敢草菅人命,真当自己是皇亲国戚了不成!”
柳翊忍笑忍得困难,他们还真的是。
女孩想到自己前几日在河边练武之时发现了这个唬人精,命人将他从河里捞起来后找来医师一看,浑身上下的磕伤擦伤不说,双腿上的陈年旧伤更是深重。即便新伤好全,这人也就比普通瘸子能多走几步路而已,无怪乎他心爱之人家中不愿。
于是望向柳翊的目光顿时悲悯起来,张了张嘴,道:“你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若实在不成便放弃吧。”
柳翊悠悠一叹,“既能成为我的心上人,我又怎甘轻易放下。”
演了一阵,观这姑娘好似真心实意为他忧愁,柳翊只好笑着转移话题,“我既然能被姑娘救下,自然是承了天大的好运,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只是不知此地在哪,姑娘姓甚名谁,来日我又该如何寻得姑娘报答。”
女孩定定看了柳翊几眼,似是在确认他是否在强颜欢笑。静默少顷,她道:“我叫青鸟儿。你伤愈后自行离开便可,本姑娘无需你的报答。”
青鸟儿?似是长辈为她所起的昵称。柳翊暗暗思量,结合自己落水后可能漂流去的方向,判断此地应在郊外。给予富足生活条件,却只将其单独养在外庄……难不成是京中哪家权贵的外室女?
“你呢?”女孩蹦跳落坐于床前,扯一扯柳翊的衣襟,“本姑娘都将名字告知于你了,公平起见你也要说。”
柳翊心知女孩机敏,欲说出口的姓名转念间一变:“我吗?我名唤青青,柳色青青的那个‘青’。”
“噢……”女孩点点头,“那你的家门便是‘柳’了。”
柳翊这下是当真失笑了,他既没有承认女孩的猜测,也没有否认。
二人又随意打趣了几句,青鸟儿更多是想从柳翊口中听一听他同心上人的故事。柳翊自是想到哪里编到哪里,不知不觉竟聊了半个时辰。
“好啦,我该走了。”青鸟儿有些依依不舍,“我会让他们留人照顾你,你在这儿可以安心待到伤好。”
柳翊察觉到她话中临别的意味,“姑娘这次走便不会再回来了?”
青鸟儿点点头,“所以我说让你不必寻我回报,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女孩最终留下了四块最爱的翡提糕予他。柳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道别:“珍重。”
……多谢。
“怎么样皇兄,我们兄妹果然是有缘再见吧。”
三年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当年柳翊只见了两面的青鸟儿,如今摇身变成了宣帝秘密迎回的昭仁五公主。其中密辛从未昭告他人,柳翊心下虽隐隐有了些猜测,但真相始终被迷雾笼罩,叫他猜不透全局。
“你回来得很是时候。”柳翊将回忆的目光从窗外瓢泼暴雨中拉回,静默一瞬道。
两人都心知肚明能威胁到他们的势力皆已被连番铲除。
“的确。”柳晴袅起身缓缓靠近,“眼下这整个皇宫只余你我相依为命,我只相信皇兄一人。”
柳翊闻言不由失笑,话中隐含讽意,“是吗?那你为何同梅映风走得那样近?”近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二人间的关系。
柳晴袅走近到柳翊身侧,随手拉过一旁椅凳,靠着书案紧邻着他坐下。
像是三年前毫不顾忌坐到柳翊床畔同他说话那样,柳晴袅双手托腮,清透的眼眸中透着鼓别样的灵动之气:
“我以为,他便是皇兄口中那位不甘放下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