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迷遇见烂好人》昨夜星河

5、一场奇妙的实验

　　夏柳下巴微抬，“还需要我接着说吗？”

　　上校的脸色已经足够难看，但他到底沉浮官场多年，养气的功夫还算炉火纯青，很快冷静下来道：“我从来不觉得当年的事情做错了，换做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知道当时该怎么做，毕竟我可不是出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听起来你还挺可怜。”夏柳嗤笑一声，“你敢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的上司吗……一个背叛过恩师的上校，你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吧。”

　　这个倒是真的，新任总督是联盟为了来瓜分那位负责人权利的，当时指派的时候还冠冕堂皇表示只是一个“副总督”，实际上“副”字在文书上并没有加上。

　　总督选择身边人一块带过来的时候，其实是尽力避免了跟这个东西有粘连的人。

　　不知道上校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把当初的事情瞒了下来。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送我一艘军舰。”夏柳狮子大开口，看了眼旁边面色不佳的副官，挑衅似地笑着：“事后就说，被人偷了吧。”

　　荒谬。

　　上校头疼地盯着这两人，在心烦意乱下终于在余光中发现徐六的动作。

　　在正式的主餐被端上来之前，桌子上放了开胃的小菜。

　　那是一些酸甜可口的话梅小番茄，以及在太空中显得珍贵的蔬菜沙拉。

　　徐六同时盯着谈话的两人，目光甚至可以说是警惕，接着动作迅速用一把叉子将里面的食物塞进嘴里，速度太快，只有脸庞一小块鼓起证明他刚才干了什么。

　　那行为比起失礼更让人惊讶的是……那未免太过像人了。

　　联盟为了禁止那些非人的产物拥有任何和人一样的权力，对他们的思想控制方面直接记录入法律来约束。

　　“在讨论这些之前……也许您得先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事？”上校说。

　　夏柳和徐□□目相对，后者坚定地把小番茄咽了下去，用眼神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吐出来的，简直浪费。

　　“……”

　　“我为什么要解释？”夏柳的脸皮比城墙都厚，张口便道，“我的实验有问题上司担责任，你可以吗？”

　　也就是说，这是被默许的。

　　上校突然想到当时新人类实验遭到抵制中的其中一个理由，有人报道这场实验中有一种方式是把里面的实验品当成普通的人养上几年，以此来试验外界环境和他人认可对其成长的作用。

　　这个报道很快就被证实了无稽之谈，而那家公司也没多久宣布倒闭破产了。

　　上校说：“我可以送你一艘军舰，G-57型，它是个老家伙，早就该报废了，只是联盟的资金一直没有批准下来，现在终于在航行中出现意外不小心坠毁了。”

　　“很不错的建议，我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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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们才是真的疯了。”唐鬼脸朝下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前爬到夜莺旁边，他费劲抬头道：“那至少也得把我们也带上吧，六哥倒是好运，不用一块被绑着。”

　　“先想一想等会怎么不露破绽吧。”夜莺低声说。

　　“他说的那些东西我们根本用不着演吧，那不是真情实感嘛。”

　　门在下一刻被开启，两个军人上前提着唐鬼和夜莺出去，因为动静太大，加上唐鬼的乱叫，整个牢房里的人都睁开眼睛看了过去。

　　夜莺一言不发，在被蒙上眼睛后将注意力放在脚步上，丈量着距离，直到到达地点后，他睁开眼睛，只见夏柳这时正丧着脸按着徐六的肩膀。

　　这里是控制室，一个看着是领头的人身边站着一个手下，现在军舰正在自动航行中。

　　他目光一动，与夏柳的目光正对上，对方眼里什么都没有，神情冷漠，如同看待一个砧板上的鱼肉。

　　“六哥，你没事吧？”唐鬼说。

　　徐六笑了笑，告诉他，“马上就会有事了。”

　　唐鬼一愣。

　　一艘军舰坠毁不可能只靠嘴上说了就能让人信服，起码上校写报告的时候不能这么糊弄，这意味着他必须拿点证据出来。

　　况且一艘军舰坠毁，应当会有不少人受伤，甚至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上校谨慎地考虑了后者，最后还是将其从心中划掉。

　　夏柳已经再次恢复了焉巴巴的状态，好像一颗失去了水的海草瘫倒在座位上，闭着眼睛道：“什么时候你们能把那些复杂的流程进化掉，人类才会有进步。”

　　上校道：“恕我冒昧，我并不觉得这种程序在新人类的实验上不存在。”

　　“你真的很冒昧。”夏柳抬起一根手指，“那些卫兵记得不要安排太厉害的武器，我可不希望以诺出什么岔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上校转身就离开了，副官皱着眉看了他们一眼跟了上去，他不解道：“那个标记再加上这么一个荒唐的实验，就能证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重要的不是这些，巴伦。”上校平静道：“标识可以伪造，实验可以从当年的事情上查出来，只有一个东西是内部人才能接触到了。”

　　“新人类”的研究从一开始就是联盟最高安全等级的事情，所有研究员签订严格的保密协议。

　　上校在那时候作为其中一个高等研究员的学生工作了十三年，在他正式离开之前依旧被联盟审判庭审讯三个月，这其中就包括了他在实验室中得知的关于研究的一切细枝末节，最后签订的协议保证他倘若泄露出去一点事情就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在那些复杂的东西中，只有一个重要而又不重要的东西，最初实验品的名字。

　　“以诺。”

　　驾驶员得到命令赶来的同时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按理来说即便操作台一般人不会开，这也是一个不可展示给外人看的重要地点。

　　来这里抓星盗的军舰并不多，除去总督所在的主舰，他所驾驶的副舰上面人手是最少的，因为重要等级不高于是可以掉以轻心嘛。

　　他不经意把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听说这种高强度的科研生活会让大部分人患上胃病，他这会卷缩着躺在座椅上，手臂按在小腹上，动作轻微，好似只是随意放在了上面。

　　熟悉那种生活的人却大多能看出来，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夏柳察觉，对方眉眼一抬，冷冰冰地望过来，驾驶员一愣，忙收回视线。

　　旁边徐六窝窝囊囊地请他坐在驾驶位，跟着说明书试图搞明白这个型号的所有按钮。

　　这一刻可以分成好几段，不同的事情同时发生。

　　夜莺手上的镣铐应声而落，他抓住一角，如同挥动一个过于短的鞭子将另一头坚硬的部分击中护卫的太阳穴。

　　他倒了下去，不知道怎么样了，没谁顾得上确认。

　　徐六在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从后面劈了驾驶员脖颈一击手刀，扶着对方的脑袋防止他倒在操作台上。

　　夏柳抬枪打爆了监控，他还坐在有着靠背的椅子上没有动，带有表演性质的神经质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过那股子困倦到暴躁的样子大抵就不是什么伪装。

　　他握着枪，厌烦地看着周围，只在最重要的时候补上一枪。

　　与此同时，主军舰在袭击发生的一瞬间发送警报，血红的提示映照在上校的脸庞，明灭不清。

　　副官将视线落在上官身上，彼此沉默着，无论如何，即便损失一个军舰他们也得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我们的人会没事吗？”副官忍不住问。

　　上校脱下手上的隔离手套，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平静说道：“这算谋杀了，性质不一样，这位‘研究员’毕竟是个聪明人。”

　　训练有素的士兵很快确认了现状准备冲入驾驶室，只是没有成功，门死死地锁住了，只能暂时在门外安装定向爆破。

　　唐鬼在混战中扭动着滚到角落里，中途小心注意着来自敌我双方的攻击，他甚至没敢出声，只假装自己是一个会动的尸体。

　　战斗转眼就结束了。

　　留在军舰上的人手不多，徐六在控制操作台后首先锁上了门。

　　这个军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最初设计师对于其开发程度一度达到了战争级别。

　　后面底层代码无法修改就在操作方面进行改动，遇见特殊时刻无法驾驶就会关闭所有出口化身一个巨大的陷阱。

　　他镇定地用那种冷酷杀手的表情在一众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中选择了麻醉剂。

　　夜莺扶起昏迷在地上的人，从身上拿出一个简单的急救包——那种在古时候战场上能瞬间搞定致命伤的玩意，确认对方的小命暂时无恙后将镣铐锁在对方的手腕上。

　　那些军人们收到的命令很简单，保护这些柔弱不能自理的科研人员，除了那些进入操作室的人，其他人在醒过来之后只会得到一个结果：军舰年久失修，出现了意外，幸而他们被成功抢救回来了。

　　至于里面的士兵，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被送回家去，并附带上一份退休金，足够他们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