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阙》月照青檀

6、赐婚圣旨

　　户部尚书府
　　皇帝的近侍德庆公公至府门：“圣旨到！”
　　江淮川率全府上下至中门跪迎，
　　“臣江淮川，率阖府恭迎圣使！”
　　德庆公公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户部尚书江淮川之女江稚鱼，年十七，于长公主府赏花宴上，遇安乐郡主为毒蛇所袭。江稚鱼不顾安危，以身为替，救下安乐郡主。其义勇之举，朕深嘉许。
　　特封江稚鱼为荣安县主，食邑三百户，赐金册银印，仪仗冠服依县主品级。着礼部择吉日举行册封礼。
　　钦此。”
　　德钦公公笑眯眯的，脸圆圆的，略有些肥胖，显得有几分喜庆，“荣安县主，接旨吧。”
　　江稚鱼上前接旨，“谢陛下恩典。”

　　旁边的小太监又拿出一份圣旨。
　　德庆公公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荣安县主江稚鱼生母沈氏，户部尚书侧室，教女有方，义烈成性，遂使弱女挺身赴难，救护郡主，功在宗室。朕嘉其母德，特沛殊恩。
　　封沈氏为五品宜人，赐诰命冠服，准着翟衣入贺，礼部给发诰敕。
　　钦此。”
　　沈潋上前接旨，垂眸，掩住眼中的不快，“谢陛下恩典。”
　　见沈潋也得了圣旨，沈府的其他人都颇为诧异地看向沈潋，又很快移开目光。
　　区区姨娘，生了个不知其父的野种，如今倒是爬到我头上了。等着吧，等你那女儿死时，你的命也就到头了。
　　大夫人用指甲掐着掌心，压制住想要立刻把沈潋弄死的想法。

　　在众人都以为要结束时，德钦公公又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和鸣，人道之大，莫重于婚姻。今有户部尚书江氏之女江稚鱼，淑慎性成，柔嘉维则，宜配天家。特赐婚于太子，为太子正妃，择九月初八完婚。
　　钦此。”
　　听此圣旨，众人皆十分惊愕。
　　太子？不是早已被国师预言活不过二十五岁吗？江稚鱼嫁过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守活寡的。哈哈，江稚鱼啊，这就是你出风头的下场！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沈挽月反应过来，陷入某种狂喜中，甚至带着点怜悯。
　　赐婚，是太子，还是陛下的意思？
　　若是太子，那他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若是陛下，是打算在太子病故前留下遗腹子吗？
　　江稚鱼的脑海中划过无数种猜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叩首，“臣女叩谢天恩！”
　　德钦公公甩了下拂尘，笑眯眯地说：“荣安县主，皇后娘娘口谕，三日后，请同宁安县主一起入宫一叙。”

　　接着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德钦公公再次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宗室宜家，必选令淑。今有户部尚书江氏之女江挽月，温婉有仪，作配维宜。特赐婚皇三子，为皇子侧妃，择次年三月十六完婚。
　　钦此。”
　　因是侧妃，略微有些不快的江挽月按耐住情绪，叩首，“臣女叩谢天恩！”

　　东院
　　江挽月扔出茶杯，茶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凭什么她是太子妃，我是皇子侧妃，就该好好地当她的庶女，然后被随意嫁出去才是，去死，去死！”
　　丫鬟动作熟稔地收拾起碎裂的茶杯，即使无意间被江挽月接二连三扔出的茶具划伤，也一声不吭。
　　“够了！”
　　大夫人走了进来，眼一扫，身旁的嬷嬷就把人带了出去，关好门。

　　江挽月见大夫人进来，瑟缩了几分，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拉着大夫人坐在凳子上，“娘，女儿生气啊，不过是个姨娘和庶女，怎能爬到娘和女儿头上？日后还不知道要有多嚣张。”
　　眼泪应声而出，默默拿出手帕擦泪，好不可怜。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大夫人心里也软了几分，语气便温和下来，“好啦，你还知道那不过是姨娘和庶女，在你父亲那儿，又怎能越过我们娘俩。任那沈姨娘再如何荣耀，你娘我仍旧是这江府的主母。”
　　缓了缓，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言语间判了生死，“再者，众人皆知，太子活不过二十五岁，太子一死，江稚鱼独木难支。未来，你可不一定只是侧妃，前途似锦，到时候那江稚鱼还不是任你摆布？”
　　大夫人握住江挽月的双手，轻轻拍了拍，“挽月，不要计一时长短，眼光放长远些，嫁去三皇子府，趁着正妃还未入府，执掌中馈，早日生下长子。”
　　大夫人的话如同微风一般平息了江挽月的怒火。
　　听到生下孩子，江挽月不免有些害羞，“娘，你怎么说这些啊？哎呀，孩子...”
　　见女儿露出羞怯的神色，大夫人笑道：“你呀，都快要成亲了，这些话怎么就听不得了？日后嫁过去了，婆母免不得要催。”

　　东院一派母女温情流动，芳草院却是不同。
　　江稚鱼扶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沈潋回内室，只以为娘亲有些不适。
　　沈潋却突然发难，眼里带着莫名的痛苦，嘶哑着声音，“你决不能嫁给太子，决不能！”
　　一阵风吹过，刮得窗户嘎吱作响。
　　不过如今的芳草院今时不同往日，装饰精致了些。
　　江稚鱼上前关好窗户，摸着沈潋有些冰凉的手，温声安抚，“娘，你别担心，我见过太子，我能救她，他不会死的。”
　　沈潋一把将江稚鱼的手甩开，眼里装满了痛恨，指着江稚鱼的手有些颤抖，“他该死，他死有余辜，这是他的报应，报应！你不能救他，不能！”

　　为什么娘在提起太子时，这么激动？
　　江稚鱼跪在沈潋面前，几乎要以头抢地尔，“娘，你别激动，女儿实在是没办法了。女儿前几日无意听见爹要将女儿许配给城东的刘校尉，那刘校尉打死过两位夫人了，女儿再不想法子，女儿也要被打死啊。”
　　“女儿只想和娘一起好好地活着，意外遇见太子，想着用这一身医术，讨一个和娘一起活命的机会，却不知为何被赐婚给太子。”
　　两人的抽泣声在沉闷的房间里回荡。
　　沈潋突然站起身，脸色苍白，眼镜有些赤红，一把将江稚鱼拉了起来，就要踩着桌子往窗户外跳，“那你跟娘跑，跑得远远的。”
　　可惜气力不足，还未站稳，就要往下栽。
　　江稚鱼死命抱住沈潋，哀求道：“娘，等一等女儿，女儿会跟娘走的，娘现在听我的吧。”
　　沈潋只觉得心如刀绞，掩面痛哭起来。
　　江稚鱼也不知道沈潋在说些什么，只依稀听见“对不起”“没用”之类的。

　　另一边返回书房的江淮川心怀忐忑，等到一个小厮传话，便迫不及待地出府，往城郊去了。
　　门两侧的侍卫打开门，江淮川垂着头进去。
　　“江大人，好算计啊，两头押注，也不怕鸡飞蛋打？”林管家阴沉着脸，向江淮川扔去一方砚台。
　　江淮川硬生生受了一击，气血翻涌，压下喉咙间的腥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臣一片真心，断然不会做出侍奉二主的行为，还请殿下明鉴。”
　　“等太子死后，我自会处理掉江稚鱼，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太子遗腹子之类的，影响殿下图谋之事。”
　　江淮川的一番陈述，并未打消林管家的疑心。
　　林管家冷声道，“江大人总要拿出点诚意来。殿下那里正巧需要五千两，江大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听到五千两，江淮川的心都砰砰直跳了，上了这艘船，便再也下不了了，只得答应。
　　拜别林管家，江淮川正好遇上刘校尉，刘校尉膀大腰圆的，直冲着江淮川撞了上去。
　　直将江淮川撞翻在地，怒气刚升起来，就对上刘校尉那凶狠的双眼，一下子，怒气全消了，站起身来，乖乖让道。